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屁話,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房子?」
風衣男蹙眉罵了一聲,一腳將探路的小弟踹倒在地。
「老大,沒騙你啊,真有房子!」
「還是……還是陰森的老宅子,掛著大燈籠,有著鎮宅的石獅子!」
小弟捂著屁股,滿臉委屈。
他真沒騙人!
大晚上的,邪乎的很,荒郊野嶺,就突兀的來了個點燈籠的房子!
這不是鬼,還是什麼?
「老大,麻子膽小,但是可不敢騙您。」
「不管如何,兄弟們一起去看看,就算有鬼,我這麼多人的氣血,也能將那東西給燒死!」
旁邊膽子大的人提議道。
風衣男蹙著眉,冷哼一聲,點了點頭道:「走,去看看。」
說著,便一馬當先的鑽進了樹林裡。
身後的小弟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追了過去。
「唉!」
「你們等我,等等我啊!」
見人都走了,叫麻子的年輕人嚇得臉都白了。
在地上連滾帶爬的追了過去。
遠處。
「這是撞陰宅了?」
林逸蹙著眉,下意識的想道。
他抬著頭,卻見之前還在的月亮,已經被烏雲籠罩。
星辰不見,陰氣沖天。
「去看看。」
林逸藝高人膽大,也追了上去。
沿著足跡走了兩百步,迎面一縷陰風吹來,昏暗處,燈籠的光招搖飄曳。
一隊石獅子左右矗立,面露猙鳴。
紅漆門,高牆瓦,還是個大戶人家。
「腳印到此消失了,那幾個人,應該是進去了。」
林逸蹙著眉,也不怵,上前扣了扣門。
片刻。
「誰呀?」
一到尖細的女嗓,刺耳的飄來。
公漆門被推開,一個滿臉塗著脂粉的綰髮婢女,穿著粗裙,正疑惑的探著半個身子。
「呦,姑爺,你可算是來了,小姐可就等著你拜堂成親呢!」
丫鬟驚喜的叫了一聲,小嘴抹了蜜的甜。
說著,便引著林逸上前。
「姑爺?拜堂?」
林逸面色微怔,心中一驚。
遭了,這是撞了煞,遇見女鬼搶親了!
他不動聲色,跟著丫鬟穿過張燈結彩的過道,來到了大堂。
此刻,主人正在發宴賓客,好酒好菜招待,酒香混著菜香,飄在鼻尖,勾得人口水大作。
店裡的賓客都穿著清一色的黑衣馬褂,臉色有些泛白,正有說有笑的吃著菜。
隔著不遠處,幾個穿著短袖的人,刺眼的坐在餐桌上,正如餓死鬼般,不停的喝酒吃菜。
「他們這是中了邪了,迷了心竅。」
林逸心中冷笑。
對烏鴉的人,他沒有半點的同情。
一幫遭天譴的東西,死了也活該。
他跟在丫鬟後邊,路過的餐桌,都會有客人起身敬酒。
林逸也拿著丫鬟遞來的酒,酒杯回敬。
但卻沒有喝。
誰知道這水是不是爬了蛆蟲的糞水,裝裝樣子得了。
敬了幾桌,終於來到了前排。
「姑爺,請坐,客人們都等久了。」
「待會,主菜便要上了。」
丫鬟領著林逸落在主坐上。
這桌靠近香台,台案上供著三注香。
身邊座的人,都是些黑馬褂賓客,臉色陰沉,正機械的喝酒吃肉。
林逸也不怕,坐在一邊,安靜的等著主菜。
片刻。
「主菜上!」
穿著紅衣的男僕提著嗓子報了一聲,便匆匆的讓位。
端著菜的丫鬟,抬花轎般抬著個長桌。
那桌子上,擺滿了配菜,灑滿了香料,香味隔著老遠就飄了過來。
周圍的賓客,立刻滿嘴的口水,嘩啦啦的落了下來。
等走進了,林逸看了一眼,面色一變。
那主菜,正是不久前撞了他的風衣男!
此刻。
那人的標誌性風衣早已不見,渾身不著片縷,嘴巴塞著蘿蔔,面露驚恐的嗚咽呼嚎!
周圍的人對此熟視無睹。
就連跟著風衣男進來的人,都無動於衷。
一個個嘴角掛著老長的口水,恨不得衝上前分而食之!
「這宴會上,有賓客,有姑爺,有丫鬟,有男僕,還有主食。」
我成了姑爺,他成了賓客,那風衣男倒霉的成了主食……」
林逸蹙著眉,跟著目前的線索,推斷道。
賓客和姑爺先不論,這主食怕事活不長了。
一旁的男僕正拿著刀,哐哧哐哧的磨。
還有幾個端盤子的,準備接肉。
一切,井然有序!
「嗚,嗚!」
風衣男面色驚恐,嗚咽哀嚎。
他不斷掙扎,奈何身體被繩子狠狠的綁住,根本動彈不得。
只撒了不少配料,蔥姜蒜沫亂了一地。
味道刺鼻。
可是。
任憑他怎麼呼救,跟來的小弟全都不理不睬。
反倒是一個個伸著脖子,嘴角留著口水,空洞的眼中滿是希冀。
這是巴不得他馬上死。
「主菜到,上菜!」
丫鬟又抱了一句。
身旁的負責切菜的男僕,便拿著刀,對著風衣男的小腿輕輕切著。
「嗚!」
他哀嚎一聲,疼的面色慘白如紙。
男僕一邊切,女僕則在一邊拿盤子接。
不一會。
便盛了滿盆子的晶瑩剔透的肉片。
血液,像是美酒,勾得座下的賓客眼睛冒著綠光。
「上菜!」
丫鬟報了一句,便有丫鬟端著盤子,挨個上菜。
沒多久。
風衣男的呻吟徹底消失。
周圍的賓客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是血,空洞的眼中就露出滿足的神色,詭異至極。
「姑爺,姑爺。」
這時。
領路的丫鬟端了一盆肉片,遞在林逸面前。
「姑爺,上好的裡脊,趁熱吃吧。」
說著,還笑了笑,貼心的準備好醬料。
林逸嘴角一抽。
我吃你妹。
「我不餓。」
他擺了擺手,將盤子推在一邊。
「姑爺,快吃啊。」
「餓著肚子,可不好洞房啊。」
丫鬟嘴角噙笑,臉上的脂粉滴落在盆子裡,將肉片裹了一層雪色。
好似是火山飄雪,涼拌西紅柿。
「……」
林逸面色一冷。
都說了不吃了,這丫鬟一點不會來事,聽不懂人話啊。
見林逸沉默,丫鬟卻急了。
「姑爺,你吃啊!」
她說著。
周圍的賓客也放下筷子,齊齊扭頭,滿嘴都是血的低語著:「吃啊,你吃啊!」
忽地。
宴會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林逸一個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