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慕典出身劍道世家,自幼便展現出遠超同輩的劍修天賦。三歲習劍,八歲已能完勝大他六歲的表兄,父親更是早早便將家傳絕學——焚星劍法傳授於他。因家族與玄岳宗交好,他十三歲那年,便被送入玄岳宗,加入了外門火齋。
就在他進入火齋的第一個月。
狗剩被打得鼻青臉腫、哭哭啼啼回到寢室。
梁慕典正倚在床上翻劍譜,抬頭一看,立馬起身:「狗剩,你怎麼弄成這樣?」
狗剩抹著眼淚,委屈回道:「今日在後山練劍,雷齋那群人圍上來說那地盤是他們的,叫我滾蛋,我不同意,他們二話不說就把我揍了一頓。」
「欺人太甚!我這就去找他們理論。」梁慕典聽完滿臉怒色,正披上衣服準備出門。
只聽見狗剩低聲勸道:「算了吧,慕典,咱們火齋實力倒數,也就比風齋那群土娃子強點。吃了虧也只能自個兒咽下去。」
梁慕典回頭環視寢室里低頭喪氣的眾人,沉聲道:「你們放心,有我在,下屆大比,火齋必能躋身前列。」
兩月後大比,梁慕典一人一劍,連挑其餘四齋。火齋一戰成名,成了劍堂第一。此後一年半,再無人能撼動其位。
可直到那一日,也就是單典艮入風齋的第一日。
狗剩腳步虛晃衝進門,氣沖沖喊道:「老大出事了。聽說來了個小子,一個人挑翻了整個風齋,打完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竟有此事?你且詳細說來聽聽。」梁慕典心中一驚。雖說風齋那群人實力不濟,可再怎麼樣……,看來此人實力不容小覷。
「聽說他使的是刀法。大部分人連一招都接不住,便敗了。」
「刀堂的人,怎的敢來劍堂挑釁,孟驚梧不管?」
「不是刀堂的!他今日新入劍堂,我還聽說是內門的顧承啟親自送他來的。」狗剩越說越急,顫抖答道,「老大,這可如何是好?此人一看就在內門有關係,說不得是什麼堂主的親兒子。下屆五齋大比咱們可怎麼辦,我可不想再被人踩在腳底下欺負了!」
梁慕典聽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先不要輕舉妄動,你去觀察他一段時間。」
雖嘴上這麼說,他心底卻是興奮異常,終於有人可以與他一較高下了。
自那以後,他每晚都到後山加練劍法,為下屆大比全力備戰。可就在一月後的夜晚,他被外門堂主叫去內門送信,回程路上心血來潮,想去內門劍堂廂房觀望一番。
「小師弟,你的劍法可大有長進啊。」顧承啟伸手拉起倒在地上的少年,拍了拍他肩膀讚賞道。
「是啊小師弟,我在你這年紀,怕是連大哥一招都接不住。」衛知味也是附和道,「接下來再試試我的重劍。」
霎時間劍光四射,氣勢壓倒周圍草木,兩個身影來回交錯。這一切,全被趴在遠處草叢中的梁慕典看在眼裡。
「那是內門副堂主親傳弟子顧承啟?」梁慕典認了出來,又看向另一人,「那把重劍,似有千斤之力,換作我能接住幾招,這便是內門的實力嗎?」
內門本就只有每屆外門大比的前十名能加入,這兩人有這般實力倒在他預料之中。可當他目光落在年紀較小的那人身上,整個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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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典艮!」這一月內天天聽狗剩在耳邊念叨,他多少是瞥過一眼的,「他怎麼會在內門,那傳聞竟是真的。以他今日之劍法,我對上必敗無疑!」
他心中一慌,壓得身下草地沙沙作響。
顧承啟忽然撇頭,梁慕典看到這一幕,起身拔腿便往外門狂奔。
「怎麼了大哥?」衛知味疑惑問道。
「方才那片草地上有人偷看。」顧承啟壓低了聲音。
「定是刀堂那群人,我過去揍他們一頓。」衛知味怒火驟起,托著重劍就沖了出去。
幾日後。
梁慕典正在靜坐調息,忽然一人上前喊道:「老大不好了,狗剩帶著弟兄們去風齋那邊,找那小子麻煩了。」
話音未落,梁慕典霍然起身往風齋奔去。狗剩這人平日裡就愛惹事,沒想到今日敢去那,這跟送死有何區別。
待他趕到,狗剩已經在那喊話了,他也只能先躲在林中遠遠觀望。待看完狗剩與單典艮交手的過程,他心想:「連狗剩也毫無還手之力,他的實力比我想得更強。」隨即便退了回去,告誡狗剩今後勤加修煉,不得再出去惹事。
距離大比還有三日。
梁慕典坐在床上嘆氣。近日他一直在觀察,這單典艮真是厲害,不僅自己修煉不落,還帶動了全齋弟子一同勤加苦練,當真是自愧不如。
於是他喊來狗剩,叮囑道:「你幫我去風齋傳個話,這次大比,我想與單典艮親自切磋一場。」
狗剩一聽,要是自己去,不得又被揍一頓。於是決定寫一份戰書,可剛提筆,又回想起當日那副狼狽模樣,氣更是不打一出來,於是寫道:「單典艮,我們梁老大約你在五齋大比時上台單挑,好好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可就在當晚,外門後山。
梁慕典一邊練劍,一邊心想三日後的對決。氣頭正盛,不知不覺間竟耗盡體力,脫力仰面躺倒在地。
霎時間從遠處山頭傳來一股凜冽寒意,他猛然翻身躍起,抬眼望去,寒意盡散,只依稀瞥見一道黑影穿梭林間。
「什麼人!」他趕忙往那邊山頭奔去,心中又升起一個念頭:「可惡,外門之中,竟還藏著此等高手。」這焚星劍法近日也練到了瓶頸。
「可惡!可惡!」他越想越躁,心中怒火占滿了全身,拔出長劍用力破空一擊。
隔著幾十步,現出一道人影。雲層緩緩浮動,月光剛好漏下,照在那人身上,正是單典艮。
「原來是他!」他這才安下心,那便不奇怪了。
兩人相視而立,一下便過了一刻鐘。
梁慕典心中揣測:「他為何不動,難道是因為那件事?要不我代狗剩向他道個歉。」雖這麼想,卻有些拉不下面子,於是便在原地來回踱步,「要不大比之後再說,找個機會向他討教一下劍法心得。在此刻,也就是比試前請教對手,未免太尷尬了些。」
念頭一落定,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