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岩的臉一下就綠了,母印和他神魂相連,狐影唱的每一個字,都從他自己嘴裡跟著冒了出來。
一個金丹後期的老者,滿臉猙獰,嘴裡卻捏著嗓子唱嚶嚶嚶,秦峰主好生俊俏……
「閉嘴!閉嘴!」
石青岩瘋了一樣捂住嘴,可那聲音從指縫裡往外鑽,一聲比一聲嬌。
「趁現在!」
二長老一聲怒喝。
元嬰之力轟然砸下,張焰的火、沈天行的劍、司徒雲的飛劍,全都朝那隻正唱得起勁的狐影招呼了過去。
狐影被打散了一半,剩下一半縮回了石青岩體內,他整個人吐了一大口黑血,往後撞在柱子上。
可他沒倒,他看了一眼議事廳門口的秦山,眼神怨毒得嚇人。
「是你壞了老夫的事……那就先把你那個能摸五行的小丫頭帶走!」
秦山心裡咯噔一聲。
葉瑤!
石青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撞開了議事廳的側窗,直奔廣場上的傳送陣。
執法殿門口的傳送陣,前幾天剛跟玄寶峰連通。
「攔住他!」
二長老追了出去,可黑光太快了,一頭扎進傳送陣,青光一閃,人沒了。
去向是玄寶峰!
秦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玄寶峰上現在只有幾個弟子,最強的岳清寧是鍊氣八重,徐川海鍊氣七重,葉瑤才鍊氣四重。
一個金丹後期,哪怕只剩半條命,捏死他們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他為什麼要葉瑤?
因為葉瑤能摸五行,能摸出靈核,也能摸出種在別人神魂里的印!
她活著,宗門裡剩下那些藏得更深的一個都跑不掉!
「秦山,別去!傳送陣另一頭他肯定設了埋伏,你去了就是送死!老夫這就調人!」
二長老在後頭喊著。
秦山沒回頭,他跑上傳送陣的時候,於銘非那一槍、徐川海那一錘、葉瑤跪在爐邊啞著嗓子給他報靈力的樣子全在眼前晃。
調人?等人調齊了,他徒弟的屍體都涼了!
……
玄寶峰。
秦山落地的時候,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院子裡的青石板碎了一大片,徐川海趴在地上,粉色錘子斷成了兩截,於銘非靠在牆根,長槍插在身邊,胸口一大片血。
岳清寧半跪著,手裡的嫩綠色繩索斷了好幾截,死死纏在石青岩的一條腿上。
楚靈兒的扇子掉在腳邊,人已經暈過去了。
石青岩站在院子正中,一隻手掐著葉瑤的脖子,把她提在半空中。
葉瑤的臉憋得發紫,雙手死死抱著那面淡紫色的小盾牌,眼睛卻還睜著,看見秦山的那一刻,嘴唇動了動。
石青岩慢慢轉過頭來,臉上帶著血,還在笑。
「秦峰主,來得正好。」
他的另一隻手正緩緩按向葉瑤的天靈蓋,掌心裡,一團黑氣正在凝成一隻小小的五尾狐狸。
「老夫在這丫頭的神魂里種一枚新的母印,你說好不好?」
秦山看著那團黑氣,腦子轉得飛快。
打不過。
金丹後期,哪怕只剩半條命,也不是他一個築基中期能碰的。
可他不能退。
退了,葉瑤死定了,其他幾個弟子也活不成。
「石長老,你要種印,種我身上。」
秦山舉起雙手,往前走了一步。
「葉瑤只是個鍊氣四重的丫頭,她能給你幹什麼?我是築基中期的峰主,我能幫你藏得更深,騙過更多人。」
石青岩盯著他,眼睛眯了起來。
「你以為老夫會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但你現在已經暴露了,宗門的其他峰主和長老很快就會追過來,你種印需要時間,種她,你來不及跑。」
秦山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
「種我,我幫你擋住執法殿的人,你有時間逃。」
石青岩猶豫了。
他確實來不及了,剛才在議事廳被那麼多人圍攻,他的神魂已經傷得不輕,種一枚母印至少要一刻鐘,這一刻鐘里,二長老肯定能趕到。
可秦山……
這小子煉的那把茶壺太邪門了,五尾母印都能逼著唱戲,他要是種在秦山身上,種到一半被副作用打斷,那就徹底完了。
「你先把那把茶壺交出來。」
秦山從懷裡掏出茶壺,往地上一丟。
草莓色的茶壺滾了兩圈,停在石青岩腳邊。
石青岩一腳踩上去,咔嚓一聲,茶壺碎了。
靈器就這麼碎了。
秦山的心在滴血,可臉上沒動。
「現在可以了吧?」
石青岩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了一聲。
「秦山,你當老夫傻?」
他手上一用力,葉瑤的脖子咔嚓一聲。
沒斷,但骨頭裂了。
葉瑤疼得渾身抽搐,嘴裡發不出聲音,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
「你那些法器,副作用只對活人有用,對吧?老夫猜得沒錯,你這小子心裡肯定藏著別的東西。」
石青岩說著,另一隻手抬了起來,黑氣凝成一柄短刀的形狀。
「所以老夫改主意了,先把你殺了,再慢慢種印。」
短刀朝秦山扎了過來。
秦山的瞳孔一縮。
太快了!
金丹後期的速度,哪怕重傷了也不是他能躲開的。
可就在短刀要扎進他胸口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側面撲了過來。
於銘非!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爬起來的,手裡還抓著那杆斷了半截的橙紅色長槍,整個人擋在了秦山身前。
噗的一聲,短刀扎穿了他的肩膀。
於銘非悶哼一聲,反手就是一槍。
斷槍扎在石青岩的小腿上,血濺了出來。
石青岩吃痛,手上一松,葉瑤掉在了地上。
「師父……快……快跑……」
於銘非吐了一口血,回頭沖秦山吼了一嗓子。
秦山沒跑,他衝上去抓住了葉瑤的胳膊,一把將她往後拖去。
石青岩的臉徹底黑了。
他抬手一掌拍在於銘非的胸口,於銘非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牆都塌了一塊。
「一群螻蟻!」
石青岩身形一晃,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秦山面前。
這一次沒人能擋了。
秦山抱著葉瑤,眼睜睜看著那一掌朝自己天靈蓋拍下來。
來不及了!
他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玄寶峰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又要完了。
就在這時,一聲長嘯從天上傳了下來。
緊接著,一道劍光從雲層里劈下來,直直砸在石青岩和秦山中間。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院子的地面都裂開了,一個白袍身影落在了秦山面前。
沈天行!
天器峰峰主,元嬰後期!
石青岩的臉色變了,轉身就要跑。
可還沒跑出兩步,二長老也到了,一掌按在他後背上,石青岩吐了一大口黑血,栽倒在地上。
「還想跑?」
二長老一揮手,一道靈力鎖鏈把石青岩捆成了粽子。
後續趕到的還有張焰、司徒雲等一大批峰主和長老,整個玄寶峰的院子裡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秦山抱著葉瑤,整個人都軟了。
剛才那一下,他是真以為自己死定了。
「秦峰主,你沒事吧?」
沈天行轉過身,看了一眼秦山,又看了看滿地的血。
「沒……沒事。」
秦山的聲音有點抖。
沈天行點了點頭,走到了石青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