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嵐,這就是你們店裡的待客之道。」
「治不好我的病,還要對我人動手。」
「看來雲容麗人是不想在江城繼續幹下去了。」
顧曼青冷笑著,拿起了沙發上的愛馬仕手袋。
「阿青,走吧。」
「告訴下面的兄弟,半小時後把這裡給我收拾乾淨。」
杜嵐臉色蒼白,趕緊上去攔住。
「青姐,你消消氣。」
「這孩子是新來的,不知道規矩,我替他向您賠罪。」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馬上就會聯繫江城最好的腦科專家過來。」
顧曼青不理睬杜嵐的哀求,穿著高跟鞋大步走到會所旋轉玻璃門前。
阿青惡狠狠地瞪了陸沉一眼,隨之走去。
會所裡面十分安靜,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經看到了雲容麗人被砸成廢墟的樣子。
周子軒癱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
就在顧曼青的手即將觸碰到玻璃門把手的那一刻。
陸沉才高聲道。
「肝氣鬱結,疏泄失常。」
「顧老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每天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必定會莫名驚醒。」
「醒後心悸,盜汗,全身燥熱,不能入睡,是吧?」
顧曼青的手停在了玻璃門的把手上面。
「凌晨1點到3點為丑時,屬於十二時辰之一。」
陸沉把一隻手插在口袋,說話的聲音依舊平穩,「中醫講究子午流注,丑時就是肝經當令的時候。」
「你常年待在夜場,作息不規律,再加上你心思重,所以肝火旺盛。」
「鬱結成熱,邪火上攻,這才是你頭疼的原因。」
顧曼青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來。
阿青在一旁卻是皺起了眉頭。
「你這個毛頭小子懂得什麼,在這兒胡說八道。」
說完便再也忍不住,準備上去打他一頓。
「下去。」
顧曼青冷哼一聲,制止了阿青的動作。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陸沉。
陸沉又向前邁了一步。
「西醫的核磁共振,可沒法發現氣血方面的疾病。」
「他們會給你開一些鎮靜藥,並且告訴你這是神經衰弱。」
「如果任由這股邪火繼續燃燒下去,不出三年,你必然半身不遂!」
大堂里的空氣好像停止了流動。
顧曼青那張冷艷高傲的臉龐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這三年裡,她已經看過許多國內外頂尖的腦科專家。
所有的診斷結果都跟陸沉所說的差不多,都查不到什麼證據,只好吃止痛藥硬撐著。
無數個夜晚,她都會從夢中驚醒。
全身燥熱,心跳加速,盜汗不斷。
只能自己坐在落地窗前抽菸,看江城的夜景熬到天亮。
各種委屈,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眼前這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一眼就看出了她所有的隱痛。
「你有幾分把握?」
顧曼青放開了手,說話的聲音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咄咄逼人。
「配合好了,一次就可以成功!」
顧曼青想了想,便點了頭。
站在一旁的杜嵐心中不禁鬆了一口氣。
陸沉,靠譜!
她轉過頭來,看向大堂的其他員工。
「看什麼看,都沒活幹了是吧?」
「周子軒帶著淺淺一起去人事部受罰,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繼續工作!」
周子軒捂著腫起的臉頰,慌忙帶著淺淺跑到了員工通道里。
杜嵐望著陸沉高大的背影,眼中滿是讚許的神色。
這個男人,不僅有著一擊必殺的狠辣,更有著遠超同齡人的眼界與醫術。
把他留在身邊,絕對是好事!
……
四樓最豪華的私人理療套房外面。
顧曼青走到門口。
阿青跟著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推門。
陸沉卻是把胳膊舉起來,擋在了阿青的面前。
「你在外面等。」
阿青的眼睛瞬間冷了下來。
「青姐的安全由我負責,我得保護好她!」
陸沉看著阿青,語氣依然非常堅決。
「肝經排毒需要走遍全身的私密大穴。」
「有外人在場,會影響病人情緒,影響氣血運行。」
「出了問題,這個責任你能擔嗎?」
阿青咬著牙,右手向腰間移動而去,明顯是又準備拔刀了。
「阿青,你在外面看著就是。」顧曼青的聲音傳了過來。
「青姐,這小子來歷不明,如果出現什麼情況……」
「開玩笑,我顧曼青在江城混了這麼久,還會怕一個理療師嗎?」
顧曼青冷笑一聲之後把門推開,一個人走了進去。
陸沉看了一眼阿卿,也跟著進去,關上了門。
咔嚓一聲,門被關上,只留下阿青在外面急的團團轉。
套房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白檀香。
顧曼青站到了房間中間,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看著陸沉。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
「你就不怕我手下的那些人把你扔到黃浦江里去?」
陸沉走到理療床前,將白無菌毛巾鋪好。
「醫生眼裡沒有男女的區別。」
「我的職責就是治病救人,與江湖上的恩怨沒有關係。」
顧曼青看著面前的年輕人,這番不卑不亢的樣子,使她不由得對他另眼相看。
「怎麼治療?」
陸沉走到旁邊的紫檀木架旁。
架子上有一個黃銅的人體穴位模型。
他伸出手指,在銅人腳上大腳趾的地方輕輕一點。
「足厥陰肝經,起始於大敦穴。」
一邊說,手指順著銅人腿部的線條往上走去。
「從腳踝處沿著大腿內側一直延伸到小腹,髖部。」
「經期門穴,繞過雙峰外側之後,最後到達百會天靈。」
「這條經絡在人體裡面走的最隱秘的地方。」
「隔著衣服的話,手指的力量就無法穿透進去,氣血也感覺不到。」
「脫掉衣服,只留內衣。」
顧曼青的眉頭微皺。
她是夜瀾海的幕後老闆,所以習慣了掌控一切。
從來沒有哪個男人,敢用命令的語氣對她說話。
更別說要她在陌生男人面前脫衣服了。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微妙了起來。
「顧老闆,諱疾忌醫是不對的。」
「如果你放不下身段的話,現在就可以開門出去。」
陸沉並沒有催促,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