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686章 如何

第1686章 如何

2026-08-29 15:17:51 作者: 紅影

  可就在此時,一道清冷堅定的女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院內的僵持與平靜,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字字清晰,震徹庭院。

  「不可。」

  桑秋唐緩步從院門陰影中走出,一身素色衣裙端雅端莊,眉眼清冷肅穆,往日溫潤柔和的氣質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室獨有的凜然氣度。她方才一直立在院角值守,將菱悅的懺悔、公主的退讓聽得一字不落,隱忍良久,此刻終於出聲否決。

  所有人皆是一怔,目光齊刷刷落在桑秋唐身上。

  菱悅猛然抬頭,淚眼朦朧的眸中滿是錯愕,不解地望著突然開口阻攔的女子,心底驟然升起一絲慌亂。

  長平公主亦是微微蹙眉,看向桑秋唐,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與試探:「你何出此言?方才我已言明,一切遵從林然心意,絕不強人所難,莫非你還有異議?」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桑秋唐只是林然身邊親近之人、隨行摯友,並無插手林然婚事抉擇的資格。

  可此刻桑秋唐立在院中,身姿挺拔,氣場沉穩,沒有半分退讓之意。

  桑秋唐抬眸,目光坦蕩從容,直視著位高權重的長平公主,字字鏗鏘,條理分明,沒有半分怯意:「公主此言差矣。林然的心意固然重要,但此事,從來輪不到旁人坐等他點頭應允。」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眼底帶著期盼與悔恨的菱悅,語氣冷了幾分,帶著正妻獨有的決絕:「郡主可知曉,你所求的侍妾名分、近身伺候的資格,從來不是林然一人能夠獨自應允的。」

  菱悅身形微顫,哽咽出聲:「我知錯改錯,甘願自降身份,不求情愛,不求名分,只求贖罪伺候,為何連機會都不給我?」

  「知錯改錯,是你的事。接納與否,是我林家規矩,由我來做主。」桑秋唐語氣平靜卻字字威嚴,氣場沉穩懾人,「你一心求入府贖罪,侍奉林然,可你從未想過,府中早有正妻掌家。」

  一語落下,院內瞬間死寂。

  林怡琬眸光微動,靜靜立在一旁,沒有插話,默認了桑秋唐的立場。一旁的林珍兒也屏住呼吸,望著氣場全開的桑秋唐,眼底滿是篤定。

  桑秋唐迎著眾人詫異的目光,緩緩抬眸,坦然道出最關鍵的身份,擲地有聲:「我桑秋唐,是林然明媒正娶、三書六禮迎娶進門的正妻。」

  「一日為妻,終身為配。家中嫁娶、妾室入府、近身侍奉,皆由正妻做主。夫君久病重傷、神志不清之際,我身為正室,便是他唯一的代言人,家事大小、後院尊卑,皆由我全權定奪!」

  這番話落地清晰有力,沒有半分虛言,直接擊碎了菱悅最後的期盼。

  菱悅渾身巨震,踉蹌後退半步,臉上血色盡褪,慘白如紙。她死死盯著桑秋唐,眼底的淚水驟然僵住,錯愕、難以置信、極致的慌亂席捲全身。

  她糾纏林然數日,執念深重,傾盡所有,即便知曉林然早已娶妻,也不像罷手。

  她以為,喜歡便可以打敗所有。

  這些年她驕縱偏執,橫行逼迫,自以為自己是唯一配得上他的人,以為只要放下,身段便能換來一席之地,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荒唐可笑的獨角戲。

  「你怎麼能做主?」菱悅嗓音破碎沙啞,帶著崩潰的顫音,「你沒有資格,他絕不會同意的!」

  桑秋唐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涼薄,語氣平靜無波,「你執念的從來不是林然,只是你自己的不甘與占有。你困他、逼他、傷他,從未站在他的立場為他考慮過半分,如今落魄認錯,只求近身贖罪,於我而言,毫無意義。」

  

  菱悅郡主渾身僵住,她沒想到桑秋唐竟然這麼大的膽子。

  她死死握緊拳頭爭辯:「你胡說,我愛林然,為了他,我寧願付出自己的命!」

  這句話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撕心裂肺的執拗。連日積壓的悔恨、痛苦、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通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從容淡然的桑秋唐,渾身都透著不肯認輸的倔強。她是金枝玉葉的郡主,生來驕傲,從未對誰低頭折腰,如今放下所有身段、甘願屈居人下做妾,換來的卻是三言兩語的全盤否定,這讓她如何甘心。

  桑秋唐立在原地,身姿端雅沉靜,面對她失控的嘶吼,眼底依舊不起半點波瀾,語氣清淡卻字字鋒利:「你願意為他捨命,可你何曾問過他,要不要你這份沉重、偏執、害人害己的愛意?」

  「你口中的愛,是困住他數年的牢籠,是逼得他自殘求解脫的利刃。你以為的付出與犧牲,從頭到尾,都只是感動你自己。」


  晚風穿庭而過,吹亂了菱悅鬆散的鬢髮,也吹碎了她僅剩的底氣。她踉蹌著往前半步,淚水瘋狂滾落,打濕,了胸前的素色衣裙,狼狽不堪,再無半分郡主的華貴風姿。

  「我不管!」菱悅揚聲反駁,帶著近乎偏執的固執,「從前是我錯,是我偏執,是我不懂如何愛人,可我已經知道錯了,我改了!我不求名分,不求寵愛,不求他既往不咎,我只是想守著他,看著他痊癒,日日伺候他湯藥起居,僅此而已!」

  她絕不罷休。

  數年執念早已深入骨髓,林然早已是她餘生唯一的念想。若是連守在他身邊的資格都被剝奪,被徹底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她往後漫漫餘生,便真的只剩一片死寂荒蕪,再無半分生機。

  桑秋唐看著她近乎瘋魔的執拗,眉眼間終於染上一絲淺淡的冷意:「郡主知錯悔改是你的事,但我不會給你任何靠近他的機會。林然半生被你糾纏折磨,好不容易掙脫桎梏,九死一生換來清淨,我身為他的妻子,絕不可能再讓你闖入他的生活,再次擾他安寧。」

  「你是他妻子又如何!」菱悅紅著眼眶,語氣激烈又卑微,「他現在昏迷不醒,你替他做的決定,未必是他想要的!你憑什麼擅自替他推開我?萬一他醒了之後,願意原諒我,願意讓我留在他身邊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