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個劍堂弟子噴出一口血,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他體內的靈力像是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的撞向了身旁的同伴。
「穩住!都別亂動!」
張猛的吼聲響起,可已經晚了。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悶哼聲連成一片。
剛剛融入體內的三股經文,徹底打亂了所有人習慣的靈力運轉方式。
原本配合默契的歸元陣,此刻只運轉了不到半圈,就因為互相衝撞而當場崩潰。
別說結陣了,就連最基本的站穩都成了問題。
「所有人,原地坐下,抱元守一!」
張玄的聲音,壓過所有的嘈雜。
他走到那塊漂浮的殘石面前,洞玄靈眼開啟,三組流動的經文在他眼中被迅速拆解、重組。
「這三套經文,不是讓你們單打獨鬥的。」
「莫問錢,拿空白玉簡來!」
莫問錢立刻從袖子裡摸出一大把玉簡,帶著幾個後勤弟子跑了過來。
張玄手指虛空連點,將自己拆解後的口訣烙印進第一枚玉簡。
「第一套叫封脈護生,關鍵在守,不在攻。把這個發下去,讓所有人先學會怎麼挨打。」
「第二套叫十環卸力,核心是輪轉換位,把一個人受的力,分給十個人,百個人。」
「第三套叫萬人歸鋒,這是殺招,但也是最危險的。先別練這個。」
林婉兒帶著人,接過刻好的上千份簡版玉簡,迅速分發到每一個小隊手裡。
「拿到玉簡的,立刻記下口訣,先從封脈護生開始!」
張小石拿著令旗,開始重新組織隊伍。
半個時辰後,隊伍總算勉強穩住了陣腳。
「演練一次!」
張玄下令。
「第一隊在前,結護生陣!」
話音剛落,隊伍最前排,幾名修為最高的內門弟子自作主張,搶先催動了靈力。
他們習慣了做箭頭,想把陣法的威力催到最大。
可他們身後的節點,大部分都是鍊氣期的雜役弟子。
磅礴的靈力瞬間衝垮了預設的迴圈。
「呃啊!」
後方法陣里,二十多名雜役弟子臉色一白,齊齊吐血,經脈被那股反衝的力道震傷。
「停!」
張玄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到那幾名內門弟子面前。
「誰讓你們強催靈力的?」
「我們……我們是想把陣法威力提上來。」
為首的內門弟子臉色有些發白,辯解道。
「威力?」
張玄指著後面被抬下去的傷員。
「你們的威力,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把他們幾個的陣位,換到最後面去。」
「現在,不是按修為高低排位置了。誰的節奏最穩,誰承壓能力最強,誰站前面。」
被撤掉位置的幾個內門弟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就在這時,一直躺在擔架上的秦無鋒,掙扎著坐了起來。
他被人扶著,一步步走到張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秦無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拿來代表劍堂指揮權的真傳信物,將它輕輕放進了主殿中央那個公共陣盤的凹槽里。
這個動作,讓所有劍堂弟子都愣住了。
「我的劍,很快,但救不了所有人。」
秦無鋒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看著張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驕傲。
「讓我來當萬人歸鋒的陣眼。」
「我以真傳弟子的名位擔保,如果我再脫離節拍,你隨時可以撤掉我,不需要任何理由。」
全場一片寂靜。
張玄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張小石,你來。」
「是!」
張小石精神一振,走到隊伍最前方。
「所有人聽令!重新編組,每兩千五百人一個大組,輪流來!」
「第一組,聽我號令,運轉封脈護生,只守不攻!」
「第二組,準備接替第一組的位置,用十環卸力把衝擊帶走!」
「第三組,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把靈力供給秦師兄!」
「第四組,隨時準備帶傷員撤離!」
張小石的令旗揮下,全新的指揮鏈條開始運轉。
秦無鋒站在陣眼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去感應自己的劍,而是去感應身後那上千道微弱卻堅韌的靈力流。
「出劍!」
張小石的令旗落下。
秦無鋒本能的催動斬空劍意,一道凌厲的劍光迅速成型。
可他身後的第三組,上千名弟子同時發出一聲悶哼。
好幾個修為最低的弟子臉色慘白,險些被抽乾靈力。
劍意太強,超出了供給的極限。
秦無鋒立刻收劍,劍光黯淡下去。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到那個公共陣盤前,咬破指尖,將一滴本命精血按在了自己的真傳令牌上。
「嗡!」
令牌與陣盤連線得更加緊密。
「我給令牌下了禁制。」
秦無鋒重新走回陣眼,聲音平靜。
「如果我再超出供給,強行催動劍意,不用你下令,這枚令牌會先一步碎裂。」
他竟是用自己真傳弟子的身份,給自己上了一道枷鎖。
張玄的目光閃動了一下。
「再來!」
第三輪演練開始。
張玄忽然打了個手勢,示意莫問錢臨時從第三組裡抽走了三百個節點。
供給線出現了缺口。
但這一次,張小石的令旗沒有絲毫慌亂,立刻指揮第二組的人錯峰補位,穩住了靈力流。
秦無鋒也感受到了供給的減弱。
他沒有強求,反而將一道已經凝聚的劍元主動散開,退回給了身後幾名快要撐不住的低階弟子。
在張小石的令旗再次落下時,他才揮出了恰到好處的一劍。
劍光並不刺眼,卻凝練到了極點。
「轟!」
遠處一座用來測試的古殿試鍊石被齊根斬斷,切口平滑如鏡。
而這一次,所有參與的弟子,靈力消耗不足一成。
成了!
就在眾人歡呼的時候,張玄面前那塊眾生殘石,表面忽然浮現出七十二道細微的血色定位線。
每一道線,都指向了隊伍里的一名弟子。
「是陸應衡的陣核粉末!」
顧清寒走上前,從一道血線中捻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粉塵,臉色難看。
「他們在我們身上留了記號!」
張玄卻沒有去拆除那些定位線。
他反而讓莫問錢取出了九百個空白的陣盤,布置在主殿的外環,像是在故意引誘什麼東西。
「會長,這是……」
張小石不解。
「正好,拿他們來試試新陣的威力。」
張玄笑了笑。
話音剛落,古殿的四座出口轟然震動。
四面巨大的血靈幡從天而降,死死釘住了殿門,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股陰冷的氣息瀰漫開來。
一名身穿血色長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帶著二百四十名血魂宗殘部,踏入了主殿。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就結出一層薄薄的血霜。
秘境的壓制同樣落在他身上,但他的修為依舊穩穩的停留在金丹後期。
「血魂宗,護宗長老,嚴闕。」
老者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張玄和擔架上的秦無鋒身上。
「交出那塊石頭,還有靈霄宗的這位真傳。」
「老夫可以做主,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嚴闕的聲音落下,他身後的七十二名血侍同時揮動了手裡的小幡。
七十二道血光應聲飛出,刺入了張玄剛剛布置下的那九百個誘餌節點上。
「起陣!」
嚴闕冷喝一聲。
磅礴的血潮順著陣法連線,朝主殿之內瘋狂倒灌而來。
可就在血潮即將撞上互助會防線的前一刻,張玄卻對張猛下達了一道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命令。
「第一層防線,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