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終於勸住了許老栓,倆人拖著趙志,很快就到了公安局。
這一路上趙志可沒少挨許老栓的踹。
兩個人配合得跟商量好了似的,陳毅拖著趙志在前頭走,許老栓在後頭踹,沒走兩步就是一腳。
「讓你欺負我閨女!讓你欺負我閨女!」
趙志被拖著走一路,兩條腿在地上劃拉,嘴裡嗚嗚呀呀地叫喚,越叫喚許老栓踹嘴踹得越凶。
陳毅這會兒倒沒攔著,畢竟趙志這種人,挨多少揍都是活該。
到了派出所門口,夜還深著。
值班室的燈亮著,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裡頭透出昏黃的光。
大門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寫著「城東派出所」幾個字。
陳毅推門進去。
值班的是一個年輕警察,二十來歲,穿著制服,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嘴角還掛著口水印子。
他揉揉眼,看清來人,愣了一下。
「咋後面還綁著一個?」
「同志,我們來報案。」
許老栓一下子從陳毅身後擠上來,指著趙志,嗓門又啞又急。
「這個畜生想強上我閨女,被我們抓住了!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一聽「強上」,那警察的瞌睡瞬間沒了。
他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手已經摸向了桌上的電話。
人在值班室坐,功勞天上來。
娘誒,這種事兒可不多見啊,老天咋還自己掉業績。
年輕警察拿過桌上的手電筒,照著趙志的臉照了照。
趙志被光刺得眯起眼,臉上的血已經干成了黑紅色的痂,鼻青臉腫的,腦袋耷拉著,跟條死狗似的。
「這不是土苟村那老混子趙志嗎?」
警察顯然認識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平時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這次敢強上?膽子肥了啊。」
趙志一聽見警察的聲音,瞬間清醒幾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警察同志,我錯了!我一時糊塗!你饒了我吧!」
「同志,別聽他的!這種畜生,你可得為我們做主!」
許老栓一看這孫子那副畏畏縮縮的猥瑣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又上去補了一腳。
警察沒理趙志,朝許老栓點了點頭。
「放心吧同志,這趙志平時就作奸犯科的,我們這兒都有記錄,這次犯這麼大事,肯定有他受的。」
他手腳麻利地掏出手銬,把趙志從地上拽起來背過手,咔嚓一聲拷上了。
趙志被這麼一折,疼得齜牙咧嘴,可不敢再吭聲,蔫頭耷腦地被警察拎到了一邊。
「來,目擊證人先進來做筆錄。」
「我是目擊證人。」
陳毅上前一步嗎,跟著進了裡面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面錦旗,上頭寫著「為民除害」四個字。
另一名值班的警察坐在桌後,三十來歲,方臉,濃眉,面前攤著筆錄本,手裡攥著支原子筆,抬眼看了陳毅一下。
「你叫什麼?」
「陳毅,隔壁陳家村的。」
「說說,怎麼回事。」
陳毅坐在椅子上,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出門經過玉米地,到聽見呼救,看見趙志騎在許妍麗身上,然後踹飛趙志,再到趙志親口承認,都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做筆錄的警察越聽越認真,原子筆在紙上刷刷地寫,等陳毅說完,他才抬起頭,讚賞地看了陳毅一眼。
這小子不錯,看見警察不害怕,條理也清晰,是個人才。
「你當時就一個人?」
「對。」
「趙志沒反抗?」
「反抗了,但沒打過我。」
「可以啊,小伙子,手上也有兩下子,這事兒得虧是遇見你了。」
「沒有沒有,您謬讚了。」
陳毅忙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又瞧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那趙志這孫子怎麼辦?」
「放心吧,我們肯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的。」
警察合上筆錄本,把筆往桌上一擱。
「我們會派人去找受害人了解情況,也會去玉米地現場取證,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陳毅站起來,道了聲謝。
許老栓正蹲在走廊里抽菸,見他出來,趕緊站起來迎上去。
「咋樣?」
「沒事。」陳毅把情況說了一遍,拍了拍老頭的肩膀,「他出不來了,回去等信就行。」
許老栓終於長出了一口氣,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滅了。
「走,回家。」
......
「我呸!趙志這人渣!咋那麼該死!」
這事發生的急,許妍雪披了件外套就匆匆來了,這會兒摟著瘦弱的許妍麗,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妍麗還那么小,他咋就能下得去手?」
「誒,誰說不是呢,剛回家那會兒真是把我給嚇壞了。」
張翠蘭也跟著嘆了口氣,摸了摸許妍麗的腦袋。
「你說你這孩子,大晚上的,咋還亂跑。」
「這也不賴妍麗,還不是那混子心術不正!」
許妍雪又惡狠狠罵了一句,才低下頭來看了看許妍麗身上的傷。
「小麗,你現在感覺咋樣,好點沒?」
「我沒事。」許妍麗小聲開口,聲音有點啞,「還好姐夫來得及時,他沒碰到我。」
想到陳毅,許妍麗心裡一陣蕩漾,
陳毅又是幫她收拾了趙志那混蛋,後來還又背著她走了那麼遠的路...
他的背真寬厚,真溫暖,這麼遠一點都不喘。
又帥,又壯......
想著想著,她的臉又紅了,趕緊把臉埋進姐姐懷裡。
許妍雪心裡一酸,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都過去了......不過這都快天明了,陳毅怎麼還不回來?」
「咋了,這就想我了?」
正說話間,門吱呀一聲推開,陳毅和許老栓一起走進來,仨人的臉唰一下就抬起來了。
「咋樣了?」
張翠蘭頭一個站起來,趕緊把兩人迎進來。
「進派出所了。」許老栓嘆了口氣,把煙掏出來點上,抽了一口,「沒事兒,這小子沒十年出不來。」
聽了這話,張翠蘭才身子一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著胸口。
「阿彌陀佛,老天爺可算是開眼了。」
「姐夫。」
許妍麗也從許妍雪懷裡鑽出來,臉紅紅的,小聲道。
「謝謝姐夫,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許妍雪趕緊拍了拍許妍麗的腦袋,嘆了口氣。
「一家人客氣什麼,這人渣我都是見一次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