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當天晚上就開爐了。
五行靈核這種東西，放著不用就是浪費，更何況他心裡隱隱有種感覺，他等的那個契機，就在這塊礦石里。
「葉瑤，你留下。」
葉瑤一愣：「師父，我……我能幫上忙嗎？」
「能，而且非你不可。」
秦山把靈核放在案台正中間。
「這東西五種靈力轉著圈走，我能感應到大概，但感應不細，你五行都能摸到，煉的時候哪種靈力弱了、哪種強了，你盯著，第一時間告訴我。」
葉瑤的眼睛一下就紅了，重重點頭：「是！」
秦山又想了想要煉什麼。
錘子、繩索、扇子、戒尺、盾牌……他煉過的東西不少了，可這些都是打人用的。
沈天行說過，宗門可能要清剿黑風域的妖族，到時候對上的是成群的妖獸，一對一的法器不夠用。
得煉個能打一大片的。
秦山腦子裡冒出了一個東西。
鈴鐺。
鈴聲一響，四面八方都能聽見，音波能震一大片，這東西在戰場上比刀劍好使多了。
「就它了。」
地火騰起，五行靈核入爐。
這塊東西比秦山想的難煉多了，普通靈礦燒上一刻鐘就軟了，這玩意在爐子裡燒了半個時辰，表面才微微發紅。
而且一燒紅，裡面那五股靈力就開始鬧騰。
「師父！火靈力太旺了，金靈力快被壓下去了！」
葉瑤蹲在爐邊，滿頭大汗地喊著。
秦山立刻撤了兩分地火，把靈力往金屬性那邊偏了偏。
「現在呢？」
「穩了……不對，水靈力又弱了！」
秦山咬著牙繼續調。
這一煉就是兩天兩夜。
兩天裡，師徒倆誰都沒合眼，葉瑤嗓子都喊啞了，秦山掄錘的胳膊腫了一圈。
五行靈核在爐火里被一錘一錘砸成了鈴身的形狀，巴掌大小，鈴舌是用靈核最精華的那一點芯子單獨打出來的。
第三天凌晨，到了最關鍵的刻紋。
秦山拿起鐵針，在鈴身內壁上一筆一筆地刻。
五行循環的靈核，靈紋也必須跟著循環，一道斷了，整件東西就廢了。
葉瑤跪在一邊，死死盯著鈴身，嘴裡小聲念著靈力的走向。
刻到最後一道紋的時候，秦山手上一頓，體內那股圓滿到快要溢出來的靈力突然開始往回涌。
不是他控制的，是鈴鐺在拽他。
鈴身里的五行靈力轉得越來越快，像是一個漩渦，把他丹田裡的靈力一股一股地往裡吸，吸進去轉一圈，再吐回來。
吐回來的靈力已經不是鍊氣期的靈力了，更稠，更重，像是一灘水被硬生生熬成了漿。
秦山渾身一震，明白了。
這就是他的築基！
別人築基靠築基丹，一顆丹藥下去，把靈力凝成液態，他不靠丹藥，靠的是手裡這件東西，他把靈力煉進法器，法器再把靈力煉回給他。
他煉器，器也在煉他。
「師父！你身上……」
葉瑤嚇得往後坐了一屁股。
秦山渾身的皮膚都在往外冒灰黑色的汗，是體內的雜質被擠出來了。
丹田裡的靈力一圈一圈地往下沉，沉到最底下，凝成了一汪淺淺的液體。
轟的一聲悶響，煉器閣的門被一股靈力沖開，爐子裡的火苗躥起一丈多高，把房梁都燎黑了一塊。
院子裡睡覺的幾個人全被驚醒了。
「咋了咋了！炸爐了？」
徐川海光著膀子衝出來，手裡還抓著粉色錘子。
於銘非拎著槍跑在最前頭，一腳踹開煉器閣的門，然後愣在了門口。
爐火已經落了下去，秦山盤腿坐在案台前，渾身跟從泥坑裡撈出來似的，又髒又臭，可身上那股氣息穩得像一座山。
築基初期！
「峰主……你……」
於銘非話都說不利索了。
秦山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別愣著，誰給我燒桶熱水，臭死了。」
洗乾淨出來，天已經大亮了。
秦山坐在石桌邊上，手裡托著那枚剛出爐的鈴鐺。
巴掌大，鈴口微微外翻，鈴身上的靈紋一圈套一圈，靈力在裡面轉得又穩又順。
靈識一掃，那股靈壓沉甸甸的，比當初那把上品戒尺還要重上好幾分。
極品法器！
萬器宗里，極品法器只有峰主的嫡傳弟子才有資格拿到，現在他這個破山頭的峰主，自己煉出來了一件。
就是顏色嘛……
秦山看著鈴鐺，沉默了。
奶白色，白里透著一點點黃，圓滾滾的鈴身，乍一看跟個剛出鍋的湯圓似的。
楚靈兒湊過來，眼睛都直了：「哇，峰主，這鈴鐺好可愛！」
「可愛個屁，這是打仗用的。」
秦山嘴上嫌棄，手卻把鈴鐺握得緊緊的。
五行靈核，兩天兩夜，外加他的築基，就換來這麼個湯圓。
「峰主，這鈴鐺的副作用是啥？」
於銘非蹲在旁邊，一臉好奇。
徐川海、岳清寧、楚靈兒三個人又齊齊沉默了。
每次一提副作用，就沒好事。
「不知道，不用在人身上，看不出來。」
秦山實話實說。
「那……找個人試試？」
於銘非說完，發現其他人都在看著他，趕緊往後一縮：「別看我！我那槍的勁兒還沒緩過來呢！」
秦山也沒打算亂試。
這鈴鐺的音波能震一大片，萬一副作用離譜，一鈴下去全峰遭殃，那樂子就大了。
「留著，評估那天用。」
岳清寧看了他一眼：「峰主打算在評估上亮出來？」
「錢無極不是想卡咱們嗎？」
秦山把鈴鐺揣進懷裡，笑著說道：「他要是規規矩矩評，咱們就規規矩矩過，他要是敢使壞……」
後半句話他沒說，但幾個弟子都懂了。
就在這時，傳送陣亮了。
走出來的是個執法殿的執事，臉色有點急，手裡捏著一枚玉簡。
「秦峰主，宗門急令。」
秦山接過玉簡，靈識掃進去，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北邊黑風域的妖族又往南推了三百里，宗主和兩位副宗主已經帶人去了前線探查，戰備評估提前，定在三天後。
評審一共五人。
二長老領頭，天器峰一位長老，烈火峰峰主張焰，還有兩個峰主。
其中一個，是玄機峰錢無極。
另外，玉簡最後還多了一行字。
「此次評估，由評審現場抽定檢驗方式，各峰不得異議。」
秦山捏著玉簡，心裡冷笑了一聲。
現場抽定檢驗方式。
這一行字，怕不是專門給玄寶峰加的。
三天後，辰時。
玄寶峰七個人站在傳送陣上，青光一閃，直接落在了執法殿外的廣場上。
這是玄寶峰第一次坐傳送陣來執法殿，楚靈兒落地的時候還有點暈，被岳清寧一把扶住了。
廣場上已經站滿了各峰的人。
戰備評估是按排名倒著來的，排名越低越先評。
玄寶峰三十一名，前面的青岩峰已經撤了，雲溪峰、碧落峰排在最前頭，玄寶峰緊跟其後。
雲溪峰評了一個時辰，勉強過了。
碧落峰評完，二長老搖了搖頭，判了不合格，限期合併到鄰峰。
碧落峰的峰主當場就跪了，被執法弟子扶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廣場上一片壓抑。
「下一個，玄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