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久長向來冷酷的眉眼,細微地彎起了弧度。
難怪他那個傻弟弟,非慕昭昭不娶……
謝辭雲氣喘吁吁地跑來,就聽到了關於自己這勁爆的消息,他上氣不接下氣,連忙解釋道:「各位,我沒有……」
慕昭昭睨了他一眼,故作為難道:「謝副廠長說沒有,可謝廣才說有,到底該聽誰的?不行,今天這事,必須去公安局找楊大隊長好好調查。」
聽到她又要鬧,執意要去公安局,李廠長只差沒跪下來叫她姑奶奶了。
同時也狠狠剜了謝廣才一眼。
他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廠房被鎖的事,剛消停,謝廣才就給他惹不痛快。
他氣急敗壞的沖謝廣才一聲吼:「到底怎麼回事?你再不說實話,誰都保不住你!」
謝廣才嚇得脖子一縮,知道慕昭昭和李廠長要動真格了,終於認慫道:「那個……剛才我是胡說八道的,我可什麼都沒瞧見。」
「沒瞧見?這沒根沒據的事,你居然敢張著嘴就胡說八道?」李廠長氣得直想揍他一拳。
謝廣才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勺:「雖然我沒瞧見,但大傢伙都是這麼傳的,又不是我一個人……」
「這慕昭昭是怎麼上位?怎麼調動的工作,大家心知肚明,這還用得著證據嗎?」他嘴硬道。
「哦?大家都這麼傳,到底是誰在傳,你說出來,我自會找他對峙。」慕昭昭挑眉追問道。
「這……」謝廣才突然犯了難,他總不能說是徐明麗告訴他的吧!
見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明白,慕昭昭譏諷地一笑:「該不會是無中生『友』吧?」
「我……」
他還想說什麼,慕昭昭便打斷了他:「既然你說不出,那這話的源頭就是你了,謝廣才,你知道你將面臨怎樣的後果嗎?」
「切,你別嚇唬我,我謝廣才可不是嚇大的?」他嘴硬道。
「好,很好!但願你待會去了公安局也能這麼硬氣……」說罷,慕昭昭給謝辭雲使了個眼色。
謝辭雲便叫來兩個保衛科的人將他帶走,去了公安局。
眼看著他們真敢動手,謝廣才終於慌了神。
「慕昭昭,謝辭雲,你們敢抓我?就不怕我反告你們倆有一腿嗎?你們倆經得住查嗎?」
這討厭的狗叫聲,還真是聒噪,都死到臨頭了,還拎不清。
慕昭昭厭惡地皺了皺眉,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她說一千道一萬,還不如帽子叔叔那邊調查清楚來得讓人信服。
她倒是淡定,可謝辭雲卻站不住了,渾身氣得發抖:「你說我可以,但不許把髒水潑到慕昭昭的身上!」
「她之所以調崗,是經過領導層的考核和同意的。」
「她之前獨立完成,提交的收音機半導體改良計劃,我昨晚連夜測試成功,今早上報給了組織,也獲得了專家團隊的一致認可,下周開始就要進行改良和投產。」
「她的這份方案,不僅提高了半導體的性能,升級優化了咱們廠的產品,還節約了成本和耗材,光是一年就能為咱們廠省下幾萬塊的成本。」
「而你呢,你又為廠里做出了什麼特大貢獻?」
「行時偷懶、惹事也就算了,現如今,還這般詆毀、造謠咱們廠的功臣。」
「謝廣才,你可真是『好樣』的!真是能耐啊……」謝辭雲義憤填膺,可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慕昭昭。
聞言,慕昭昭猛地抬起頭,這才發現謝辭雲的臉上掛著明顯的兩團烏青,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她還以為,她能成功調崗,是廠里為了安撫她,讓她早日出院的「手段」。
沒想到,竟是謝辭雲熬夜測試了她的方案,並生成報告上報組織,這才替她換取的獎勵。
要不是因為謝廣才,因為這場造謠的鬧劇,她壓根不知道,謝辭雲在背後默默替她做了這麼多。
這謝辭雲是沒長嘴嗎?一句都沒透露啊!
慕昭昭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先前因為他說錯話的鬱悶,早已在此刻煙消雲散,只剩無盡的感激。
他對她的好,她慕昭昭記下了!
有朝一日,定會找機會好好報答他。
這番話,不僅讓慕昭昭怔住,同時也讓在場的人都咋舌。
誰也沒想到,向來在廠里攪風攪雨,整天只知道收拾打扮、跟人攀比的慕昭昭,居然還有真本事,能獨立寫出半導體的改良方案。
就連廠里等級最高的八級技工,也不定能獨立做出,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可謝辭雲既敢當著大家的面,當著李廠長和秦軍長的面,面不改色地說出口,肯定做不了假。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這慕昭昭這麼厲害。」
「對呀,我之前還以為她是個花瓶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就是就是,因為美貌,大家都忽略了她的才華,所以才會相信謝廣才的鬼話,以為她是靠著美色上位。」
「但仔細想想,如果她真的胸無點墨,領導也不可能把他安排進革新小組,那可是出了名的不養閒人,她若沒點真本事,第一天報到就會被掃地出門。」
「所以,我們大家都誤會她了!」
在場的員工你一言我一語,剛才還紛紛指責她不要臉,此刻風向卻180度大反轉,個個都豎起大拇指,誇她有真本事。
甚至,有些人開始替她鳴不平。
「這慕昭昭同志之前確實荒唐了些,可誰年輕時沒犯點錯?知錯能改,那就是好同志!」廠里的老資歷劉叔說道。
他旁邊後勤部的張嬸點點頭:「是啊,一年能給廠里省好幾萬,這麼大的功勞,只是調個革新小組,我都嫌埋汰了呢!」
「可不是嗎?所以啊,有人才會格外眼紅,對吧廣才?」車隊的胡大哥陰陽怪氣地問道。
「我看啊,不是廣才眼紅,而是某些人眼紅!誰不知道廣才一直在追求二車間的徐明麗,指不定啊……」
提起徐明麗,就像捏住了謝廣才的七寸。
他想也不想便扯著嗓子吼道:「我謝廣才一人做事一人當,跟別人沒關係,你們少攀咬別人。」
他這著急護犢子的模樣,是生怕大家不知道,他很緊張徐明麗嗎?
慕昭昭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不知該說他痴情,還是蠢,被人當刀子使,還傻乎乎地幫人數錢呢。
事情到了這會兒,真相已明明白白擺在眼前。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謝廣才是替人頂罪呢!
似生怕再起波瀾,李廠長趕緊借坡下驢,讓保衛科的人把這燙手山芋趕緊帶走。
「謝廣才造謠生事、污衊同事,還死不悔改,敗壞了廠里的風氣,損害了謝副廠長和慕昭昭同事的清譽,我們廠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好……」大家都忍不住鼓掌。
這個謝廣才,仗著會點拳腳,平時在廠里橫行霸道的,他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特別是李廠長,經常接到謝廣才的投訴,正愁不知該怎麼處理他,機會不就送上門了?
李廠長心中正暗自盤算,就聽慕昭昭輕咳一聲,厲聲喝道:「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