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掂了掂手裡的怪異刀刃。
細長的刀身看不出半點鋒芒，就連刀尖也是怪異的平直。
比起刀子，更像是一把尺子，或者造型奇特的鑰匙。
【獲得奇物：探門小鑰】
【效果：付出代價可使部分刀刃短暫穿梭空間，攻擊半徑十米內的敵人。】
【代價：每次使用消耗一公斤脂肪。若不夠，消耗等量血肉。】
羅南盯著面板上關於代價的那一欄，低頭看了看肥碩的薩爾瓦多，差點笑出聲。
好好的減肥神器讓你反向用成這樣。
他倒是能理解薩爾瓦多的心態，八成是用過一回奇物後被嚇到了，然後拼命吃胖。
畢竟不是誰都能跟他一樣，可以通過面板了解信息。
不過他倒是第一次看到有代價的奇物。
羅南一個念頭，怪異刀刃就落進了面板的陳列櫃中。
「老赫，奇物是什麼？」
[天然誕生或者被製造出來，蘊含準則之力的神奇物品。用代價換取力量。]
看著消耗掉的詢問機會，羅南不解的看向面板。
「歲月的灰燼」和「魔鬼的契約」，可都沒標註代價。
令羅南意外的是，魔鬼這次竟然主動為他講解知識。
[這件奇物應該是同時具備啟之準則和刃之準則。刃，是戰鬥與抗爭的準則。包含力量、背叛、狡詐和痛苦。]
[啟則是開啟與拆解的準則。用你們人類能理解的話說，它能接觸到空間甚至是時間。包含揭示、拆解、契約與交易、通路與隔絕。]
[這小東西你最好藏好，說不定能救你一命。]
羅南默默記下知識，嘴上調侃。
「今兒轉性了啊老赫，竟然樂意教我真東西。既然這樣，你再幫個忙唄？」
魔鬼嗤笑一聲。
羅南厚著臉皮硬拉關係。
「幫我找找他錢都藏哪兒了。放心，不讓你白忙活，兩個大號裱花蛋糕。」
整棟樓他都提前消耗一枚結晶，施展了奇術「入眠」，加上窗外的大雨，就算有槍聲也來得及搜刮。
但為了確保萬一，他還是決定「求援」。
[閉嘴，你這貪婪的傢伙。]
魔鬼罵了一句，接著不耐煩的道：
[門口的鞋盒。你腳下的床墊。身後柜子底下……]
羅南心裡得意一笑，立刻開始「翻箱倒櫃」。
沒一會兒，他就將搜刮到的錢財打包完往衣服里一塞，稍微還原了一下現場。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視線忽然落在走廊里的屍體上。
更準確的說，是面板上更新的數據。
【靈性結晶：小塊結晶*1】
要命的是因為獵人標記，他還承諾了魔鬼一枚。
眼見昨晚的奮鬥成果就要歸零，羅南看著處理完的現場，俯身摸了摸托尼的屍體。
比起吃槍子的薩爾瓦多，僅是被割喉的托尼屍體完整得多。
[該離開了。你也不想被人抓住吧？]
魔鬼在耳邊不斷催促著，讓羅南有些奇怪。
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為他考慮了？
就因為兩蛋糕？
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呢……
某種靈感誕生的衝動，將這絲情緒壓下。
羅南看著面板上的信息，斟酌著開口。
「老赫，你說過昨晚那種偽食屍鬼化，是人為的對吧？」
[當然，你說這個幹什麼？]
羅南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
一片漆黑的雪花憑空出現，詭異的靜默與寒冷陡然充斥房間。
【可用素材：受污染的準則碎片（冬）】
來自強尼他們的慷慨解囊，也是羅南唯一拿不準用來幹什麼的材料。
魔鬼的聲音竟然有些遲疑。
[你別告訴我，你打算把它用在這兒。]
它知道這小子身上有秘密，可它怎麼也沒想到，連當時屍體上那點破碎的準則之力都能被留下！
羅南點頭，乾脆鬆手，任由雪花落入托尼的屍體。
隨著雪花消失，屍體表面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腐爛，露出紫黑色的血肉。
「我剛才就在想，既然索多幫在人造魔物，那麼我能不能用類似的方式刷分呢？」
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
「我也沒招了。主要是最後一枚結晶都答應給你了。再不掙點，出點意外又要給你壽命，太虧了。」
[……你隨便吧。]
聽到魔鬼的答覆，羅南眯起眼睛。
這王八蛋果然有問題！
他是靈機一動整個活兒，順便給後來的警察增加點破案難度。
可魔鬼竟然不嘲諷他，還表現的這麼寬容。
羅南熟練的用獵刀將搖晃爬起的托尼一刀梟首，試探著抬手發動天賦。
【獲得小塊靈性結晶*3】
竟然成了。
羅南收起獵刀，最後看了一眼房間，然後打開窗戶。
他看著窗外細密的雨水，手扶三角帽低聲道：
「老赫，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我下去發現有個渴血種蹲我，或者在半路等我，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我是按照你的要求留下了標記，你不能無端指責我！]
聽到魔鬼義正言辭的回答，羅南臉龐微微抽搐，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
「你這王八蛋還真幹了啊！」
他就是試探一句，魔鬼要是沒幹肯定直接就罵了。
這一解釋當場坐實！
「好好好，老赫，回去再跟你算帳！」
羅南向上一拉面罩，剛準備翻窗離開，忽然腦海中閃過一道念頭。
剛繳獲的【探門小鑰】落入手中。
既然奇物蘊含準則之力，那麼算不算是超凡存在呢？
樓下八成有個渴血種在蹲他，肯定要想辦法增加點勝算。
【檢測到可用目標，是否使用「巧取」？】
賭對了！
羅南拿出一枚剛到手的結晶，試圖與奇物溝通。
幫幫忙，小鑰匙，我需要更強的威力和更小的代價。
隨著結晶消失，手中小刀忽然一顫，平整的刀身上，多出一道刻印。
【賄賂成功。】
【探門小鑰收下了結晶，效果提升，使用代價降低。】
【奇物：探門小鑰】
【效果：付出代價可使部分刀刃短暫穿梭空間，攻擊半徑十二米內的敵人。】
【代價：每次使用消耗五百克脂肪。若不夠，消耗等量血肉。】
效果提升，代價直接減半。
要是真遇到渴血種，現在的探門小鑰，起碼能幫他擋一刀。
賺大了！
羅南留下三枚應急結晶，將刀子藏在袖口，就扒窗戶翻了出去。
超過常人的體質，加上刃準則的技能加持，使得他輕巧落下二樓。
羅南調整著呼吸，儘可能不露怯的朝著來路走去。
耳邊的陰森聲音也平靜了下來，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透露著魔鬼緊張的情緒。
它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但它知道現在問題大了！
它是想坑個大的，不是死個快的。
一時間羅南行走在雨幕中，雨水帶走零星的血點，滾入黑暗的街道，似乎下一刻就有什麼東西要跳出來。
羅南望著越來越近的克萊爾診所，乾脆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想像成屠戮過渴血種王庭的獵人，步伐越發從容。
在經過診所門前的那一刻，他忽然腳步一停。
在耳邊魔鬼焦急的催促中，羅南不緊不慢的抬手抹去之前留下的印記，轉頭衝著診所輕壓帽檐，這才離開。
直到診所徹底消失在背後，他才猛地呼出一口氣，拔腿就跑。
「他媽的老赫，你完蛋了！今天說什麼都沒用了！」
[它顯然是被標記嚇住了！明明是我的功勞！而且這本來就是你的想法！]
「閉嘴！幫我看路，我找不到方向了！」
[往前走啊！別繞道了，趕緊跑！別忘了我的裱花蛋糕！]
就在羅南逃出皇后社區的同時。
診所二樓，克萊爾醫生拉上窗簾。
「真的是獵人……」
他喃喃自語，顫抖著摘下鼻樑上的眼鏡，隨即看向一旁等待的女人。
女人看著他，淡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醒目的寶石。
同樣醒目的，還有女人臉上再度浮現的燒傷。
克萊爾醫生走上前，用力將他的妻子抱進懷中。
他們，似乎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