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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師姐

2026-10-04 22:53:57 作者: 一曲琵琶滿江紅

  「冤枉啊女俠,這真是師父教我的…」

  「她也沒說是親傳弟子才能學的功法呀。」

  向秋冬有些無奈,不知道碰到了哪路神仙,今天他出門時,並沒有將證明武徒的腰牌帶在身上。

  「我叫向秋冬,是石村的獵戶,前月才拜入雲起武館。」

  久在山裡行走,他太明白遇上猛獸時,越慌張越送命的道理,遇到人也一樣。

  「師姐應該是不認識我的,但我說不定聽過師姐的名字。」

  身後沒有回應,劍刃也沒松。

  「師父受火毒困擾近三載,對吧?」

  聽到這話身後那人的呼吸微微一滯。

  「半個月前,她徹底將火毒治好,還突破晉升了煉腑境。」

  「這位師姐,你還不知道吧,這可都是我的功勞。」

  「師父她…咳咳……」

  身後女人終於出了聲,卻是一陣壓不住的咳嗽,劍刃跟著輕顫了一下。

  咳嗽聲沉悶而壓抑,像是從胸腔深處強行擠出來的,又像捂著嘴不願讓人聽見。

  「你受傷了。」

  向秋冬說得很平,不是詢問,只是陳述。

  「師姐,你也是雲起武館的人吧?聽聲音…傷得不輕。」

  

  他高舉雙手,試探著把身子轉過來一點。

  「要不要我…」

  「別動!」

  身後那聲音陡然拔高,厲喝出口的同時又牽動了傷處,尾音碎成了壓抑的氣音。

  劍刃重新貼緊他的脖子,力道比方才還重了幾分。

  「好好好,不動不動。」

  向秋冬立刻定住,雙手舉得更高了些。

  「不過師姐,確認都是自家人了,沒有必要這麼警惕了吧?」

  沉默。

  林間的風從枝葉間漏下來,吹在向秋冬後頸上,涼颼颼的。

  「你……真是雲起武館的?」

  那聲音又問了一遍,比方才輕了許多,透著猶豫。

  與其說是在盤問向秋冬,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或者在找一個能讓自己安心把劍放下的理由。

  「當然。」向秋冬語氣篤定,「我的七禽樁還是李鎮男師兄。和洛七月師姐一起教我的呢。」

  「七月那個傻丫頭…」身後女人果然被這句話戳中了什麼,輕輕說:「也能教別人了。」

  橫在脖子上的劍終於移開了。

  「師姐,那我轉過來了啊。」向秋冬打了個招呼。

  「嗯。」

  向秋冬慢慢轉身。

  身後,一名白衣女子正半靠在樹幹上,手中長劍雖已垂下,劍尖仍指著地面。

  她比他想像中要年輕許多,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身量纖細窈窕,比洛七月高出半個頭,卻比雲靈潔矮一些。

  最觸目的是她左肩上方的鎖骨處,衣衫從肩頭撕裂到胸口,鮮血已經浸透了半邊白衣,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

  長發有些散亂地披在肩頭,幾縷碎發被汗水和血水黏在臉頰上。

  此時那雙鳳目正警惕地打量著向秋冬,眼尾微微上挑,眼底青黑濃重,顯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她胸口的衣衫因為撕裂而微微敞開,露出一片瑩白如脂的肌膚,一條深深的溝壑隱沒在染血的衣料之間。

  向秋冬忍不住瞟了一眼,但很快移開視線,落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膝蓋上。

  「咳,你…有水嗎?咳!」




  她急促地喘息著,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柳眉緊皺,身體一陣陣地發顫。

  「有。」

  向秋冬沒有猶豫,立刻上前一步,從腰間解下水帶遞過去。

  聶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

  她伸手的動作頓住了,指尖懸在水帶前遲遲沒有接。


  「你先喝一口。」

  向秋冬二話沒說,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咽下去後把水帶遞到她面前。

  聶雪這才接過去,捧著水帶仰頭便灌。

  清水順著她的嘴角溢出來,淌過下巴,混著血水一起滴落在白衣上,洇開一片淡粉色的濕痕。

  一袋水被她喝得乾乾淨淨,最後幾滴倒進嘴裡時,喝得太急被嗆到,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咳完後,她終於平靜了些,靠在樹幹上微微合眼,胸口起伏的幅度漸漸平緩下來。

  「我叫聶雪…」

  「原來是二師姐啊,洛師姐經常和我提起你。」

  聶雪聽到這話,嘴角牽了牽,不知是想笑還是傷口又疼了。

  「你是怎麼弄成這樣子的…」向秋冬目光落在她肩頭的傷口上。

  初次相識,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好多問「我扶你走吧。」

  聶雪遲疑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她剛試著起身,膝蓋便軟得撐不住,整個人往前栽去。

  向秋冬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左手順勢環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聶雪身子一僵,本能的抗拒讓她下意識往旁邊偏了偏。

  但她太虛弱了,虛弱到連推開一個初入通脈的師弟都做不到。

  眼下身體情況,也由不得她再出言拒絕。

  「既然你是石村的獵戶…」她微微喘息著,聲音十分虛弱。

  「你知道哪裡有安全些的地方嗎?不要進村。」

  「當然,往北走十里,有一處較為隱蔽的山坳,還有一眼清泉,我帶你過去。」

  「好。」

  聶雪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將身體的重量分了大半到他肩上。

  向秋冬架著她往南走,腳步沉穩而輕緩,儘量避開顛簸的地面和矮灌木。

  聶雪的呼吸就在他耳邊,忽淺忽深,溫熱的吐息拂過他的頸側,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山間草木的青澀氣息。

  斜向下的餘光里,他不可避免地瞥見她胸前那道縱深的溝壑,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染血的衣料貼在那片瑩白的肌膚上,像雪地里落了一朵紅梅。

  他很快收回目光,專注看路。

  「你方才說,師父突破淬骨晉入煉腑,是你的功勞?」

  「嗯,到了山坳我再和你細說。」

  聶雪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

  這位聶雪師姐,為何會出現在群野近四十里的深處?

  不可能是從群野那邊的大齊橫穿過來的吧?

  向秋冬很快就拋棄了這個想法。

  畢竟萬山群野深處,可都是那些百年老妖的地盤,許多地方人跡罕至。

  別說淬骨境,就算是煉腑境的強者,大概率也難以從裡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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