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羅南重重的關上大門，扶著大腿原地喘了兩口，接著打開檯燈，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下，惡狠狠的盯著面前的書架，仿佛魔鬼就在眼前。
「行啊老赫，沒看出來，公平交易還要坑我是吧？」
他二話不說直接將一枚結晶通過契約送了過去，占據道德制高點開始全力輸出。
「前天晚上我被黑哥們堵門，你開門害我是第一次。」
「昨晚強尼詐屍，你說弱點在心臟，害我第二次。」
「今天我請你幫忙，好處都給了。就為了讓你嚇唬一下渴血種，保我順利幹掉薩爾瓦多，可你害我第三次！」
羅南「啪」的一拍桌子，痛心疾首。
「你要不想我活你直說啊，你不能讓我一次次信你然後又失望！再說了，你要什麼可以說出來啊。我們好歹共患難過，我還能不幫你？」
感覺氣氛已經烘托到位，羅南適時一拍手，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要不這樣，咱倆到此為止。你把契約解了，咱們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面對羅南情真意切的言語，魔鬼沉默了好久，終於憋出一句。
[前天晚上不是我開的門。我不認。昨天晚上，是我沒想到還有那樣拙劣的手法。]
羅南眨了眨眼。
對於魔鬼的存在，羅南雖然看得開，但是也清楚這是個隱患。
雙方的關係不說是親密無間吧，也是巴不得對面死。
還能湊合到一塊兒，全是被現實逼的。
如今已經確定書店藏書中具備超凡相關的隱秘知識，他肯定要想辦法擺脫魔鬼。
大不了多花時間看看書，面板加身，他就不信自己闖不出個名堂。
然而此刻魔鬼說的話讓他意識到了問題，立刻追問。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就是想要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和你交易！」
[我只是利用了一下當時的環境。有人在門上留了一道感應的奇術，只要你走到門前，大門就會自動打開。我提醒你別過去了。]
陰森聲音透出一股輕蔑。
[誰讓你自己看不見。]
「那不還是坑我？」
[呵。]
看著面板上消耗掉的最後一次詢問次數，羅南一時不知道說點什麼。
他意識到一個非常難繃的可能。
如果不是魔鬼使壞，那麼「自動門」八成就是留言的那位原主人，給他準備的歡迎儀式。
從留言的字裡行間，他能夠看出原主人對這個世界的熱愛。
按照正常情況，這應該是一場頗具儀式感的歡迎禮，甚至可以作為吸引他探索隱秘知識的一個引子。
可惜，那天門口堵了個黑哥們兒。
短暫的沉默後，羅南摘下濕漉漉的三角帽和手套，用力揉了揉臉。
「赫瑪，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罕見的喊出了魔鬼全名。
「你一邊怕我死了，一邊又暗戳戳坑我，你圖什麼啊？」
[好玩。]
「我玩你那個！你蛋糕沒了！」
羅南罵了一句，心情卻沒像面上那麼激動。
不像是老謀深算的老幹部，更像是手握資源創業的年輕富二代，懂的不少，但意外好騙。
借著今晚的機會，他又試探了一次，獲得部分情報。
第一，赫瑪現在一定受到了限制或影響，不然不會認錯偽食屍鬼化。
第二，赫瑪是真怕他死了。
羅南偷偷鬆了一口氣。
怕就行，他還能繼續用身處險境逼迫赫瑪出力。
再配合這一書店的藏書，他早晚有辦法解決他們之間的契約。
至於說魔鬼坑他……
這不有面板呢？
他也不是什麼記仇的人，一般當場就報。
心頭一塊大石頭落地，羅南頓時心滿意足的開始清點戰利品。
首先是托尼的那把手槍，依舊是該死的老式左輪。
好消息是繳獲了十二發子彈。
然後是薩爾瓦多的積蓄。
一餅乾盒的零錢，一捆一百張十美元鈔票，還有幾沓五美元和兩美元的紙鈔。
粗略算下來，起碼小兩千塊。
三個社區一季度的保護費肯定不止這個數，薩爾瓦多在銀行的存款只會更多。
但羅南已經滿足了。
這個數額的現金，足夠支持他嘗試一些東西了。
最後加上一件意料之外的奇物，今晚堪稱滿載而歸。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嘛……
羅南看著面板上少到可憐的兩枚結晶，摸了摸下巴。
「老赫，林地里有多危險？」
[我不知道。]
有些生硬的陰森聲音再次響起。
不等羅南質疑，魔鬼就揶揄道：
[誰知道你這種倒霉蛋，會不會一頭扎進深處呢？]
羅南頓時惱羞成怒。
「我運氣不好又不是我的原因！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
[呵。]
魔鬼一聲冷笑，再次沒了動靜。
羅南抓了抓頭髮，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
行吧，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確實挺倒霉的。
既然這樣，就需要做些準備了。
回憶著入夢儀式用的材料，羅南又翻出南區的地圖。
仔細辨認後，終於找到了那個地方。
約克街。
強尼會從那裡的「黑麥酒吧」取屍體。
羅南收起戰利品，關燈上樓。
摸著身上濕噠噠的衣服，他下意識想到馬泰奧，又搖了搖頭。
算了，別惹麻煩。
「老赫，要不你幫我洗個衣服吧，就當給我賠禮道歉了。」
[你這個*#@！#@！我&*/@！]
羅南嘖了一聲，慢悠悠走進盥洗室。
罵得真髒啊。
與此同時。
南區警局的停屍房內。
奧康納警督緊了緊褲帶，驅散了其他巡警，昂首挺胸的站在門前，親自充當門衛。
在他身後的停屍房裡，年輕的來訪者放下手裡的皮包，一把揭開白布露出解刨台上的屍體。
青年習以為常的摘下眼鏡，緊接著雙眼陡然亮起澄明光芒，如同黑夜燃起的燭火。
然而他眼中燭火只是燃起一瞬，便迅速熄滅。
青年看了看屍體，又拿起一旁的屍檢報告，隨即疑惑的轉過頭，看向邊上正往嘴裡灌酒的同事。
「屍體被淨化過了？」
同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漬，惺忪醉眼瞥了一眼桌上的屍體。
「那是你的工作，我只負責砍死它。」
說話間，他合起展示給本地警督的證件，漆黑封皮上烙印著一顆半開半闔的燦金眼眸。
在聯邦這個標誌只代表一個機構。
守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