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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0章 情面

2026-08-29 15:18:00 作者: 紅影

  此刻的長平公主,早已褪去致歉求和的溫和,只剩皇權在握的霸道強勢,眼底沒有半分情面可講。

  桑秋唐身姿挺拔如松,迎著漫天兵戈威壓,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絕不讓。」

  短短三字,徹底點燃緊繃的僵局。

  長平公主眼底戾氣驟盛,抬手便要下令兵士強行駐守,硬生生將菱悅留在院中陪護,以權勢碾碎所有人的抗拒。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道溫潤卻凜然的女聲驟然響起,穿透滿院肅殺,清晰震徹四方。

  「公主殿下!」

  林怡琬緩步從廊下走出,一身素衣端莊沉靜,眉眼平和卻自帶凜然氣度,不卑不亢擋在桑秋唐身前。她先前始終沉默旁觀,看盡母女退讓、看盡誠意致歉、看盡僵局拉扯,更看清了長平公主此刻仗權施壓、恃強凌弱的霸道行徑。

  事至如今,私談和解已然無效,她身為林家至親、侯府夫人,再也無法坐視不理。

  院內所有肅殺氣勢,在她從容坦蕩的氣場之下,竟微微滯澀幾分。

  長平公主側目看來,眸光冷沉:「侯夫人也要插手本宮的家事紛爭?」

  「這絕非公主家事。」林怡琬目光坦蕩直視長平公主,句句清明、字字中正,「此事始於郡主偏執糾纏,害我小舅舅重傷瀕死,累及其身、損其心神,是郡主有錯在先,是公主教女不嚴在先。前番公主誠心致歉、傾產彌補,我等感念誠意,願既往不咎,已然極盡寬容。」

  「可公主如今所為,太過失度!」

  林怡琬語氣漸厲,字字鏗鏘,當眾直言質問,絲毫不懼對方滔天權勢。

  「公主身居高位,輔政理朝,本該以身作則、秉公守禮,卻因一己私憐、女兒執念,公然恃強凌弱、以權壓人!」

  「我舅舅重傷未愈,臥病在床,只求一方清淨養病。桑夫人身為正妻,守護夫君、堅守夫妻一諾一生一雙人的底線,合情、合理、合禮、合法!公主求和不成,便動輒調兵圍宅,以兵權威勢逼迫弱勢之人妥協,此舉何為朝堂公允?何為皇室德行?」

  一番話落地,擲地有聲,字字戳中要害。

  周遭鐵甲親兵紛紛垂首,無人敢與侯夫人坦蕩凌厲的目光對視。

  菱悅渾身一震,臉色驟然蒼白。她看著當眾斥責母親的林怡琬,心中又慌又澀,卻無從辯駁。今日之事,確實是她們母女理虧在先,如今母親調兵圍堵,屬實是以權壓人、仗勢欺人。

  長平公主臉色一寸寸沉冷下來,眼底怒意翻湧,卻偏偏無法反駁半分。林怡琬所言句句屬實,句句占理,戳破了她所有強勢偽裝。

  「本宮憐女心切,何錯之有?」長平公主冷聲反問,語氣帶著皇家的矜傲。

  「憐女無錯,縱私有錯!」林怡琬寸步不讓,繼續厲聲辯駁,「天下父母皆疼子女,可疼愛從來不是恃強凌弱的藉口!郡主犯錯,本該認錯受罰、安分退離,公主卻傾盡權勢,強行逼迫受害之人退讓妥協!」

  「桑夫人只是守住自己的夫君、守住自己的婚姻底線,未曾傷人、未曾欺人、未曾無理取鬧。反觀公主,手握重兵,威壓一介弱質正妻,圍困養病別院,驚擾重傷病患安寧!」

  「若是尋常百姓之家,夫妻相守一諾,被人百般糾纏、強行插足,尚可據理力爭、守己護家。為何到了公主這裡,手握皇權兵權,便可肆意踐踏他人夫妻情分、肆意打破世間禮法規矩?」

  林怡琬目光清亮,正氣凜然,聲聲質問,句句直擊長平公主私心。

  「公主口口聲聲只為女兒贖罪守候,可您今日調兵圍院、以權逼壓的行徑,已然失了皇家體面、失了輔政格局!是以公權徇私情,是以強權凌良善!傳出去,世人只會說長平公主仗勢欺人,因私怨濫用兵權,逼迫忠良之後,欺凌守禮正妻!」

  這話徹底撕開了眼前所有遮羞的體面。

  

  長平公主身形微僵,眼底盛怒翻滾,卻心頭清明,自知理虧。她一時護女心切,被怒氣沖昏頭腦,一時失了分寸,動用兵權圍困私宅,確實逾矩違規,落人口實。

  林怡琬見她神色鬆動,再度上前一步,語氣堅定,鄭重出聲,強硬要求:「臣婦懇請公主!即刻退兵撤圍,收回兵士,歸還我院清淨安寧!」

  「恩怨糾葛,可論情理,不可論兵權!情愛紛爭,可談和解,不可恃強逼迫!若公主執意仗權壓人,今日以兵戈逼桑夫人退讓,便是壞世間婚規禮法,亂朝野公序人心!」


  「我舅舅無辜受難,重傷垂危,已是萬般可憐。懇請公主高抬貴手,撤去重兵,勿再驚擾病患,勿再以權勢凌弱!」

  字字懇切,句句剛正,有禮有節,不卑不亢。

  桑秋唐立在林怡琬身側,眼底微動,緊繃的心弦稍稍安定。有琬琬仗義直言、據理力爭,便是面對滔天權勢,她們亦有立身底氣。

  院中僵持許久的肅殺局勢,終於迎來鬆動。

  長平公主望著坦蕩凜然、句句占理的林怡琬,又看向四周手持兵刃、整裝待命的親兵,心底那股強勢霸道的戾氣,一點點被理智壓下。

  她是公主,一生愛惜聲名、恪守規矩,方才確實是被一時怒火與護女私心沖昏頭腦,做出了恃強凌弱、以權徇私的逾矩之舉。

  若是今日真的以兵權逼迫,強行讓菱悅留居林府,此事傳揚朝堂、流落民間,她數十年清明政績、皇室威嚴,盡數付諸東流,淪為朝野笑柄。

  她可以低頭求和,可以傾產彌補,卻唯獨不能落一個恃權凌弱、徇私亂禮的罪名。

  良久,長平公主閉了閉眼,壓下滿心不甘與盛怒,嗓音沉冷,帶著萬般隱忍,緩緩下令:「撤兵。」

  一聲令下。

  剎那間,院外鏗鏘甲冑之聲盡數停歇。

  密密麻麻的鐵甲親兵聞聲收刃、列隊、退離,層層合圍的兵陣層層散開,原本壓抑窒息的肅殺之氣,緩緩消散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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