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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痒痒撓

2026-10-04 19:36:12 作者: 一劍滅天

  營地邊上,幾個天劍宗的巡夜弟子正提著燈籠往回走,邊走邊罵罵咧咧的。

  「他娘的,這霧邪門,咱們明明是往東走的……」

  「怎麼又走回營地了?」

  秦山閉上眼,靈識往外一掃。

  四十多盞小燈都在營地里,一動不動。

  可就在營地外頭一圈,他放出去的靈識繞了一大圈,又從另一頭繞了回來。

  跟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一樣,整個營地被霧圍死了。

  天亮的時候,整個聯軍都炸了鍋。

  陳玄風派了三撥人往外探路,三撥人全走回來了,有一撥走了足足兩個時辰,回來的時候一個個累得跟狗似的,抬頭一看,營地的旗子就插在跟前。

  「鬼打牆!」

  青雲門一個長老氣得直跺腳。

  「不是鬼打牆,是蜃氣,這霧裡摻了蜃妖吐的氣,能騙人的眼睛,也能騙靈識,咱們覺得自己走的是直路,其實一直在兜圈子。」

  二長老臉色很難看。

  「那就把那蜃妖找出來宰了!」

  「找?你連自己往哪走都不知道,怎麼找?」

  幾個宗門的長老吵成了一團。

  秦山站在邊上,一直沒吭聲,閉著眼睛感應腦子裡那四十多盞小燈。

  剛才探路的人里有兩個是萬器宗的金丹長老,身上都蓋著兔子印。

  秦山看得清清楚楚,他倆自以為一直往北走,可那兩盞燈在霧裡畫了一個大大的圈,最後乖乖繞回了營地。

  燈不會騙人,人眼會被騙,靈識會被騙,可這尋蹤銅的印是跟著他自己的靈力走的,蜃氣騙不了。

  秦山睜開眼睛,心裡有了個主意。

  可光知道路沒用,霧不破,人照樣一步都走不出去,得煉個東西把這霧給捅破了。

  「宗主,胡胖子的儲物袋還在嗎?」

  二長老一揮手,把一個灰撲撲的袋子扔了過來。

  「早翻過了,裡頭全是些亂七八糟的靈礦,水土屬性的居多,還有半顆珠子,看不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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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山把袋子一倒,嘩啦啦倒出一堆東西。

  葉瑤蹲下來,手指在那堆東西上一樣一樣摸過去,摸到那半顆灰白色的珠子時,她手指一縮。

  「師父,這珠子跟外頭的霧是一個味道!」

  「蜃珠?」

  「應該是,胡胖子能在霧裡來去自如,靠的就是它。」

  秦山眼睛一亮,抓起蜃珠就往營地後頭走。

  「川海,銘非,挖坑!」

  還是老辦法,挖坑,插陣旗,引地脈火。

  秦山蹲在坑邊,把蜃珠和那堆水土靈礦一股腦丟了進去,葉瑤跪在邊上幫他盯著靈力。

  「師父,蜃珠裡頭的靈力是亂的,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抓不住。」

  「抓不住就別抓,它是騙人的玩意兒,那老子就煉個專門不讓人騙的。」

  秦山一錘砸了下去。

  他本來想煉一把破霧錐,錐頭尖,一錐下去把蜃氣捅個對穿。

  砸了整整三個時辰,錐身一點點成型,最後一道靈紋刻下去,那股熟悉的古怪靈力又從指尖鑽了出來,鑽進了錐子尖上。

  秦山心裡嘆了口氣。

  又來了。

  火光一收,坑底躺著了一個東西,長一尺半,細細的一根杆子,杆子頂上彎成了一隻小手,五根手指頭還一節一節的,指尖微微往裡勾著。

  通體藕粉色。

  痒痒撓……

  秦山盯著那隻小手看了半天,嘴角直抽。

  老子的破霧錐呢?誰家錐子長手了?

  靈識一探,極品法器。

  一股熱乎乎的靈力順著杆子爬上來,在丹田裡轉了一圈,把築基巔峰的根基又往實里壓了壓,可那道坎一點鬆動都沒有。


  秦山也不急,這幾個月煉的東西太多,升得太快,根基得夯一夯。

  這事反正誰也不知道,他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師父,這個……撓背的?」

  葉瑤小心翼翼地問道。

  「撓霧的。」

  秦山拎著痒痒撓站了起來,面不改色。

  營地邊上,陳玄風和一幫長老都在。

  秦山走到霧牆跟前,看著那堵灰黑色的濃霧,深吸一口氣,把痒痒撓伸了進去,往下一撓。

  嗤啦。

  聲音跟撕布一樣。

  那片霧被撓出了五道印子,印子越拉越寬,最後嘩啦一下往兩邊卷開,跟揭了一塊結痂的皮似的,露出了底下一條黑乎乎的山路。

  那條路跟他們之前走的方向差了足足半個圈。

  營地里一片吸氣聲。

  「秦峰主,這……」

  天劍宗宗主的眼睛都直了。

  「撓開的,往前走吧。」

  秦山一邊撓一邊往前走,霧一層一層地被他撓開,身後的聯軍一個跟著一個跟了上來。

  走一段他就閉眼看一眼腦子裡的小燈,確認沒繞回去,再接著撓。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頭的霧忽然變濃了,濃得跟一鍋白粥似的。

  「小心!」

  突然,二長老一聲大喝。

  下一刻,霧裡嗖嗖嗖射出來幾十道水箭,每一道都有手臂粗,打在石頭上,石頭當場就被穿出了窟窿。

  「蜃妖在裡頭!」

  於銘非一槍挑飛兩道水箭,徐川海舉著粉錘硬扛了三道,被沖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秦山眯著眼睛往霧裡看,什麼都看不見,可那些水箭射來的方向全都不一樣,東邊一道,西邊一道,根本分不清從哪來的。

  「葉瑤!」

  「左前方三十丈!那股水土味最重!」

  葉瑤抱著裂了縫的盾牌喊道。

  秦山二話沒說,衝著左前方就撲了過去,一路撓,一路走,霧被他撓得稀碎。

  撓到第七下的時候,痒痒撓那隻小手勾住了個什麼東西。

  滑溜溜的,軟乎乎的。

  秦山手上一用力,狠狠撓了一下。

  霧一下就散了,散出了一個中年漢子的身形,背後背著一個磨盤大的灰白色蚌殼,胳膊上被撓出了五道紅印子,金丹初期的氣息。

  那蜃妖瞪著他,嘴一張,一大團水箭就要往他臉上噴。

  但下一刻它就停住了。

  它扭頭四下看了看,在地上找了一圈,找到一塊平平整整的大青石板,兩隻手捧起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把石板高高頂在了腦袋上。

  「媳婦!我錯了!」

  蜃妖嗓門洪亮,跪得筆直,石板頂得穩穩噹噹。

  周圍那些跟著它埋伏的魚妖蟹妖全愣住了。

  「媳婦,我不該藏私房錢!我全交代!東海第三塊礁石底下有一袋!我老娘那兒還寄存著一袋!床底下那個破蚌殼裡頭還有半袋!」

  這話一出,一旁一頭蟹妖手裡的鉗子都掉了。

  「上個月說去閉關,其實我是去隔壁老龜家下棋了!輸了十二塊靈石,我騙你說是被打劫了!」

  「還有!還有前年你過生辰那顆夜明珠,不是我從海底撈的,是我在坊市花三塊靈石買的假貨!」

  蜃妖頂著石板,聲淚俱下,一條一條往外倒,倒得那叫一個乾淨。

  秦山看得清清楚楚,那蜃妖眼睛裡全是想死的光。

  它堂堂一個金丹大妖,當著自己手底下幾十號小妖頂著石板跪地認錯,連私房錢藏在哪都抖落得一清二楚。

  後頭那些魚妖蟹妖對視一眼,有一頭小魚妖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老大怕老婆啊……」

  蜃妖聽見了,渾身一抖,嗓門卻更大了。

  「媳婦!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回來吧!」

  於銘非扛著長槍站在邊上,憋笑憋得渾身都在抖。


  秦山回過神來,一揮手。

  「捆了!」

  岳清寧的繩子一甩,蜃妖連人帶石板被捆成了一團,嘴裡還在喊媳婦我錯了。

  蜃妖一倒,四周那層白粥一樣的濃霧跟沒了根似的,一層一層往下沉,往下散。

  天光透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見了前頭的景象。

  那是一道大峽谷,峽谷底下翻著赤紅的火光,烤得人臉皮發燙。

  火光正中間架著一座比山還高的大爐子,爐底連著一道地縫,火苗從地縫裡往上躥,紅得發黑。

  地心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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