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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方印

2026-10-04 19:35:56 作者: 一劍滅天

  煉器閣門口,陳玄風停了下來,看著裡頭還沒熄的地火,開口了。

  「三十三個暗樁,查完了。」

  「是。」

  「那批礦石的卷宗老夫也翻了,從誰押送到誰入庫,一個不漏,可最前頭那一頁,就是誰提議去取礦的那一頁,被人撕了。」

  秦山後背一涼。

  陳玄風轉過身,看著他說道:「你那面鏡子是好東西,照得出印,可照不出人心。」

  「一個人要是被逼著當狗,神魂里就有印,鏡子一照就露餡,可要是有人自己樂意給妖族當狗,神魂里乾乾淨淨,你照他一百遍,他也是個好人。」

  秦山腦子裡嗡了一下。

  對啊!

  石青岩是自己賣了神魂,所以身上有母印,可要是有人壓根不用賣神魂,就是圖點好處,偷偷往外遞消息呢?鏡子屁用沒有!

  「宗主的意思是,宗門裡還有個乾淨的鬼?」

  「老夫什麼都沒說。」

  

  陳玄風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木匣子,塞進秦山手裡。

  「十天後,五大宗門在落雁關誓師,萬器宗參戰的金丹長老和峰主,按老規矩,要在軍功簿上落一個印,打完了論功行賞,這印你來煉。」

  秦山打開木匣子,裡頭躺著一塊暗金色的銅塊,拳頭大,表面坑坑窪窪的,靈識一碰上去,那銅塊就跟活了一樣,把他的靈識死死吸住了。

  「千年尋蹤銅,靈力沾上去就洗不掉。」

  陳玄風淡淡說道:「印蓋下去,誰身上的印半夜往不該去的地方走,誰就是。」

  秦山懂了。

  這哪是軍功印,這是給全宗高層上的狗牌!

  「宗主,我煉的東西都有副作用,到時候蓋在諸位長老身上,要是出點什麼事……」

  「儘管出,老夫頭一個蓋。」

  陳玄風說得輕描淡寫。

  說完,他轉身就走,進了傳送陣,青光一閃,人沒了。

  秦山捧著木匣子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宗主頭一個蓋?到時候要是副作用一發作,萬器宗的臉往哪擱?

  他搖搖頭,不想了,轉身進了煉器閣。

  「葉瑤,進來。」

  ……

  接下來的七天,秦山又泡在了爐子邊上。

  尋蹤銅這玩意兒比七彩靈石還難伺候,靈力灌進去就被它吞了,吞多少都不帶吐的,秦山灌了三天,丹田裡的靈液都快被抽乾了,那銅塊才總算軟了一點。

  「師父,這銅……它在記你的靈力。」

  葉瑤跪在爐邊,嗓子還沒好利索,說話啞啞的。

  「記就記,它不記住我,回頭我也感應不到別人。」

  秦山咬著牙,一錘一錘往下砸。

  第五天,印身成型了。

  是巴掌大一個方印,印鈕是一隻蹲著的小胖兔子,兩隻耳朵耷拉著,圓滾滾的屁股沖外。

  秦山看著那隻兔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明明刻的是一隻鎮山獸,怎麼就砸成了兔子?

  算了,習慣了。

  最後一道靈紋刻完,那股古怪的靈力照舊從指尖鑽出去,鑽進了印底,印底那個功字旁邊多了一道彎彎繞繞的暗紋。

  嗡的一聲,爐火熄了。

  案台上,方印通體奶黃色,兔子耳朵上還泛著兩抹淡淡的粉。

  靈器!

  秦山伸手握住它,一股暖流順著胳膊爬上來,丹田裡那汪靈液被攪了一下,又沉了沉,築基後期的根基又厚了一層。

  爐膛里還剩了點尋蹤銅的邊角料,外加一些上品靈礦的碎渣,秦山看著可惜,順手全丟進去,捏了個長條出來,又從庫房翻出一捆靈鶴的尾羽,扎在一頭。

  雞毛撣子。

  楚靈兒前兩天一直念叨主殿灰大,他就隨手弄了一個,結果出爐一看,淡粉的杆子,雪白的羽毛,靈識一探,極品法器。

  秦山拿著撣子愣了半天。

  掃灰用的,煉出了個極品?

  「行吧,留著自己用。」

  他把撣子往腰上一別,揣著方印出了門。

  院子裡,徐川海正在劈柴。

  秦山走過去,沖他招了招手:「川海,過來,手伸出來。」

  「峰主,幹啥?」

  徐川海憨乎乎地伸出了手。

  秦山拿起方印,往他手背上一按。

  啪。

  一個奶黃色的功字印在徐川海手背上,亮了一下就隱進了皮肉里看不見了。

  徐川海撓撓頭。

  「峰主,這是……」

  話還沒說完,他整個人站直了。

  下一刻,他的右手自己抬了起來,叉在了腰上,左手往後一撩,撩了撩壓根不存在的長髮。

  緊接著,他邁開步子,一隻腳踩在另一隻腳正前方,胯往左一扭,再往右一扭,扭著就往院門口走去了。

  貓步。

  兩百斤的徐川海,在玄寶峰的院子裡走起了貓步。

  走到院門口,他一個急停,左腳尖點地,右手托著下巴,回頭沖院子裡的人拋了個眼神,下巴一揚,嘴唇抿得死緊,一副老子最好看的高冷模樣。

  隨後轉身,扭著胯又走回來了。

  院子裡一片死寂。

  楚靈兒手裡的桂花糕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於銘非張著嘴,嘴裡的茶順著下巴往下淌。

  岳清寧本來在記帳,毛筆在冊子上畫出了長長一道墨。

  徐川海走到院子正中,又停了,這一次他單手撐腰,另一隻手搭在額頭上,仰著臉,擺了個眺望遠方的姿勢,一動不動,足足定了十息。

  「川……川海師兄……」

  楚靈兒的聲音都在抖。

  徐川海的臉已經紅得跟豬肝一樣了,眼珠子拼命往秦山這邊瞟,嘴裡擠出幾個字:「峰……峰主……救我……」

  可身體不聽他的,定完造型,他又扭著走了第二圈。

  這一走就是一炷香。

  等副作用過去,徐川海蹲在牆角,雙手抱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楚靈兒終於笑出了聲,笑得直接躺在了地上。

  秦山沒笑。

  他閉上眼睛,靈識往外一放。

  果然,徐川海手背上那個看不見的印就跟一盞小燈似的在他腦子裡亮著,徐川海往哪挪一步,他都感應得清清楚楚。

  「川海,你去後山轉一圈。」

  徐川海蹲在地上沒動,悶聲悶氣地說道:「峰主,我沒臉見人了……」

  「去!」

  徐川海哭喪著臉往後山去了。

  秦山閉著眼,感應著那盞小燈一路往後山挪,過了溪,繞了林子,停在了一塊石頭邊上。

  「他在後山溪邊第三塊石頭那兒坐著。」

  於銘非跑去一看,回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師父,神了!師兄真在那兒坐著抹眼淚!」

  秦山睜開眼,心裡有底了。

  隱藏的效果就是尋蹤,一印蓋下去,這人就別想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至於副作用……

  秦山看著自己手裡那枚奶黃色的兔子印,頭皮一陣發麻。

  十天後,五大宗門誓師,萬器宗所有參戰的金丹長老和峰主,要當著其他四宗的面一個一個伸手蓋印。

  蓋完了,一個一個開始走貓步。

  宗主頭一個……

  他當天晚上就給二長老傳了訊,把副作用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半個時辰後,二長老回訊了,就一行字。

  「宗主說了,照蓋。」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大長老坐鎮宗門,不去落雁關,其餘人一個不落。」

  秦山盯著這行小字看了很久,把玉簡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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