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帶著人走上前。
評審台上坐著五個人,二長老坐在正中間,錢無極坐在他左手邊,手裡還搖著那把摺扇,看著秦山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張焰坐在最右邊,看了秦山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二長老開口道:「玄寶峰,先報法器。」
岳清寧上前一步,把一枚儲物袋呈了上去。
「玄寶峰現有下品法器四十六件,中品法器十四件,上品法器一件,另有上品戒尺一件,借予執法殿,靈石儲備一千二百四十塊下品靈石。」
廣場上響起一陣議論聲。
兩個多月前,玄寶峰窮得連傳送陣都修不起,現在居然攢出了六十多件法器,還有上千塊靈石?
二長老點了點頭,正要往下說,錢無極的摺扇啪的一合。
「慢著。」
所有人都看向他。
錢無極慢條斯理地站起來,從儲物袋裡隨手取出一把紫色的短刀,舉起來晃了晃。
「諸位,戰備評估,評的是上戰場打妖族的東西,可玄寶峰這些法器,一件件花花綠綠,用起來不是讓人失禁,就是讓人光屁股,這種東西也配叫戰備?」
他頓了頓,聲音大了幾分:「依老夫看,這些都是邪器,一件都不該算數!」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對啊,那些法器太邪門了。」
「真上了戰場,總不能指望妖獸也要臉吧?」
秦山面不改色:「錢峰主,法器算不算數,看的是品質,不是副作用,宗規里沒有這一條。」
「宗規里沒寫,那是因為以前沒人煉過這種東西!」
錢無極冷笑了一聲,又說道:「秦峰主,你口口聲聲說品質,那就拿品質說話,玉簡上寫了,檢驗方式由評審現場抽定,老夫提議,傀儡檢驗!」
他話音一落,一揮手,廣場邊上的地面裂開,升起了三具一人多高的鐵甲傀儡。
傀儡通體黝黑,關節處刻滿靈紋,胸口嵌著靈石,一動起來,腳下的青石板都在震。
張焰的臉色變了。
「老錢,這是你玄機峰的破陣傀儡,一具能硬扛築基初期的全力攻擊,你拿這個來檢驗鍊氣弟子?」
「張兄這話就不對了,妖族裡築基期的妖獸多了去了,扛不住傀儡,上了戰場也是送死。」
錢無極笑眯眯地看向秦山:「更何況,傀儡是死物,沒有臉皮,秦峰主那些邪門的本事,在它身上可使不出來。」
秦山心裡一沉。
老狐狸是真狠。
他煉的法器,副作用只對活人有用,對死物一點效果都沒有。
錢無極不知道從哪摸清了這一點,乾脆搬出傀儡來,就是要把玄寶峰法器的副作用全廢了,只拼純粹的威力。
鍊氣期的弟子,拿著下品中品法器打築基級別的傀儡?
這不是檢驗,這是擺明了要他們出醜。
二長老皺了皺眉,看向其他幾位評審。
天器峰的長老沉吟了一下,說道:「傀儡檢驗,確實能看出法器的真實威力,也不算偏袒。」
另外兩個峰主也沒吭聲。
二長老嘆了口氣。
「那就傀儡檢驗,玄寶峰派人上場,三具傀儡,擊破一具即算合格。」
擊破一具,聽上去不難,可那是能扛築基全力一擊的傀儡。
「我去!」
於銘非第一個沖了出來,攥著橙紅色長槍,眼睛瞪得溜圓。
秦山看了他一眼,沒攔。
於銘非這些天在後山練槍練瘋了,天不亮就起,天黑了才回,修為已經摸到了鍊氣七重。
這把槍的威力,用他自己的話說,能頂鍊氣九重全力一擊,但是離築基還差得遠。
於銘非走到第一具傀儡面前,深吸一口氣,一槍捅了過去。
鐺的一聲,火星四濺。
傀儡胸口的鐵甲被捅出了一個淺坑,然後反手一拳砸了過來,於銘非橫槍去擋,整個人被砸得倒退了七八步,虎口都裂了。
廣場上一陣鬨笑。
錢無極搖著扇子,笑得更深了。
於銘非咬著牙爬起來,又沖了上去。
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
每一槍都捅在同一個位置,傀儡的胸甲被捅得越來越深,可他挨的拳頭也越來越多,嘴角已經見了血。
「銘非,下來!」
徐川海急了。
「不下!」
於銘非吐了口血沫子,眼睛紅得嚇人:「那天在赤霞峰山門口,峰主被金丹壓著都沒彎腰,我連個鐵疙瘩都捅不穿,我還有臉待在玄寶峰?」
他把全身的靈力都灌進了槍里,橙紅色的槍身亮得發燙。
「給我穿!」
第五槍,正正捅進了那個坑裡。
咔嚓一聲,傀儡的胸甲裂開,槍尖扎進去三寸,正中嵌在胸口的那塊靈石。
靈石碎了,傀儡晃了晃,轟隆一聲栽倒在地上,不動了。
廣場上一下安靜了。
鍊氣七重,一槍一槍硬生生捅穿了能扛築基的破陣傀儡。
於銘非拄著槍站在那裡,喘得跟破風箱似的,回頭沖秦山咧嘴一笑,滿嘴是血。
秦山沖他點了點頭,沒說話,但眼神中全是滿意。
好小子。
這時,二長老開口道:「玄寶峰擊破傀儡一具,法器檢驗……」
「等等。」
錢無極又打斷了。
他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但還是強撐著笑。
「法器檢驗算你們過了,可戰備評估還有一項,參戰弟子修為,玉簡上寫得清清楚楚,各峰參戰弟子裡,至少要有一名築基期修為。」
他掃了一眼玄寶峰那幾個人,冷笑道:「玄寶峰最高的弟子才鍊氣八重,這一項,不合格。」
廣場上的人都看向了秦山。
秦山往前走了一步,不再壓著身上的氣息了。
一股沉穩的靈壓從他身上散開,稠得像漿,穩得像山,明明白白的築基初期。
廣場上又一次炸了。
「築基了?!」
「兩個多月,從鍊氣九重到築基?這是什麼怪物!」
錢無極的扇子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峰……峰主不算參戰弟子!」
他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秦山看著他,輕聲說道:「宗門清剿妖族,峰主難道不上戰場?錢峰主的意思,到時候您老人家坐在後頭喝茶,讓弟子們上去拼命?」
「你!」
錢無極被噎得臉色發青。
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又冷靜了下來,扭頭朝玄機峰的人群里喊了一聲:「周衡!」
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走了出來,面色陰沉,眼窩發黑,身上是築基中期的氣息。
錢無極冷冷說道:「秦峰主既然築基了,那就拿出築基的本事來,周衡是玄機峰的內門弟子,築基中期,你要是連他都打不過,玄寶峰的戰力照樣是零!」
這話說得就有點不要臉了,一個剛築基的峰主,對一個築基中期的老牌弟子,明顯不公平
二長老眉頭緊鎖,剛要開口,秦山已經抬手了。
「行,我接。」
他走到廣場中央,從懷裡掏出了那枚奶白色的鈴鐺。
全場先是一愣,隨後鬨笑聲又起來了。
「湯圓?」
「他拿個湯圓打架?」
周衡看著那枚鈴鐺,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反手拔出一對漆黑的短刺,身形一晃,直撲秦山。
築基中期的速度快得離譜,眨眼就到了秦山身前。
秦山沒躲,手腕一抖。
叮鈴。
鈴聲清脆,一圈奶白色的音波從鈴口盪開,像水紋一樣撞在了周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