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羅南將打空彈匣的衝鋒鎗隨手放在吧檯上，反手用獵刀削掉靠近的活屍腦袋，將酒保的屍體推到一旁。
一名被繳械的幫派分子，渾身顫抖的坐在羅南對面。
不是這「幸運兒」不想跑，只是在執行逃跑計劃的前一秒，就被羅南活活打斷了雙腿。
此刻熱鬧的酒館一片死寂，無論是活人還是活屍，都成為了景觀的一部分。
羅南從吧檯里挑了一瓶最貴的金標威士忌，倒進兩隻乾淨酒杯里。
「喝一杯，然後給卡拉姆打個電話。」
羅南扯過吧檯上的電話，主動拿杯和對面的幸運兒碰了一下。
這個時代有線電話的技術已經很成熟，大部分營業場所都會給自己配上一個，例如黑麥酒吧。
「幸運兒」低著頭，生怕看到羅南的臉，接著就被抓著頭髮一把按在了吧檯上。
刀鋒貼著臉皮釘進木頭，羅南低頭打量著哇哇亂叫的「幸運兒」。
這是一張很有欺騙性的臉，看起來並不像窮凶極惡的幫派分子，更像是個靦腆的大男孩。
但就是這麼個大男孩，片刻間用槍口抵住同伴的身體，對著羅南扣死了扳機。
「拿出點骨氣來。」
羅南用刀子拍了拍對方的臉，語氣甚至帶著點調侃。
「幹這一行，必須有殺人全家和被殺全家的覺悟。」
他拿起話筒放在耳邊，將撥號盤推到「幸運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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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之前偷襲羅南，卻發現對方根本不怕子彈帶來的恐懼感。
抱著萬一的可能，這名實際上已經在索多幫幹了兩年的幫派打手，哆嗦著按下號碼。
羅南抓著頭髮將對方甩回了座位。
短暫的忙音後，電話里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萬科？是你嗎？有人聽見約克街有槍聲，什麼情況？死人了嗎？」
羅南鬆開咬死吧檯的獵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即看向腳下被啃得血肉模糊的酒保，淡淡的道：
「死了。」
對面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那股陰沉透著話筒襲來。
「你是誰？」
「好問題，卡拉姆先生。但你不配知道。」
羅南用眼神示意著對面的「幸運兒」喝一杯，聲音輕快。
「你、索多，還有你們的狗窩，對我而言都只有一個下場。在那兒之前，我只關心一件事……」
說話間，羅南注意到「幸運兒」終於伸出手。
下一刻，對方猛地撲向釘在桌上的獵刀，眼中滿是拼死一搏的瘋狂。
沒等「幸運兒」伸出手，左輪手槍的槍管就抵在了太陽穴上。
「砰！」
飛濺的液體落入羅南的酒杯中。
他隨手將酒杯扔出去，繼續道：
「你能帶來多少人給我殺？」
聽筒里的呼吸聲驟然一滯。
羅南微微一笑。
「黑麥酒吧，我只給你五分鐘。」
「啪。」
羅南掛斷電話，終於長出一口氣。
他砸開吧檯裝錢的抽屜，脫下舊風衣將幾捆現金塞進護甲，然後借著燈光確認護甲的損傷和狀態。
[你想要怎麼做？]
魔鬼陰森的聲音此時有些緊張。
「還能幹什麼？多攢點家底唄。」
羅南瞥了一眼面板上的數據。
【獲得小塊靈性結晶*54】
【獲得受污染的準則碎片（冬）*6】
羅南潛入後廚解決掉那裡的幫派分子，再用準則碎片轉化幾具活屍，就完成了這場前後夾擊。
被活屍咬死的人不會有變化，但喝下未知藥劑的幫派分子，會在死後轉化為活屍。
這就是他最好的掩護。
羅南壓滿彈匣里的子彈，將衝鋒鎗掛在身後，面板上直接選定「魔鬼契約」付出了二十枚結晶。
「老赫，跟你換個能擋子彈的奇術。不夠你說。」
同樣的問題，這一次卻得到魔鬼不一樣的答覆。
[你知道什麼是奇術嗎？]
「我不知道。」
羅南拿起一瓶酒在牆上摔碎，酒水潑灑在屍體上，混著鮮血流淌。
他語氣依然輕鬆。
「你知道就行。」
短暫的沉默後，魔鬼再次開口。
[最初的凡種踏足帷幕之下，根據對另一個世界的生物、環境、規則乃至強大存在的研究，最後歸攏出的「創造奇蹟之術」。它們的效果與使用條件各不相同，但都要遵循一個定理。]
[奇蹟是需要代價的。]
[你始終沒有真正涉足帷幕，哪怕你身上的秘密支撐你走到現在，你也負擔不起那些代價。]
讓人入眠或者製造一陣蘊含準則之力的強光，與扭曲現實規則憑空抵擋子彈，可都不是一個難度。
然而羅南只是笑了笑。
「老赫，謝謝，起碼這一刻你應該沒有坑我。但我相信我的秘密足夠支付我的代價。」
他將酒瓶一一砸碎，轉身走進後廚，挑了一把劈骨頭的短柄斧。
「我這個人，其實挺隨便的。很多事只要沒沾到我身上，就跟我無關。有人懇請我留下看看這個世界，我也沒什麼意見。可打從到這兒開始，我就沒順心過。」
「跟你勾心鬥角，為了續命大晚上冒險摸屍，想掙錢吃飯就敢跟本地黑幫玩黑吃黑。我都沒想過自己膽子有這麼大。」
羅南摸出「探門小鑰」破開自己封死的酒吧後門，推開一道縫隙。
暴雨帶來的水汽撲面而來，裹挾著屋內的血腥氣。
「其實我就想好好吃飯，翻翻店裡的書，有機會再看看帷幕之下的世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沒見過什麼難民，甚至我要是不努力，都活不過那些難民。但今天晚上那個混蛋說的話，讓我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羅南自嘲的笑了笑，划動火柴，火苗躍動著投入血紅的酒精中。
看著酒吧內飛速竄動的火焰，他推開後門步入雨水的黑暗中。
「如果有人讓我噁心，而我還恰好有能力做點什麼……」
「我又憑什麼放過他，讓自己不痛快呢？」
傾盆大雨澆落在移民區，街頭的積水迅速匯聚成渾濁的溪流。
數輛汽車撞破雨幕，車上的幹部咆哮著讓聚攏而來的小弟包圍約克街，自己拎著走私來的步槍，與數名心腹逼迫著剛招募的難民炮灰沖向已經冒起黑煙的黑麥酒吧。
卡拉姆坐在中間車的副駕駛，再一次咒罵起電話中的王八蛋。
「我要用槍打碎他的骨頭！把他沉進籠子裡餵魚！這個王八蛋！」
黑麥酒吧是他的產業，更要命的是，這地方現在是他存放那些變異屍體的中轉站。
別說找幫派要錢重建，索多反而會問他為什麼會被人燒了酒吧，電話中那人又是什麼來頭。
天知道打電話的那傢伙發現了多少幫派的秘密！
想到索多那個恐怖的老東西，卡拉姆心中的恐懼一時間都蓋過了憤怒，絞盡腦汁思考著這一關怎麼過去。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悄然混入了索多幫展開的包圍圈中，大手捂住隊伍末尾的幫派分子，一刀割喉。
隨即，一枚漆黑雪花落下。
羅南拖著開始轉化的活屍退入陰影，饒有興致的望向那支橫在街面上的車隊。
「老赫，多少人？」
[二百三十三。]
「謝了。」
[……東西教完你了，人可別死嘍。]
「好。」
羅南笑著點頭，目光落在面板上。
【獲得奇術「偏折」】
他緩緩調整著呼吸，舉槍瞄準前方路口的路燈。
在一隊幫派分子衝進巷子的下一秒，羅南用力扣下扳機，旋即一腳將重新站起的活屍踢了出去。
「砰！」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