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說話算話,給藥材承重打包,順帶幫林逸泡了杯茶。
一萬多塊的藥材他說免就免,非但不心疼,反倒愜意十足。
似乎,是心底的氣順過來,舒坦了。
這還說啥,只能說老闆豪橫了。
「謝謝。」
林逸道了一聲謝,端著清香四溢的茉莉花茶,便在一旁,觀望著棋譜。
泛黃的羊皮卷擺在方桌上,像是絕色美人般,叫人挪不開眼。
寸頭大叔猴急的將捲軸翻開,饞了他多年的棋譜浮現水面。
「什麼啊……」
「這黑子紅子胡亂擺放,位置都不對,這也算是棋譜?」
「怪不得老楊你是個臭棋簍子嘞。」
寸頭大叔一臉失望。
眼饞多年的棋譜裡面,沒有一招半式,只有擺放凌亂的棋子。
他看不懂。
「這是……方士墓的地圖?!」
「黑將出宮,紅帥入主!」
「好一個鳩占鵲巢!」
林逸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震驚不已。
那羊皮卷上記錄的棋子方位,赫然是方士墓里的地圖方位!
為什麼是?
因為那方士墓打開時,主墓穴里躺地卻是僕人的屍骨!
倒反天罡,鳩占鵲巢。
林逸也是從裴知玄道姑那裡聽來的,當時還不信,沒想到還真是如此。
「正愁著不知道怎麼走,瞌睡來了就有枕頭!」
他心下一動,朝著老楊笑著問道:「老闆,這棋譜挺有趣的,方便拍照嗎?」
「可以,你隨意。」
老楊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笑道。
說著,便拉著寸頭大叔,又開始廝殺第二盤。
林逸拍完了照,便將棋譜還了回去。
「老闆,這棋譜你從哪得來的?」
「你問這個?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有個傻子過來賒藥,拿絕世棋譜換了我百年份的烏參精粹。」
老楊頭也不抬,面帶回憶的死忖道。
「結果只是個凌亂的棋圖,一點價值都沒有。」
「老楊啊,你才是傻子,被人坑了百來萬的烏參精粹,也難怪你藏著掖著了!」
寸頭大叔面露恍然,旋即抓住機會,輕笑著揶揄道。
「老子樂意,要你管!」
「抽炮將軍,殺!」
老楊惱羞成怒,殺性大起,在棋盤上攻城略地。
林逸看了一會,便知道他勝局已定,拿好了藥材,打了聲招呼離開。
外練的藥準備妥當,古墓的地圖也得了一份,就差那枚生鏽的鑰匙了。
「長壽街,99號……」
林逸看著門牌,逛起了街。
太陽壓在天空上,曬得人汗流浹背。
林逸買了杯冷飲,自顧自的喝著。
「居士,請留步。」
忽地,身後,飄來一道清冷的嬌喝。
林逸一回頭,便見一道玄色道袍的倩影,幽幽的走來。
她懸發束冠,俏臉清冷絕色,身材豐腴修長,絕美出塵。
裴知玄,裴宮主!
「道長,有什麼事嗎?」
「居士,你脖間的玉佩,可是從仙藏觀里求來的?」
裴知玄作揖行禮,幽冷的眸子落在了月牙勾玉上。
此物,與她有緣。
「是我朋友從仙藏觀里求來的。」
「果真如此,居士,你有一個好朋友,還望好好珍惜。」
「貧道還有事,多有打擾,告罪了。」
裴知玄說罷,便幽幽地離開了。
點點香風,飄散在長街外,連陽光都沒那麼刺眼起來。
林逸在心中嘀咕一聲,目光從道姑的倩影上遺憾收回。
前世,經歷了青梅慘死、父母雙亡後,林逸消沉了一段時間,仗劍走遍龍國,遊覽三江五嶽,意外結實了裴知玄。
與她,曾有過一夜的露水情緣。
「仙藏觀里的道士輕易不下山的。」
「她不在觀里講經論道,下山來黑市做什麼?」
林逸蹙著眉,心中忍不住猜想。
或許,與方士墓脫不開關係。
仙藏觀里的道士,甚至其他的勢力,也早就知道方士墓的存在,只是苦於無法打開。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唉,希望她一路順利吧。」
林逸無聲的祝願著,重整著心緒。
他踏著青磚,穿街走巷,來到了一處幽暗的小角落。
一抬頭,便看見99號的門牌。
童叟無欺古玩店,破舊的大門緊鎖,銅手獸扣暗淡斑駁。
「是這兒了。」
「只是……咋關門了?」
林逸蹙著眉,面色有些不好。
好不容易請了假,要是白跑一趟,下次過來,那鑰匙指不定被誰給拿走了。
他不死心,走上前,敲了敲門。
咚咚!
銅獸扣發出悲鳴,嘎吱作響。
屋內,少女心痛的驚呼:「來了來了!」
「快別敲了,這破門要壞了!」
林逸面色一喜,鬆開手,在一旁安靜的等待著。
有人就好,省的他白跑一趟。
不一會。
大門嘎吱打開,身著淡紫色旗袍的古風少女,打著呵欠,不滿的瞪著美眸。
「你是誰,過來幹什麼?」
「來看寶貝的。」
林逸指了指招牌。
「原來是肥羊啊!」
「裡邊請,裡邊請!」
少女面色恍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錯開身為,俯身相迎。
兩抹圓潤,便跳了出來。
呆呆的少女,卻擁有著不俗的身材。
「……」
林逸嘴角一抽。
演都不演了,有這麼說顧客的嗎?
嘆了一口氣,他無奈地踏過爬滿青苔的門檻。
少女做賊般,立刻將大門用木栓插上,深怕放跑到嘴的肥羊。
「小帥哥,穿成這樣,你玩cosplayer啊?」
她打量著林逸,好奇的詢問道。
這兜帽口罩,像是信仰之躍的刺客。
「沒,我社恐,怕生。」
林逸言簡意賅,立了個人設,不想多費口舌。
他目光打量著四周,卻見院子裡種滿了花花草草,枇杷樹亭亭玉立。
「社恐啊,沒事,我不歧視你。」
少女笑了笑,依舊熱情的說道。
說的什麼話,什麼話!
好在少女雖然不靠譜,但熱情倒是真的。
她領著林逸進了大堂,替他泡了一杯菊花茶。
「小帥哥,有啥鍾意的不?」
「你看看,慢慢挑。」
「對了,我叫雲柔。」
雲柔喝著奶茶,自來熟的介紹道。
與她的名字相比,這性格一點也不柔,反倒是急沖沖。
林逸打量著四周,卻見展櫃裡擺滿了古玩字畫,銅錢銀幣。
他目光掃過,少女便笑著解說。
「這畫是假的,我爹臨摹的,真的在故宮博物院裡。」
「這錢幣也是假的,上周的。」
「還有……」
少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林逸頭都大了。
不是,姐妹,你怎麼盡賣假貨啊?
「那這些呢……」
林逸指著展櫃裡掛著的一串生鏽的鑰匙,鑰匙旁還有一張水墨畫。
畫上有仙人扶頂的小童,倒是有種別樣的氣質。
「你說畫?這是真的,我爹畫的,他的畫可出名了,你要買不?」
雲柔眨著眼睛,滿臉都是開張的期待。
「那鑰匙呢?」
林逸漫不經意的問道。
這生鏽的鑰匙,通體青綠,像是青銅氧化後的樣子。
似乎,便是開啟主墓穴的機關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