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餘光看到地上皮膚潰爛,已經露出紫黑色血肉的手下,幹部恨不得把小時候聽過的童話都現編一遍。
「對,難民。那些從碼頭下船,無處可去的難民。」
幹部急聲道:
「我們幫派會定期從郊區抓一批難民。有錢的勒索然後撕票,沒錢的長得好看就綁去賣,青壯要麼賣給鄉下和黑作坊做奴工,要麼留在幫派里當炮灰。還有一部分,會單獨送到一個地方。」
羅南輕輕點頭,帽檐下的雙眼看不出情緒。
「地點?」
「我不知道,我只負責送到臨近碼頭區的三號社區。後續是卡拉姆負責。」
幹部畏懼的看著羅南,哀求道:
「我就知道這些。」
「第二個問題,大師是誰?」
幹部一愣,像是沒想到羅南會問這麼個問題。
羅南見他不回答,也不廢話,一腳將趴在地上抽搐的屍體翻了過來。
偽食屍鬼化的幫派分子此刻長出了尖牙和畸形利爪,似乎在活人氣味的刺激下加快轉化成活屍。
甚至雨幕中已經能看到搖搖晃晃靠近的黑影。
那是羅南之前殺死的四名幫派分子。
看見這一幕的幹部人都嚇尿了,急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知道!我聽卡拉姆說過!有個神秘的大師在跟我們老大索多合作!沒人見過他,但他做出的藥劑特別厲害。幫派里很多人得了病,喝了就好,連槍傷都能治!」
羅南拔出獵刀,當著幹部的面將腳下搖晃站起的屍體一刀梟首。
「第三個問題,黑麥酒吧今晚有其他人嗎?」
零星的紫黑血液濺到幹部臉上,嚇得他胡亂蹬腿。
「那酒吧是開給我們自己人的,您要是想去,我給您介紹!」
幹部雙手緊緊攥在一起,露出諂媚笑容,那點對幫派的忠誠早就在瀰漫的惡臭中消散了。
他現在只想活著!
「最後一個問題。」
冰冷的刀刃貼在幹部臉上,羅南認真道:
「你喝過藥嗎?」
幹部眨了眨眼,接著像是想通了關鍵,面露狂喜。
「沒有!我沒喝過!我就猜到那東西不對勁,所以……唔……」
利刃刺入咽喉,將破碎的話語阻塞在喉嚨中。
羅南拔出刀刃,看著那雙滿是不解與怨恨的眼睛,抬腿就是一腳,接著轉身躲過撲來的活屍,靠著一身鐵甲的重量直接將其頂在牆上,一刀斬首。
【確認使用「豪奪」】
【獲得小塊靈性結晶*9】
一把煉化三隻活屍,他提著獵刀迎向雨幕中搖晃靠近的黑影,視線落在面板上,那枚代表刃之準則的草綠圖標。
【當前準則:刃(2)燈(1)】
【可花費結晶提升(已啟用兩項準則,提升消耗翻倍)】
【消耗小塊結晶*8,刃之準則提升!】
【準則:刃(3)燈(1)】
【體質:2.0→2.5】
【精神:3.0】
【獲得技能:戮之心】
【效果:當你心懷殺意時,戰鬥技藝全方位提升。】
【注釋:下殺上,弱勝強,凡俗道德無法約束殺戮的工具。現在,用心使用它。】
【提示:刃之技藝已接近凡俗頂點。】
羅南緩緩活動四肢,聽著體內一連串爆響,略微有些出神。
[你很生氣。]
魔鬼的聲音很輕,罕見的沒有嘲弄羅南。
「談不上生氣。」
他並不生氣,這個時代的黑幫做出什麼他都不意外。
羅南沒見過那些難民,沒有親眼目睹幹部口中的慘劇,但他恰好讀了些書,又自認為是個「人」。
他只是突然意識到,原來人會被當成牲畜一樣捕殺。
那些為了活下去,寧願出賣一切的……人。
活屍低吼著撲來,本該躲閃的羅南直接一刀撥開了畸形的爪子,抓住活屍失衡的空檔一刀捅進脊柱,用力一拉。
屍體落地,他已經衝到最後兩隻活屍面前,雙手握刀一記怒斬。
活屍的肢體隨著頭顱一併落地。
羅南望著遠處的黑麥酒館,輕聲道:
「我只是想殺點什麼。」
說話間,他轉頭看著唯一死後沒有異變的幹部屍體,張開的手掌中一枚漆黑雪花悄然浮現。
【獲得小塊靈性結晶*9】
【獲得受污染的準則碎片(冬)】
——
「該死的天氣,又害老子輸錢!不玩了!」
「不玩就滾啊,換人!」
黑麥酒館內,一名索多幫成員狼狽的離開賭桌,罵罵咧咧的來到吧檯前,用力拍桌。
「給我來杯威士忌!不加冰的!」
酒保擦著杯子,頭也不抬。
「你剛把錢輸光。」
周圍的幫派分子也緊跟著一陣噓聲,嘲笑著今晚的倒霉蛋。
「倒霉蛋」張了張嘴,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紅溫。
換成別的地方,他早掏出刀子教教這些人規矩了。
但這兒是幫派自家的場子,他一個就比炮灰好點的底層成員,真敢耍橫怕不是要被活拆了。
憋了半天,「倒霉蛋」最終低下頭,小聲嘟囔道:
「大不了明天我去抓兩個女人給你。」
擦酒杯的酒保還沒說話,一名幫派分子已經哈哈大笑。
「難民里哪還有值錢的女人?真要有,你把地方說出來,這杯酒我請了!」
酒保掃了一眼額頭青筋都憋出來的「倒霉蛋」。
再讓這幫混蛋鬧下去,指不定就要出人命。
混幫派的,又有幾個是真有腦子的?
「這杯我請,喝完去後廚給我洗盤子去。」
酒保放下酒杯,倒了半杯劣質威士忌推到「倒霉蛋」面前。
得償所願的「倒霉蛋」也顧不得其他混蛋的嘲諷,把酒一口悶了,老實的走向後廚。
酒保搖了搖頭,繼續擦著酒杯。
一屋子幾十號幫派分子,都是負責維持街區夜晚秩序的。
平日裡都是三五成群散到各個地方,要不是卡拉姆的命令,加上前天晚上死了個強尼,這幫混蛋聚在一起不鬧出人命就不錯了。
但把這些傢伙叫到一起又是必須的,誰知道今晚會不會再出什麼意外。
「噗通~」
酒保擦杯子的手一頓,目光在酒吧里掃過。
聽聲音像是有人喝多了摔倒。
但亂糟糟的人群加上頭頂泛黃燈泡並不充足的光線,讓酒保一時找不到人在哪兒。
酒保立刻放下酒杯,生怕有人被這幫混蛋踩死。
在他這兒出了事,他有嘴說不清。
「嗬……」
有些怪異的喘息聲忽然從後廚方向響起。
吧檯前,一名正找不到樂子的幫派分子,一眼就看到從後廚搖晃著走出來的「倒霉蛋」,大聲嘲笑道:
「天呢,你這蠢貨不是剛進去嗎?別告訴我們你把盤子都打碎了!不然我就把你的腦袋塞到屁股里!」
「嗬……」
倒霉蛋低著頭,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喘氣聲。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頭,張嘴露出一口尖牙撲向剛轉過身的酒保。
「啊!!!」
悽厲的慘叫聲中,酒保被按在吧檯上大口撕咬。
鮮血從皮肉缺口噴出,濺到一眾幫派分子臉上。
幾個喝多了的混蛋還沒回過神,直愣愣看著眼前的「節目」,有人還下意識舉起酒杯來了一口。
緊接著身旁的人就大罵著掏出手槍,衝著兩人扣死了扳機。
然而倒霉蛋和酒保剛被打得支離破碎,更多的活屍就從酒吧後廚涌了出來。
七八隻活屍撲進人群,瞬間就讓整個酒吧陷入混亂。
有人試圖開槍阻攔,卻被其他人擋了槍線。
有人不管不顧胡亂開槍,打中了自己人反而方便了活屍下口。
距離吧檯遠一點的幫派分子只是聽到槍聲,掏出槍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酒吧里朦朧的燈光下,他們甚至只能看到前方一排排人頭。
稍微機靈一點的直接跑向大門,可門剛推開半扇,一柄利刃就貫入了咽喉。
羅南走進酒吧,將瀕死的幫派分子抓在身側充當掩體。
「晚上好,混蛋們。」
他微笑著向一眾幫派分子致意,舉起了手中的衝鋒鎗。
密集槍聲瞬間將人群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