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白雙月下,廢棄哨站內的戰鬥終於結束。
羅南從篝火遺蹟中取出刻著名字的鐵錠,一股溫熱傳入掌心。
【獵人之誓:來自羅南的守護誓言。】
【獵人道途儀式可開啟。】
歷經波折,終於到了這一步。
只要在現世完成儀式,他就能晉升了。
那頁屬於他的狩獵簿上也多出一行文字。
「獵人者(凝華階段)已狩獵,暫不可獻祭。」
羅南鬆了一口氣,取出兩把結晶直接塞給面前的荊棘獸。
「豹哥,什麼都別說了,救命之恩。報酬給弟兄們分分,不夠再說。」
荊棘獸微微點頭,頗有大佬風範的喊來其他二十幾隻荊棘獸,一隻兩枚,論功行賞,也不趁機抬價。
這下羅南確信了,荊棘獸確實有信譽!
至於汽靈……
羅南看著手蟲頭目手裡那兩顆一閃一閃的光點,肅然起敬。
你汽靈哥硬生生錘死了被薩滿賜福的大角獸,字面意義上的燃成舍利子了。
還特麼有兩顆。
羅南捏碎一枚小塊結晶幫汽靈恢復,又請荊棘獸們把能找到的屍體搬到一塊兒,接著朝獵人者屍體使用了天賦。
【確認使用天賦「豪奪」】
【獲得大塊靈性結晶*2,獲得「野獸的技巧」(部分)】
野獸的技巧?
這應該就是超凡者獨有的東西了。
羅南拿起武器艱難的割掉一根獵人者的角,當作日後獻祭的獵獲,再把剩下的補給塞進面板,然後這麼讓荊棘獸們托著他來到了角獸和地蟒的屍堆前,大手一揮施展天賦。
【獲得大塊靈性結晶*3……】
草草掃了一眼面板,他就趕緊離開了哨站。
等到在斑紋蛾的帶領下,大伙兒幾次穿梭,羅南才終於放心的回歸現世。
就在羅南這支隊伍離開沒多久,兩道身影來到荒原邊緣。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穿長風衣,頭戴三角帽的中年人。
此刻他望著荒原中心的哨站,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刀削般冷硬的臉部線條。
藏在帽檐陰影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傷感。
「第七十七號邊境哨站,獵人公會遺蹟之一,也是目前林地內保存較為完好的廢棄哨站。」
他看向一旁緊張的年輕學徒,面色肅然。
「這就是你的學徒試煉,進入哨站,完成你的獵人之誓,然後返回。」
「是,老師!」
年輕學徒肅然點頭,旋即開始為試煉做準備。
為了今天,他已經準備了很久。
就在他打算初步觀察環境,篩選潛入路線時,聽到了老師疑惑的聲音。
「嗯?」
等他抬起頭,中年人已經離開了緩坡。
看似只走了幾步,身影卻消失在學徒的視線中。
年輕學徒愣在原地,一時有些茫然。
所以是他的試煉出問題了?
另一邊,中年人繞過哨站,看著眼前的畫面眼中浮現一絲意外。
釘死在木牆缺口前的地蟒。
堆積在一塊的角獸與地蟒屍體。
還有那頭徹底變成焦炭的大角獸。
無數痕跡在獵人大師眼中重組為鮮活的畫面,將之前此地發生的一切回放。
有人進入了哨站,引來了這群野獸人的注意。
地蟒、角獸,帶隊的大角獸,甚至還有一個嘶叫薩滿?
不,不只是這樣。
他順著那頭被釘死的地蟒望向哨站,一眼就找到了那處射擊口。
中年人原地消失,再度出現時已然在篝火遺蹟前。
看著腳下被轟碎腦袋的獵人者,以及胸前掛著的那兩顆頭顱,中年人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情緒。
是緊張。
能在這兒與野獸人開戰,一路上又有被觸發的陷阱和黑索金火藥殘留的味道。
答案呼之欲出。
一個前來完成獵人之誓的獵人學徒。
這位在絕大多數獵人學徒眼中都堪稱嚴厲甚至刻板的導師,此刻迫不及待的將手伸進面前的篝火遺蹟,吟誦禱文。
他要確認那個小伙子的下落!
然而隨著篝火遺蹟給出回答,中年人直接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幾個呼吸後,他看著小屋內疊好的殘破獵裝,又看了看身後被重啟過的陰影長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已經完成了全部復盤,包括羅南重啟長廊解決惡靈,再到召喚林地本土生靈迎戰野獸人等。
這些敵人中單獨拿出任何一個,中年人都不會吃驚。
身為獵人,就該面對這樣的敵人。
但你說這些敵人堆在一塊兒……
「老師?」
年輕學徒的聲音打斷了中年人的思緒。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黑暗中呆立了近十分鐘。
中年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隨即看了學徒一眼。
之前覺得還算優秀的學生,這一刻怎麼看怎麼普通。
他走出本該由他處理的陰影長廊,從懷中取出一枚粗糙貝殼。
在輕輕敲打兩次後,有聲音從中傳出。
「這裡是學院。哈倫?你在七十七號遇到麻煩了?」
貝殼中傳出的聲音異常輕佻,讓人根本無法將其與獵人的形象聯繫到一起。
被稱作「哈倫」的中年人下意識皺起眉頭,耐著性子道:
「幫我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學院中的導師,安排學徒在七十七號哨站進行試煉。」
「當然沒有。從發現陰影長廊後就沒人安排在那兒試煉了,上一次派人定期清理,還是在一個月前。怎麼?我們的哈倫大師也解決不了那條長廊?哈~」
聽著對面的語氣,哈倫的眉頭忽然舒展,語氣平靜的吐出一串總結陳述。
「一個連凝華都不是的獵人學徒,重啟陰影長廊解決了哨站內殘留的嘶叫薩滿惡靈,又拿起古獵人留在這裡的裝備和補給,迎戰一整支野獸人捕獵隊。」
「為了彌補人數上的缺陷,他叫來了林地本土的生靈協助作戰,全殲了包括十三隻地蟒,十四頭角獸,一頭大角獸,一頭嘶叫薩滿,以及一個已經獲得了兩顆頭顱的獵人者後,帶著獵人之誓離開了。」
身後偷聽的獵人學徒緩緩張大了嘴巴。
貝殼另一端的聲音同樣戛然而止。
旋即……
「你不早說!該死的!所有人!馬上去查!無論是不是在學院的獵人,全查一遍,我要知道這到底是誰的學生!準備儀式,快!我要拜請祖母!哈倫,先別管那兒了,你現在就順著蹤跡找找他從哪兒走……」
地面突兀的顫動,打斷了貝殼那邊的兵荒馬亂。
等到聲音再次響起時,那輕佻語氣異常嚴肅。
「帶著你的學生馬上離開。一支大型獸群剛剛啟用了儀式躍遷到了你的位置,有獸王、巨獸和薩滿團。獵隊已經集結,把戰場交給他們接管。」
哈倫沒有回答。
他正站在城牆上,望著天邊那道聒噪的浪潮。
大量的角獸戰士驅使著炮灰與戰獸走在最前方。
一輛輛粗糙的戰車上,身披鐵甲的大角獸發出興奮的咆哮,手上攥著寶貝一樣的火槍,周圍簇擁著同樣全副武裝的大角獸。
再往後,是手持巨大利斧,身高超過三米,一身血紅的牛頭怪,正隨手抓過炮灰大口啖食。
而在浪潮的中心,則是幾頭小山般龐大的怪物,以及被簇擁在中心的薩滿與這支獸群的領袖。
獸王,那個頂著一頭猙獰巨角的怪物,看向城牆上的哈倫。
四目相對,它忽然抓起身邊一個人類奴隸,慢條斯理的撕掉那條僅剩的胳膊丟進嘴裡,隨即把慘叫的奴隸丟給正張開大嘴的坐騎。
哈倫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隨手將還在叫嚷的貝殼丟給了剛爬上來的學徒。
「試煉時間更改,即刻返回學院。」
沒等學徒回應,他直接一抬手。
瞬發的回歸儀式,驅散了學徒的靈體。
送走累贅的哈倫從風衣下抽出一把足有一人長的雪亮刀刃,接上刻滿銘文的長杆,朝著木牆外一步邁出。
下一剎,中年人出現在獸王身旁,手中蓄滿力道的長刀悍然揮出!
「咔~嚓!」
清晰的破碎聲中,獸王的頭顱連著身後數頭巨獸一併破碎。
磅礴的刃之準則化作實質刀刃,在獸潮中犁出數道猩紅之路。
哈倫·貝爾。
紛爭、陰影雙學派獵人大師!
與此同時,剛剛走出盥洗室的羅南低頭看了看手裡還在滴水的毛巾,接著面無表情的看向正站在二樓窗外對他熱情擺手的維克,額頭上爆出青筋。
他媽的,你就不能看出點眉眼高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