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廣才和徐明麗肯定想不到,慕昭昭早已換了芯子。
此刻的慕昭昭,早已不是之前遇事只會哭鼻子的慕昭昭了!
他打量著慕昭昭,慕昭昭也眸光定定地頂著他,語氣冷硬而堅定:「走吧,去公安局。」
這冰冷的話,將謝廣才拉回了現實。
他看著眼前這過於冷靜、淡定的女人,身上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場,仿佛與生俱來,可怕的壓迫感幾乎要漫出來,壓得謝廣才心頭不由得一跳,莫名的發怵。
「慕昭昭,你……你說什麼?你敢!」
「我敢不敢,試試不就知道了?」慕昭昭翻了個白眼。
「說了幾遍都聽不明白,也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傻,你該去醫院看看腦子了。」
「你……」謝廣才嘴裡的話瞬間噎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而慕昭昭卻懶得跟他再廢話:「行了!有什麼話,還是去跟帽子叔叔說吧!」
說罷,她率先走出了保衛室,回頭吼道:「走啊,還愣著幹嘛?」
謝廣才見她似乎不像嚇唬他,而是來真的,剛才的囂張氣焰,徹底啞火。
「那個,你們還傻愣著幹嘛?」謝廣才忙給周圍幾個兄弟使了眼色。
那幾人終於後知後覺,圍在了謝廣才的身前。
「有我們在,我看誰敢帶走廣才哥!」
「就是,別以為咱們好欺負。」
「到是你,我們還要舉報你,靠不正當的手段轉崗升職,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他們張開胳膊,老母雞護小雞仔般,將謝廣才圍得水泄不通,嘴裡不斷叫囂著,試圖把慕昭昭給嚇退。
慕昭昭看著這群跳樑小丑,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有後手,想用輿論和人多勢眾嚇唬她,也不看看她是誰。
慕昭昭剛要上前,身後就傳來一道沉穩卻嘲諷的嗓音。
「貴廠的風氣,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慕昭昭循聲望去,一眼就見到人群中那最高、最挺拔,也是最耀眼和最具壓迫的男人——秦久長。
秦久長一身軍綠色的軍裝,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肩寬腰窄的利落身形,肩章的金星在光線里閃著冷硬的光。
他眉目沉了又沉,像壓滿了霜,視線掃過圍著謝廣才和身前那幾個人,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嚇得他們不自覺往後縮了縮,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見到他,慕昭昭愣了一瞬。
怎麼那麼巧,又遇到他了!
秦久長就這樣冷盯著眾人,冷得像個冰雕,而他身邊的李廠長,則是像熱鍋上的螞蟻,不斷地擦著熱汗。
「秦軍長,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這就去處理。」
李廠長弓著腰滿臉賠笑,轉頭不對著謝廣才幾人,而是衝著慕昭昭不耐煩地吼道:「慕昭昭,你又在鬧什麼,還嫌廠里不夠亂嗎?」
「剛才,職工宿舍那邊才跟我投訴,說你大中午的鬧得大家不得安寧,你倒好,現在直接鬧到保衛室,鬧到咱們廠門口了,你好大的能耐啊……」
「看你這精力十足、到處蹦躂的模樣,哪裡像是大病初癒,如果你不想休息,那就立刻給我去上班,別在這鬧事,給咱們廠丟人現眼……」
李廠長不問青紅皂白,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凌雪聽不下去,委屈得臉都紅了,連忙替她辯解道:「李廠長,不是我們的錯,是謝廣才,是他們……」
「他們?」李廠長看了一眼被人圍住的謝廣才,就見謝廣才不知何時,眉頭一皺,掛上了一副可憐樣。
「李廠長,我好好地在這上班,是她過來找茬的。」
「你,你怎麼顛倒黑白呢!」凌雪氣得都要哭出來,卻被慕昭昭輕輕摟住了肩膀。
慕昭昭氣得渾身發抖,表面卻始終維持著鎮定,因為她不能情緒失控、不能發瘋打滾,也不能嚎啕大哭,這不會讓她獲得該有的公平,也不可能博取到他人的同情,只會讓情況越來越糟。
有事遇到突發情況,在混亂和高壓之下,人們常常會情緒失控、歇斯底里。
到那時,沒人會關注這人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被逼成這樣,他們只會覺得——是這瘋子有問題!
所以,她不斷告訴自己,越是受到冤枉和委屈,就越要冷靜。
慕昭昭調整呼吸,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才終於讓自己的手指不再發抖。
平復好了情緒,她終於開了口:「李廠長,您是廠里最大的領導,理應保持著理智和清醒,可你剛才的話,明顯是偏聽偏信,帶著個人主觀色彩來看待與評判我。」
「所以,基於你剛才說的幾點,我有必要為自己辯解和澄清。」
「首先,你說女職工宿舍中午被我鬧得雞犬不寧,可告狀的人有沒有告訴你為什麼?」
她目光如炬地質問著他,倒是把他給問住了。
李廠長剛才只聽到有人說,女職工宿舍鬧起來了,慕昭昭一回去就發了瘋,跟兩個室友吵了起來,當時聽到這話,他下意識就覺得,是慕昭昭在搞事情,先入為主的怪罪到了慕昭昭頭上。
被慕昭昭當眾一問,他頓時啞口無言。
慕昭昭見狀,譏諷地嗤笑了一聲:「所以,李廠長連原因都沒問清楚,就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李廠長自覺理虧,磕磕巴巴地問:「那……那你說,到底是因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我一回去,就聽到何小蓮和顧香蘭兩人,當面說我跟謝副廠長有一腿,是靠他的關係上位的。」
「什麼?」李廠長頓時瞪大了眼,慕昭昭是真敢說啊!她都不臉紅的嗎?
一旁看戲的秦久長,聽到這話時,摩挲的手指也微微一頓。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一臉的坦率和無所畏懼,眼神堅定得仿佛要上戰場。
她臉上有很多複雜的表情,卻始終找不到半點心虛,看來,她沒有撒謊。
不僅如此,她還毫不避諱地將這事脫口而出,反倒大大方方把髒水晾在了明面上,這種坦蕩,別說廠里的女職工,就是在軍營里也不可多見。
秦久長看向她的目光,暗暗多了幾分讚賞。
「不是慕昭昭,你都不會不好意思的嗎?」李廠長紅著臉問。
慕昭昭不要臉,他還要老臉啊……當著秦軍長的面,說自己跟謝副廠長的閒話,真是……真是羞死人了!
慕昭昭這個當事人都無所謂,李廠長臉紅個什麼勁?
「李廠長,這可是她們的原話,有什麼好避諱的。」
「不過,也正是因為她們,我才知道,原來我跟謝辭雲有一腿啊,可是,我記憶中好像沒有吧……」
「我說我沒有,她們說我有,所以,我懷疑我被謝辭雲給侵犯了,在我不知情的時候,而她們就是目擊證人!」
「我那不是鬧,而是想帶她們去公安作證做口供呢!」
此話一出,剛趕來的謝辭雲便猛地嗆了一口唾沫,咳得撕心裂肺。
慕昭昭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她知不知道女人的名節有多重要……
她還……
一旁的李廠長聞言,被雷得啞口無言,臉色比鍋底還黑。
其他人也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神情精彩得不得了。
除了秦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