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英國公老夫人聽了她的話，頓時氣的直抽抽。
她翻著白眼，滿臉怒色。
菱悅郡主連忙伸手扶住她安撫：「老夫人您息怒，是悅兒的錯，悅兒不該給您添麻煩，您若是被氣出個三長兩短，悅兒如何跟英國公府交代？」
皇后林素也跟著開口：「老夫人，這件事情就作罷吧，琬兒說的對，林然跟桑秋唐夫妻感情極好，就莫要再往他身邊塞人了，倒不如本宮給悅兒重新選一個佳婿，我京中好兒郎這麼多，肯定會有她喜歡的！」
英國公老夫人還不及說什麼，菱悅卻已經焦灼開口：「皇后娘娘，悅兒多謝您的好意，只不過，悅兒絕不會嫁給別人的，如果不能嫁給林郎，我寧願出家為尼！」
未央宮內的氣氛僵持到了極致，凝滯的空氣裹著沉沉的對峙感，壓得殿內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菱悅郡主跪在地上，身姿纖弱，眉眼間卻是一股偏執決絕的韌勁。
方才安撫完氣急攻心的英國公老夫人，她便不顧一切出聲表態，字字剛烈，全然不顧皇家顏面與世家分寸，直言非林然不嫁，如若不成，便落髮出家、青燈古佛度餘生。
這話一出，滿堂俱靜。
英國公老夫人本就被林怡琬一番駁斥氣得心口發悶，此刻聽見菱悅這般痴情決絕的話，心頭又疼又氣，滿腔的怒火瞬間化作無奈與酸澀。
她抬手撫著胸口，氣息微微不穩，看著跪地的菱悅，眼底滿是疼惜。長平公主養出的女兒，金尊玉貴長大，本該匹配世間最好的姻緣，卻偏偏一頭栽在林然身上，執念深深，偏執至此。
皇后林素端坐鳳榻之上，眉宇間縈繞著濃重的為難與焦灼，進退兩難，左右皆是牽絆。
她方才本意是好心調和，不願兩大世家因為一樁婚事徹底結怨，也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親自為菱悅挑選其他名門佳婿，圓滿郡主終身，也保全林家與英國公府的體面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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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萬萬沒有料到，菱悅的執念竟深到了這般地步。
寧可不嫁，寧願遁入空門，也絕不肯另尋良人。
一邊，是自小疼愛的親弟林然。她深知林然與桑秋唐夫妻情深，二人相守安穩，琴瑟和鳴，是京中人人艷羨的佳話。
強行讓林然納娶菱悅，便是硬生生拆散他人圓滿，毀了桑秋唐的安穩，更委屈林然的心意，強行捆綁的姻緣，只會釀成無盡的怨懟。
另一邊，是權重深重的英國公府。老夫人輩分尊崇，世代忠良，為朝堂鞠躬盡瘁，今日已然被折了顏面，滿心鬱結。
若是今日徹底回絕菱悅，斷了她所有念想，以菱悅剛烈偏執的性子，真的鬧得出家為尼，那英國公府必定將這筆帳，死死記在林家與皇家頭上。
皇家欠忠良世家一份情面，她身為皇后，萬萬不能讓朝堂兩大支柱徹底決裂，動搖朝局安穩。
皇后眉頭緊鎖，心底百般糾結，左右為難，一時間竟無萬全之策。
殿內沉寂良久，皇后緩緩嘆了一口長氣，打破了凝滯的氛圍。
她目光落在身姿挺拔、神色堅定、分毫不讓的林怡琬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
「怡琬，你且上前。」
林怡琬聞言，微微頷首，緩步踏出一步，依舊神色冷定：「母后。」
皇后看著自己這個性情剛硬、護親護短的女兒，心中又氣又無奈。
她知曉林怡琬所作所為皆是一片苦心，只是護至親心切，不願讓林然被無意義的執念牽絆，不願好好的夫妻情誼被外人打破。
可世事從來不是單憑對錯便能定論，身居皇家、立足世家，最講究的便是權衡利弊、顧全大局。
「琬兒，母后知曉你的心意。」皇后放緩了語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長輩威儀，「你心疼你舅舅，不願他被婚事束縛，不願他與秋唐之間生出嫌隙，這份心意，母后都懂，也甚是明白。林然與秋唐夫妻恩愛，本就不該被旁人打擾，此事，從情理上來說，你沒有半點過錯。」
這話一出，一旁跪地的菱悅身子微微一顫，眼底湧上一抹酸澀，卻依舊死死咬著唇，不肯退讓分毫。
英國公老夫人閉了閉眼，壓下心口的鬱氣，靜靜聽著皇后說辭。
皇后話鋒一轉，語氣染上幾分沉重：「可琬兒，你要明白，世事不能只論情理，更要論大局。」
「菱悅郡主救過你舅舅，心意赤誠，今日更是放話，非他不嫁。你且試想，今日咱們態度強硬，徹底將她回絕，斷了她所有念想。他日她若真的遁入空門，青燈伴古佛，終身不嫁，這份遺憾與委屈，英國公府必定耿耿於懷。」
「英國公府受長平公主所託，世代戍守疆土，滿門忠烈，手握兵權，根深勢大。若是因為一樁婚事，讓皇家與忠良世家生出隔閡，讓林家與英國公府徹底結怨，朝堂動盪、世家對立，這筆代價，我們誰都承擔不起。」
皇后字字懇切，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句句點破當下的僵局與利弊。
林怡琬垂眸立在原地，指尖微攥，心底依舊不肯認同，卻也知曉母后所言皆是實情。她護的是自家親人，可母后守的是朝堂大局，立場不同，取捨便截然不同。
「母后明白你剛正的性子，也知曉你不願委屈你舅舅。」皇后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繼續柔聲勸說，「可事已至此，郡主以終身相逼，老夫人盛怒未平，局面早已無法一刀切徹底了斷。」
「做人做事，不可太過決絕，需留三分餘地與人，亦是留餘地與己。琬兒，算母后求你，稍稍退一步，暫且鬆口讓步，莫要再這般寸步不讓、強硬阻攔。」
這話落下，殿內眾人皆是心頭一動。
誰都聽得出來，皇后這是實打實的放低姿態，為了朝堂大局、世家和睦，主動勸說林怡琬退讓妥協。
林怡琬抬眸，看向滿臉為難、眼底滿是疲憊的皇后，語氣帶著一絲執拗：「母后，一旦讓步，便是默許旁人插足舅舅舅母的婚姻，他們夫妻安穩數年，憑何要為旁人的執念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