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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破財消災」

2026-10-04 22:52:33 作者: 一曲琵琶滿江紅

  石茂再橫,也不敢和萬山城的武館叫板。

  這就是實力的分量。

  萬山城內共有三家武館,明面上招生,實際上各懷心思。

  真武武館,勢力最強。

  霸著城主府旁邊最好的地段,弟子眾多,館主已是淬骨巔峰,館內武者眾多。

  純陽武館,只招男徒,且必須是童子之身的鍛體者。

  館主劉南,淬骨境中期修為,與雲起武館素來不睦。

  向秋冬已經不是童子身,自然拜不進去。

  最後便是雲起武館。

  三家之中最散、最亂、但也最不挑人的一家。

  只要交錢就能進館掛名,成了武徒後有半年時間衝擊武者,若半年未能入武,便自動退出武館,打回平民。

  向秋冬正是看中了這一點、身份能最快到手。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著《靈罡真訣》下本。

  而雲起武館的館主雲靈潔,正是這套功法的傳人。

  情報里說得清楚,雲靈潔三年前與純陽武館劉南比武受了暗傷,始終沒能痊癒。

  再有不到一月,就是萬山城三年一度的武館大比。

  雲靈潔急需寒性材料壓制舊疾。

  靈紋血貂天性陰寒,其血肉更是蘊含了極為大量的寒性靈蘊,這就是自己加入雲起武館的敲門磚。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盤算著,腳步不覺又快了三分。

  正午剛過,萬山城便出現在官道盡頭。

  青灰色的城牆不如何雄偉,但勝在完整。

  城門口熙熙攘攘,推車的、挑擔的、趕驢的,將兩扇包鐵木門堵得滿滿當當。

  向秋冬混在入城的人流里,交了入城費。

  正三文,鐵柵欄後面的兵丁頭也不抬,不耐煩地揮揮手放他進去。

  一進城,街面頓時熱鬧起來。

  鋪面連著鋪面,幌子挨著幌子,人流雖不似那些大城洶湧,卻也比石村繁華了不知多少倍。

  向秋冬找了一家賣活禽的鋪子,花送一百六十文,挑了四隻肥碩的蘆花雞,用草繩捆著,塞進一個竹籠里。

  隨後又轉到街角的糕餅鋪,稱了半斤甜糕,油紙包得方方正正,揣進懷裡。

  辦完這兩件事,他拎著雞籠,順路去了一趟雲起武館的門前。

  武館坐落在城東一條不甚寬敞的石板街上,門臉不新,朱漆剝落了大半。

  門口懶洋洋地坐著一個穿灰色短打的看門弟子,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

  向秋冬沒急著進去。

  他就站在街對面的茶攤旁,要了碗兩文錢的粗茶,佯裝歇腳,實則將武館進出的弟子掃了個七七八八。

  進出之人多是二十上下的年輕人,腰間別著木刀,穿著統一樣式灰色武服。

  身形雖有練過的痕跡,但步履輕浮,並無真正武者的沉凝之態。

  這些人,多半還在練體階段。

  向秋冬將茶錢放在桌上,拎起雞籠起身離開。

  今日先認門。

  而真正拜館之機,就在今夜。

  從雲起武館門前離開後,向秋冬沒急著出城。

  他擔心家裡的獵網不夠緊實,又拐進西街一家賣雜貨的鋪子。

  花八十文買下一張三丈長、三丈寬的粗麻繩網。

  網眼不過眼睛大小,四角各墜著一枚實心石球,掂在手裡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四五斤重。

  有了這張網,他更有把握了。

  那靈紋血貂機敏迅捷,個頭雖小,但終究是入了品階的妖獸。

  尋常獵網怕是不夠看,多加一重保險,便多一分勝算。

  買齊了東西,向秋冬不再耽擱,拎著雞籠出城,沿官道一路向南。

  午後的日頭毒得厲害,碎石路曬得燙腳。

  他走得快,汗水很快就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籠里的四隻蘆花雞擠作一團,熱得張著嘴直喘氣。


  趕到石村時,日頭已經斜到了西邊。

  他提著雞籠走進村口,籠里四隻肥碩的大公雞十分惹眼,油亮的羽毛在夕陽下泛著金紅的光。

  村口幾個閒坐的婦人先看見了,互相捅了捅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籠雞。

  眼神里滿是驚訝和掩不住的饞意。

  「那不是向家老二嗎?」

  「他哪來的錢買這麼多肥雞?」

  「好傢夥,一隻得有五六斤肉吧…」

  「他們家不是欠了一屁股債嗎?怎麼還買得起雞了?」

  「聽說昨日打了不少野物,許是換著錢了吧。」

  幾個婦人小聲嘀咕著,眼睛一直沒離開向秋冬手裡的雞籠。

  向秋冬沒停步,神色如常地往家走。

  沒走多遠,一個叫李老六的中年漢子從自家院裡探出頭來,叫住了他。

  「秋冬兄弟,你這雞…在哪買的?多少錢一隻?」

  李老六咽了咽口水,搓著手,咧著嘴湊上前來。

  向秋冬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討好的笑。

  「李六哥,不瞞你說,這雞是我在城裡花大價錢買的,一隻四十文,四隻足足花了一百六十文。」

  「四十文一隻?」

  李老六眼睛都瞪大了,「你花這麼多錢買雞做什麼?」

  向秋冬嘆了口氣,壓低嗓子,一副忍氣吞聲的模樣。

  「這不是早上和石海泉大哥起了點誤會。」

  「我年輕不懂事,一時衝動動了手,後面越想越怕…」

  「這不,買幾隻肥雞,晚些上門賠罪去。」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為了這次賠罪,我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只求海泉哥能原諒我。」

  李老六一聽,臉上的驚訝慢慢變成了同情,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唉,秋冬兄弟,你這是把錢往水裡扔啊。」

  「石海泉是什麼人,村里誰不知道?」

  「你買雞賠罪,他未必領情,說不定還要再敲你一筆。」

  「那也沒法子,誰讓咱們是外姓呢。」

  向秋冬苦笑著搖搖頭,「李六哥,您忙著,我先回了。」

  李老六拍拍他的肩膀,眼裡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也不再眼紅向秋冬雞籠里的幾隻肥雞。

  一路上,又有幾個村民湊上來打聽。

  向秋冬把同樣的話重複了好遍。

  每一遍都帶著三分委屈、三分畏懼,還有四分無可奈何,演那叫一個十分真切。

  消息很快就在村里傳開了。

  等他走到自家院門前時,大半個村子的人都已經知道,向家老二打傷了石海泉,正買準備雞上門賠罪,家底都掏空了。

  那些原本眼紅他昨日收穫的人,此刻也都收了心思。

  掏空家底買雞賠罪,這哪是什麼發家買肥雞自己吃的好事?

  分明是破財消災。

  誰還會嫉妒一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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