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城內比武?」
向秋冬疑惑地重複了一遍。
「對,詳細的情況,讓七月和你說吧。」
「我去審問王麻子,還有後續其餘雜務需要處理,就不和你們多說了。」
「好,大師兄辛苦。」
目送李鎮男離開,向秋冬才發現洛七月仍一臉幽怨地看著大師兄離開的方向。
「師姐,這個什麼比武…」
「走,跟我進屋。」
洛七月拉著向秋冬,就進了自己的專屬房間。
她走到屋內,牆邊那懸掛的一幅放大山勢圖前,抬手指著萬山城的位置。
「一個月後,萬山城要舉辦三年一度的武館大比。」
或許是被大師兄敲疼了,她難得語氣正經起來。
「真武、純陽、雲起,各派弟子出戰,外門、內門、親傳,三個層級都要派人。」
「外門弟子的比武,歷來是最熱鬧的。」
「因為外門弟子人數最多,底子最雜,打起來拼的是狠勁和臨場應變。」
「各家武館都會派最拔尖的外門弟子上場。」
她轉過身,看著向秋冬。
「純陽今天帶人上門挑釁,你以為他們只是為了亂我們的心?」
向秋冬微微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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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七月抬起一根手指。
「他們是在摸底。」
「摸底我們外門弟子的實力,也摸底師父閉關後咱們弟子的人心狀態。」
「誰出戰、練到什麼程度,這些東西光靠打聽是打聽不出來的,非得親眼見一見心裡才有計量。」
向秋冬這才明白過來,今日這場鬧劇背後還有這一層算計。
洛七月走到他面前,雙手抱臂。
「所以你明白了吧?」
「師父閉關前,大師兄要守館,三師妹又不在,外門弟子這一層,能指望的人不多。」
「我原本還在發愁,一個月後外門比武的人選從哪裡挑。」
「現在既然你來了,又有寒血蓮這份大禮在前,我和大師兄親自帶你。」
「一個月,足夠你多學幾樁七禽樁的架子。」
「外門比武不需要你拿第一,你只要能撐過兩輪,雲起的臉面就保住了。」
「再說,外門比武台下坐著的,可不只是三家武館的人。」
「萬山城的各大藥坊、鏢局、商號、船塢,甚至城主府,都會派人來觀戰。」
「誰家的外門弟子打得好、打得硬氣,出師之後各家開出的月俸就越高。」
「真武的弟子為什麼多?因為真武歷年比武成績最好,出師的弟子最搶手。」
「這也是為什麼師父明知梁奇來者不善,也不讓大師兄正面硬拼。」
「外門弟子練的是根基,根基被打斷了,後面什麼都白搭。」
向秋冬默默聽著,心裡不斷盤算。
不論是為了維護武館聲譽,還是為了今後出師能夠找到一份養家餬口的好活計。
自己都必須全力以赴。
不對…
「你是誰,快從我師姐身上下來。」
「我下你個大頭鬼!」
洛七月高高躍起,給了向秋冬一個暴栗。
嘶——
疼得向秋冬直吸冷氣,「錯了師姐,手下留情!」
「出屋,站樁!」
......
「膝蓋內扣的勁不夠。」
洛七月單膝蹲下,右手按在他左膝外側往內一推,又用左手在他右膝內側往外一撐。
「烈馬一樁,講究奔騰,大開大合。」
向秋冬的膝蓋被她的手掌包裹,溫暖厚重。
他低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她仰起的臉。
洛七月與他對視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別,別看我呀,看你的腿。」
「而且腰又塌啦!」
向秋冬趕緊收攏心神,重新調整。
除了中午短暫的午膳時間外,向秋冬沒有一刻停歇,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對七禽樁的推演中。
時間流逝,日頭逐漸偏西,大演武場上的弟子陸續散去。
向秋冬拜別洛七月,走出武館。
出門時,正遇李鎮男走來,見他出來,招了招手。
「王麻子這傢伙,嘴硬得很,什麼都沒問出來。」
「走,我讓武童駕馬車送你。」
「師兄,不用了。」向秋冬拱手道。
「我打算雇一輛驢車,每日往返石村和萬山城。」
「雇驢車?來回得多少錢?」
「我問過了,長期雇的話,一月一兩銀子,早晚各跑一趟。」
向秋冬笑了笑,「天天麻煩武館的馬車,長此以往,館裡其他弟子難免有話說。」
「我自己僱車,來去也自在。」
「行,你有主意就好,有事隨時找我。」
向秋冬別過李鎮男,快步朝城東的車馬行走去。
隨後,他去藥鋪,花八十文賣了個藥盒。
今夜靈紋血貂再送靈植,自己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樣把靈植隨意包裹了。
出來後,他又去了上次那家活禽鋪子。
夥計認出他,熱情地招呼:「客官,今兒個還要肥雞?」
向秋冬掃了一眼籠中,挑了四隻最肥碩的,三母一公,講價到二百四十文,用草繩捆了腳,塞進雞籠里。
買齊了東西,向秋冬提著雞籠、揣著藥盒,登上雇好的驢車。
車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姓周,話不多。
鞭子輕輕一甩,那頭灰毛小驢便噠噠噠地邁開步子,拉著板車出了萬山城南門。
夕陽西斜,官道兩旁的樹影被拉得又細又長。
向秋冬靠在板車的竹欄上,看著兩旁景致緩緩後退,渾身酸軟的肌肉被清涼晚風吹得十分舒暢。
驢車比馬車慢了不少,二十里地走大半個時辰。
到了石村地界時,太陽只剩下一個尖尖還露在山頭,殘陽如血,將村口那片土路照得火紅一片。
遠遠望去,幾個婦人還聚在村頭的老槐樹下,手裡納著鞋底,嘴裡嚼著閒話。
驢車進村時,輪子碾過碎石路面,發出骨碌骨碌的輕響。
村口那幾個婦人聞聲抬頭,目光先落在驢車上,又順著驢車找到了坐在車尾的向秋冬。
「喲,是向家老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幾個婦人放下手裡的活計,目光一齊刷刷地落在向秋冬身上。
他穿著灰白武服,腰間別著那塊鐵質腰牌,正面刻著「雲起」。
殘陽恰好從那塊腰牌上折射出一道暗紅的光,刺得幾個婦人眯了眯眼。
驢車在向家院門前停下。
向秋冬拎著雞籠跳下車,衝車夫老周點了點頭:「周叔,明早卯時,還在這裡等我。」
「好嘞,向小哥。」
老周甩了個響鞭,調轉驢頭,吱吱嘎嘎地拉著板車出了村。
向秋冬拎著雞籠推開院門,身後幾個婦人的目光一直追到門板合上,才終於收了回來。
「我說什麼來著?」
一個臉圓腰粗的婦人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股怎麼藏也藏不住的酸味。
「向家那小子不可能天天都由雲起武館的馬車接送嘛,那樣也太奢侈了。」
「這不,今天不就換成驢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