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把剛才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說到老頭是內鬼的時候,陳玄風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
「鍾師叔是內鬼?」
「對,他親口承認的,說十年前就是他讓狐王煉萬妖母印,還說師父壞了他的大事。」
秦山說著,又看了看宋長庚。
宋長庚站在門口,臉色蒼白,聽到這裡,他的嘴角扯出了一絲苦笑。
「老夫早就猜到了,只是沒想到他真的敢動手。」
「鍾師叔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玄風咬著牙問道。
秦山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沒說,他只說要煉萬妖母印,說母印煉成了,他就能控制整個南明靈州。」
陳玄風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另一位袁師叔呢?他有沒有說袁師叔的事?」
「說了,他說袁師叔手裡也有一枚子印,是他自己分出去的。」
陳玄風的拳頭握緊了。
「兩位太上長老都是內鬼……這事要是傳出去,萬器宗的臉就丟盡了。」
「宗主,現在怎麼辦?」
二長老沉聲問道。
陳玄風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秦山。
「秦峰主,你腦子裡那盞燈還在嗎?」
「在。」
「那就好,老夫現在就去禁地,把袁師叔也抓回來。」
陳玄風說著,轉身就要走。
「宗主等等。」
秦山忽然開口。
「還有什麼事?」
「宗主,我有個建議。」
秦山深吸了一口氣。
「袁長老手裡也有子印,要是宗主直接去抓他,他肯定會反抗,到時候動起手來,萬一他跑了,後患無窮。」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給宗主煉點東西,保證能一擊拿下他。」
陳玄風愣了一下,隨後他的眼神亮了起來。
「你能煉什麼?」
「我也不知道,得試試才知道。」
秦山苦笑了一聲。
「不過我煉的東西,副作用您也看見了,對付袁長老應該夠用。」
陳玄風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那你趕緊煉,老夫等你。」
秦山轉身回到地火爐邊,開始往爐子裡扔材料。
這次他沒敢亂來,挑的都是品質最好的靈礦。
他得煉個能一擊制敵的東西出來,最好是能直接廢掉袁長老的那種,可他也不知道能煉出什麼,只能碰運氣。
地火爐里的火苗越燒越旺,整個煉器閣里的溫度又上來了。
秦山一錘一錘地砸,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
葉瑤跪在爐邊,手指搭著火口,盯著裡頭的靈力。
「師父,左邊那塊血玉靈力太沖了……」
「壓住了。」
「右邊那塊玄鐵快化了……」
「知道。」
兩個時辰後,爐子裡的材料慢慢成型。
秦山刻下最後一道靈紋,那股熟悉的古怪靈力又從指尖鑽了出來,鑽進了爐子裡。
火光一收,爐子裡躺著一個東西。
秦山伸手把它撈了出來。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小沙漏,通體淡紫色,上頭還刻著一朵小花,下頭吊著一根細細的紅繩。
靈識一探。
極品法器,困魂沙漏。
秦山愣了一下。
困魂沙漏?
這名字聽著挺厲害的啊。
可副作用呢?
他盯著沙漏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這沙漏是幹什麼的?」
陳玄風走過來,好奇地問道。
「困住神魂的,副作用不知道,得試試才知道。」
秦山說著,伸手把沙漏遞給陳玄風。
「宗主您拿著,等會兒見了袁長老,直接用這個對付他。」
陳玄風接過沙漏,看了看,又看了看秦山。
「怎麼用?」
「把沙漏倒過來,沙子一漏,副作用就觸發了。」
陳玄風點了點頭,把沙漏收了起來。
「行,那老夫現在就去禁地。」
「宗主,我跟您一起去。」
秦山忽然開口。
「你去幹什麼?」
「我腦子裡有盞燈,能感應到袁長老的位置,萬一他跑了,我能幫宗主追。」
陳玄風思索了片刻後,點了點頭。
「也行,那你跟著,但不許亂跑。」
「是。」
秦山應了一聲,跟著陳玄風往外走。
宋長庚站在門口,看著秦山的背影,眼神有點複雜。
「小山,小心點。」
「師父放心。」
秦山回頭沖他笑了笑,轉身跟著陳玄風出了煉器閣。
後山禁地的路越往上走越陡,兩邊的樹林密得透不進光,山風吹過來,帶著股陰冷的潮氣。
秦山跟在陳玄風身後,腦子裡那盞燈一直亮著。
袁長老還在禁地最深處,沒動,就像在等著什麼。
二長老和大長老走在最前頭,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宗主,你真覺得袁師叔也是內鬼?」
二長老回頭問了一句。
陳玄風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大長老嘆了口氣。
「鍾師叔和袁師叔是同門師兄弟,入宗八百年,一直在禁地閉關,宗門的事從不插手,老夫實在想不通他們為什麼要投靠妖族。」
陳玄風沉聲說道:「鍾師叔親口承認了,袁師叔手裡也有子印,這事跑不掉了。」
幾個人說著話,腳下的路越走越窄,前頭出現了一道石門。
石門上刻滿了靈紋,門縫裡透著股淡淡的靈氣,門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頭寫著宗門重地,擅入者死。
陳玄風停在石碑前,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往石門上一按。
石門上的靈紋亮了一下,隨後緩緩往兩邊打開。
門後是一條更窄的山道,山道兩邊全是懸崖,底下看不見底。
秦山跟著陳玄風往裡走去,腦子裡那盞燈越來越亮。
袁長老就在前頭不遠了。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頭的山道忽然開闊了。
那是一個被山峰圍起來的山谷,山谷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屋,石屋前頭擺著一塊巨大的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個茶壺,兩個茶杯。
茶壺還在冒著熱氣。
陳玄風停下了腳步。
「袁師叔,出來吧。」
石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老頭從裡頭走了出來。
那老頭比鍾長老還瘦,瘦得跟竹竿似的,臉上皺紋更深,頭髮全白了,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走到石桌邊上坐下,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玄風,你來了。」
聲音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陳玄風會來。
陳玄風抱拳說道:「袁師叔,晚輩有幾個問題想問您。」
「問吧。」
袁長老端起茶杯,吹了吹茶葉。
「鍾師叔是內鬼,您知道嗎?」
「知道。」
「那您呢?」
陳玄風盯著他。
袁長老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
「你說呢?」
陳玄風的臉色沉了下來。
「為什麼?」
袁長老卻沒回答,反而放下茶杯,抬頭看著天。
「玄風,你知道老夫在禁地待了多少年嗎?」
「八百年。」
「對,八百年,整整八百年,老夫和鍾師兄在這破地方待了八百年。」
袁長老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
「八百年前,老夫和鍾師兄修為卡在分神初期,宗主說禁地靈氣最濃,讓我們在這兒閉關突破,說只要能突破分神中期,萬器宗就能在南明靈州站穩腳跟。」
「可老夫閉了八百年,八百年啊!修為還是分神初期,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周圍的山峰。
「你知道在這鬼地方待八百年是什麼滋味嗎?老夫每天睜眼就是打坐,閉眼就是打坐,除了打坐還是打坐!」
「老夫的命都快被這破地方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