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石姓村民,一個瘦長臉,一個矮墩子,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作威作福的熟面孔。
幾人腰間別著短棍,一副來者不善的架勢。
「開門!向家老二呢?」
「欠債不還,躲起來裝死是吧?」
石海泉故意放大嗓門,聲音隔著半條街都聽得見,聽起來十分不耐。
「再不開門,老子可要硬闖了啊!」
「住手!」
石海泉拍門的手停住了,轉過身來。
那對倒三角眼先是眯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嚯,向家老二回來了?」
「正好,省得老子砸門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向秋冬。
石海泉的塊頭確實不小,肩寬背厚,比向秋冬足足高出半個頭,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但向秋冬並不怵他。
他骨架雖然大,但終日借著村長做背景,到處吃喝賒帳,縱慾享樂,身體早就虛的不行。
而向秋冬作為獵戶,常年翻山越嶺,體格精壯,還與野獸生死搏鬥不知多少回,身體素質不是普通人能比。
只要他願意,做掉石海泉只是分分鐘的事情。
但是礙於自己身後還有親人,也忌憚他背後的石姓勢力,所以前身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動手。
「向家欠下的銀錢,我剛才已經去村長府上,徹底還清了,不要再來騷擾我的家人。」
向秋冬說著,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的欠條,抖了抖。
石海泉愣了一瞬,顯然沒想到向秋冬這麼快就湊齊了銀錢,但他隨即嗤笑一聲,大手一揮。
「你糊弄誰呢?」
「六兩多銀子,你們向家掏空了也拿不出來。」
「再說了,村長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石海泉身子一橫,站在他身前。
那肥厚的胸膛幾乎頂到向秋冬臉上,一股汗臭混著劣質黃酒濁氣撲面而來。
「向秋冬,識相點。」
「欠債的帳咱可以慢慢算,但何氏…「
他壓低聲音,「她一個寡婦,帶著個啞女,日子過得苦得很,你又屁用沒有。」
「不如讓她跟了我,我保證讓她頓頓有肉吃。」
「你們向家欠的銀錢,我做主,讓村長給你全免了。」
看著石海泉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猥瑣笑容,向秋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今日情報的情報1,明確給出了石海泉欲取代石茂的篡逆籌謀,石茂也打算除石海泉而後快。
【情報1:…但石海泉並非石茂親兒子,僅為養子,但在暗中拉攏石村勢力,隱隱有取代石茂的意思。
石茂早已知曉,正藉機嘗試將他除掉。】
或許自己可以…
「滾!」
面對石海泉的羞辱,向秋冬右手猛地攥緊成拳,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弓弦驟然鬆開,一記直拳照著石海泉的鼻樑轟了過去。
這一拳又快又准,非常年搭弓射箭的獵戶外難以打出。
石海泉根本來不及反應,拳鋒結結實實砸在他的鼻樑正中,發出「咔「一聲脆響。
鮮血幾乎是瞬間就涌了出來。
石海泉一聲悶哼,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殷紅的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你你你!你瘋了嗎!」
他含糊地罵了一句,搖搖晃晃地穩住身子,又驚又怒地瞪著向秋冬,鼻血順著下巴滴到衣襟上,染紅了一大片。
他完全沒想到向秋冬會毫無徵兆地暴起傷人,以為他瘋了。
那兩個石姓村民見狀,立刻抽出腰間的短棍,一左一右圍了上來。
「向秋冬,你找死!」
「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兩人喊得凶,但動作明顯慢半拍,平時仗著石家的名頭在村里橫行慣了,真要動手反倒畏畏縮縮。
向秋冬不退反進,側身避開左側瘦長臉揮來的短棍,順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拽,膝蓋猛地頂在他的小腹上。
瘦長臉悶哼一聲,手裡的短棍脫手,整個人弓成蝦米,跪倒在地。
右側的矮墩子見勢不妙,掄起短棍往向秋冬後腦砸來。
向秋冬頭也不回,往旁邊一讓,棍子擦著他的肩頭落空。
他反手一肘撞在矮墩子的肋下,力道不大,但準頭極狠,正中肋骨縫隙。
矮墩子慘叫一聲,短棍也掉了,捂著肋側連連後退,臉都白了。
不到十個呼吸,兩個跟班全趴下。
向秋冬轉過身,朝捂著鼻子的石海泉走過去,鞋底碾過地上的碎土沙沙作響。
石海泉終於有些慌了,他退了兩步,撞在院牆上,鼻血還在淌,糊了滿臉,狼狽至極。
「你、你想幹嘛!」
向秋冬沒停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牆上拎起來,然後又是一拳。
這一次打在他的顴骨上,皮肉崩裂,血沫橫飛。
第三拳落在他的下巴,牙齒磕破了嘴唇,血水夾雜著唾沫一起噴出來。
第四拳還沒落下,石海泉已經翻了白眼。
整個身子軟軟地往下滑,嘴角掛著血絲,鼻樑塌了一塊,整張臉腫得看不清原來的模樣。
院裡院外一片寂靜。
那兩個石姓村民互相攙扶著爬起來,一個捂著肚子,一個捂著肋側,臉色蒼白地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石海泉,又看看向秋冬,眼神里全是驚恐。
「滾。」向秋冬說。
瘦長臉哆嗦了一下,矮墩子反應快些,趕緊上前去拖石海泉,兩人手忙腳亂地把人架起來,踉踉蹌蹌地往院外走。
走出門口時,瘦長臉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向秋冬一眼,牙齒打著顫,含糊不清地撂下狠話:
「向秋冬!你,你等著!」
「村長不會放過你的!」
向秋冬抬眼看了他一眼,瘦長臉立刻縮回脖子,架著石海泉頭也不回地往院外挪步。
向秋冬站在原地,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他當然知道和石家作對的下場。
石村的村民也都知道。
當初那個反抗石家的村民。
只是說了句「我不交貢」,就被活活打斷了雙腿。
向秋冬了眼手背的血,隨手在褲腿上蹭了蹭,轉身看向主屋緊閉的木門。
門從裡面插著,方才動靜不小,何氏與聲聲應該聽得很清楚。
他輕輕叩了兩下門。
「嫂子,聲聲,沒事了。」
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後門閂被抽開,木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何氏半張臉。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唇抿得緊緊的,見門外站著的是向秋冬,緊繃的身子才一下放鬆下來,隨後一把將他拽了進去。
「你可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