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了幾個時辰仍一無所獲,胖漢大口喘著粗氣,背靠樹幹坐下乘涼歇息。
「這事兒整的,翻來覆去搜了兩遍,連根毛都沒見著,往後怕是要天天遭罪嘍。」烈日暴曬下,胖漢油膩膩的臉上掛滿汗水,全身衣服濕透貼背,熱得眼冒金星,眼皮不自覺耷拉下來。
忽然一陣涼風掠過,他頓感清爽無比,正想多享受片刻,霎時間一陣刺骨的寒意湧現,頭頂上方的樹枝「咔嚓」一聲。
「不對勁!」胖漢猛然驚醒,慌忙抬頭一望。
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少年自樹上躍下,怒不可遏,雙手緊握一把生鏽柴刀,正朝著他的右手砍來。他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咔嚓」一響,右肩輕了大半。
「啊!」劇痛瞬間炸開,胖漢嘶聲慘叫。肥碩的右臂「啪」一聲落在地上,求生的本能令他強忍劇痛,五官扭曲瞪向前方,「你踏馬的是什麼人!」
「要你命的人。」單典艮冷哼一聲,向前一閃,拖著帶血的柴刀再次朝胖凶漢砍去,耳邊伴著幾聲沉音:
「破刃四式第一式——起手一刀不問路,風裡來處是歸處。」閻老心中未起半點波瀾,接著道,「第二式——刀尖擦地三尺痕,走過便是黃泉路。」
刀身貼地,自下而上蓄勢斬出。
「咣當」一聲金屬脆響,彈開了斬來的柴刀。胖凶漢終是緩過勁,左手抬刀格擋,雖並非慣用手,但還是憑藉著一身蠻力硬扛這全力一擊。
「可惡,這肥肉真不是白長的。」刀刃碰撞處傳來一道剛力,單典艮被震得雙手發麻,柴刀險些脫手。沒有一絲猶豫,轉身便撤。
「想跑?沒門!」胖漢被憤怒沖昏了頭,竟左手拖刀,忍著劇痛追了上去。可才邁出幾步,那人忽然俯身下沉,抓住時機,俯身回撩。
「第四式——背身不是敗走,是奪命的彎鉤。」
柴刀深深插入胖漢血肉之中。
「啊——!」
劇痛再次襲來,胖漢掙扎向後一跳,才擺脫再斷一臂的命運。臉上的肌肉已疼到極度扭曲變形,已然看不出是張人臉。
「第四式——身轉如輪,刀掃似風,三尺不留活口。」
不留一絲喘息機會,單典艮借著旋轉之勢橫掃向前,刀鋒過處掀起狂風。
又是「咣當」一聲,可這次胖漢再無招架之力,手中大刀脫力落地,整個人跪倒在地,竟在原地嚎啕大哭。
「不是,你到底是誰啊,我先前又沒招惹過你,幹嘛非要殺我?」他滿肚子委屈,明明自己只是累了眯了會眼,怎麼這人不由分說就要砍自己。
「到了下面,閻王自會告訴你的。」單典艮抬刀,直直捅入胖漢腹部。
胖漢面目猙獰,嘴角不自覺淌出口水,雙目圓睜死死瞪著他,而後眼神漸漸渙散。
「閻老!我成功……。」話音未落,單典艮身後便傳來一陣殺意,本能地轉身抬刀一擋。若非兩月訓練感知殺意,不然怕是要交代在這兒。
出刀的正是另一個被稱為老大的瘦凶漢,此人身形雖比那胖漢單薄許多,刀勁卻是更勝,實力遠在另一人之上。此人本就在不遠處,聽到同伴的哭喊聲,才匆匆趕來。
「你個臭小子幹了什麼!」凶漢瞥見同伴一動不動躺在血泊中,還有落在不遠處的斷臂,雖難以置信,但還是迅速穩住心神,喝道,「惹了我血刀門,你可知有何下場!」
「廢話連篇。」單典艮也不多說,俯身便朝前一斬。
凶漢見狀向後一撤,沉聲道:「沒想到,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殺意。可惜碰上老子,今天便叫你死在這兒吧!」說罷,手持著大刀朝前揮砍。
單典艮舉刀一擋,手上傳來震痛,還沒來得及緩過來,第二刀已至,又是一擋,第三刀、第四刀……一連十幾下,直到生鏽柴刀上被砍出密密麻麻的豁口,才逮住空當向後撤。手止不住顫抖。低聲問道:「閻老,現在該怎麼辦?」
「好徒弟,我已將功法盡數傳給了你,接下來的路,要自己走。」閻老身形一散,竟鑽回刀譜,最後還留下一句,「若是讓他跑了,你也完了。」
「真狠得下心啊!」單典艮苦笑,這關只能憑一己之力過了。他停下腳步轉身,與凶漢對視,四周瀰漫起比先前濃厚數倍的殺意。
「這……怎麼會。」凶漢一時間怔住了,「這刺骨的殺意真是從這小子身上傳來的?怎麼可能!」他恍惚間回憶起面對門派長老時的壓迫感,眼前這人年紀不過十三四歲——竟然在他身上重現了。
瞧見凶漢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單典艮瞅準時機,再借旋轉之勢揮刀向前。
眼見柴刀離自己只剩一尺,凶漢這才回神慌忙一擋。形勢立轉,一連擋了十幾下,他竟先一步體力不支了。他只能拼盡全力回斬,「咔嚓」一聲,柴刀經受不住這種強度撞擊,應聲斷裂。
見此情景,凶漢笑了——反擊時刻來臨了。
「可惡!」單典艮心中大叫不妙,「這破柴刀真不頂用。」他只能閃身來回躲避凶漢揮砍,體力也迅速消逝。
「哈哈哈哈,小子,看你往哪跑!」凶漢愈戰愈勇,明知體力快見底,每一擊仍是全力斬下。
就在此時,一點寒光刺入眼,單典艮猛然轉頭,胖漢身旁不是正有一把好刀嘛!念頭還未落,身體便先一步行動。
凶漢瞧出了他的意圖,也朝著那方向狂奔,歷聲喝道:「休想!」
單典艮身法雖不俗,但身體還未發育完全,速度還是落於下風。眼見凶漢快要拿到刀時,瞅准凶漢躍起瞬間,對著他的腹部一個猛踢。
凶漢本就殺紅了眼,喪失了理智,在空中重重挨了一腳,一下飛出幾米遠,張口噴出一片血霧。
「臭小子!」他還沒緩過神,一道黑影便出現在眼前,正是單典艮手持大刀站立在他身前,眼神冰冷地望著他。
「慢著——」話音未落,大刀直直插入腹部,鑽心的疼痛驟然炸開,身體開始痙攣抽搐。
「不是喜歡開膛破肚嘛,正好,你也試試。」單典艮笑了,雙手握刀,用力向下一拽,長長的破口從凶漢腹中綻開,內臟扯作一團。
凶漢雙眼暴凸,仿佛快從眼眶中擠出,隨後,眼前一黑,便死了。
單典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那兩具屍體。他鬆開手,大刀「咣當」一身落地。
「報仇了,我終於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