祭壇的碎石一塊塊沉入地下，四周的震動逐漸平息。
那扇刻滿印記的古殿石門完全升出地面，立在廢墟正中間。
秦無鋒躺在擔架上，胸膛起伏著，轉頭看向石門方向。
「門上有血魂宗的暗記，留意石門邊緣的縫隙。」
秦無鋒開口提醒。
張玄轉過身，對身後的隊伍打出個手勢。
「後勤組穩住營地，所有人分十批進黑骨峽。」
張玄的聲音傳開。
他看向旁邊的顧清寒。
「顧師姐，沿途那些黑骨陣釘，麻煩你帶人用戒律堂的封條收好。」
張玄交代了一句。
顧清寒點頭，手腕翻轉，掏出一疊泛黃的符紙，帶著幾名戒律堂弟子走向那些散落的陣釘。
「把陣釘周圍兩尺的土一起挖走，封存進鎖靈匣里。」
顧清寒給手下弟子下令。
大部隊順著峽口，十組人依次步入黑骨峽，腳步聲填滿了峽谷。
張玄走到石門前，舉起那塊發熱的裁決牌，扣進門中央那個一模一樣的牌槽里。
石門內部傳出沉悶的轉動聲。
門板上刻著的上萬個凹印，從下往上依次亮起金光。
光芒亮到九千九百零幾個的時候，突然卡住了。
上面還有一小片凹印是暗的，石門的轉動聲也隨之停下。
「缺人。」
張玄抬頭盯著那片暗淡的印記。
莫問錢立刻翻開手裡的厚帳冊，手指在名冊上快速划過。
「劍堂救出來那批人還沒連上咱們的氣息迴圈。」
莫問錢抬起頭喊道。
張小石聞言，轉身跑向後方的護衛圈。
「把劍堂的兄弟帶到甲字位，跟著我們的吐納節拍走。」
張小石站在前面指揮。
劍堂弟子拖著傷軀走到指定位置，閉上眼跟著大部隊一起調整呼吸。
隊伍外側，兩個穿內門服飾的弟子對視一眼，從懷裡掏出自己的真傳令牌。
他們悄悄走到石門最右側的一扇小門前，把真傳令牌按進那個方形孔洞。
方形孔洞裡突然冒出兩團青光，死死裹住兩人的手腕。
「救命！」
其中一個弟子慘叫出聲，整條右臂的靈力被小門瘋狂抽走。
顧清寒快步走過去，用短刃挑開兩人的手腕。
兩人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顧清寒抬頭看著小門上方的幾個古怪字元。
「獨取者，斷道，古文寫得很清楚。」
顧清寒拍了拍手裡的灰。
「誰想拿大頭，這遺蹟的機關就會把路死死封住。」
她轉頭看向所有人。
張玄從袖子裡摸出留影石，對準那扇小門和地上的兩人。
「把剛才的事全錄下來，規矩就擺在這裡。」
張玄把留影石丟給莫問錢。
「誰再想自己偷偷摸好東西，下場就跟他們一樣，到時候別怪咱們見死不救。」
張玄看著那群內門弟子。
眾人沉默。
隨著劍堂弟子的呼吸和大家融為一體，石門上最後幾十個凹印也終於亮了起來。
一萬個印記同時閃出金光。
兩扇石門轟隆一聲朝兩側退開。
主殿頂部的岩層突然裂開，十根粗壯的石臂夾著灰土砸向下方通道。
每一根石臂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靈紋。
「頂住！」
張玄大吼。
張小石跑到最前面，手裡的令旗揮出一道弧線。
「按新分的組，一千人一組，扛一根柱子！」
張小石扯著嗓子喊。
張猛衝到最中間那根最粗的石臂下方，舉起手裡的半截破盾。
盾牌撞上石臂，張猛的膝蓋往下一沉，腳下的青石板踩出裂紋。
他身後的護衛組弟子齊刷刷舉起雙手，把靈力匯聚到張猛身上。
「錯峰卸力，低階弟子退到節點後面負責分流！」
張玄在旁邊指引。
近萬名弟子分成十個方陣，穩穩扛住了十根石臂。
通道徹底暢通。
張玄帶頭走進核心石室。
石室中間有一個圓形的坑槽，裡面燃燒著青色的古火。
裁決牌在張玄手裡震動得更厲害。
旁邊的石壁上刻著一行字，提示法寶進入火槽熔煉才能解封。
「都退到黃線後面。」
張玄指著地上的一條舊刻痕。
莫問錢帶著人往後退。
張玄獨自走到火槽前，雙手握住裁決牌，往下壓進青火里。
古火受到刺激，爆出一團熱浪，直撲張玄的面門。
張玄催動百鍊歸元體，硬生生頂住火浪。
火苗舔過裁決牌，在牌面上燒出三道黑色的灼痕。
一塊方形的殘石從火槽底部緩緩升起，停在張玄面前。
殘石表面刻著「眾生共修」四個大字。
張玄伸出手指，指尖碰到石面的瞬間，他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出現了劇烈的晃動。
一排排字元開始瘋狂跳動。
「同源百分之百。」
「失落道果核心。」
兩段殘缺的提示在他腦子裡閃過，接著所有的字跡全都隱去。
識海里浮現出那個盜火者的影像。
影像與面前這塊殘石徹底重合在一起。
張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虛空里，從一個巨大的果實里剝出一團火。
那人把火種搓散，灑向下方無數個普通修士身上。
那人沒有臉，也沒有名字。
虛空中只留下一行古字：
道果可分，道途不可私。
張玄睜開眼，收回手指。
殘石上面浮出三組發光的流動經文。
「自封護生、錯峰卸力、萬人歸鋒。」
張玄念出經文的名字。
隨著這三組經文出現，主殿後方的岩壁緩緩移開。
九座古舊的丹爐顯露出來，爐底還連著一口往外冒靈氣的泉眼。
「全都把經文記下來。」
張玄轉過身下令。
「這東西對所有人開放，莫問錢，你拿拓片挨個發，不准有任何人藏私刪改。」
莫問錢立刻指揮後勤組分發空白玉簡。
所有人按照指令，將靈識探向面前漂浮的經文。
三組經文化作萬千流光，分別落入大家腰間的萬人令牌里。
令牌吸收了經文後，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張玄還沒來得及查驗玉簡里的內容，人群里突然傳出幾聲驚呼。
那些跟經文融合的人，身上的靈力節點開始自行發生偏轉。
大家體內原有的靈力執行路線全被打亂。
劍堂弟子原本結好的劍陣，崩解開來。
護衛組平時練熟的防禦陣型，也完全失去了反應。
連張猛手裡的盾牌，也因為靈力無法輸送而砸在地上。
所有的舊戰陣，在這一刻當場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