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淺淺縮在過道口處,穿了一件寬鬆的粉色小熊睡衣,領口敞開,露出一大片雪白而精緻的鎖骨。
見到陸沉出來之後,她立刻伸手拉住了他的小胳膊。
「陸哥,不要過去,他們都有武器!」
陸沉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退到門後。
到了倒地的摩托車旁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刀疤臉的大漢,手裡拿著半支香菸,八字步走到前面來。
「小子,這破車特麼是你的?」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摔壞的油箱,點了點頭。
「是我的。」
刀疤臉冷笑著,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陸沉的衣領,向麵包車方向拉去。
「是你的就對了,跟我們一起走一趟吧,有人出錢,要你的兩隻手!」
陸沉的雙腳卻是依舊釘在青石地磚上,一動不動。
他的右肩忽然向下沉了沉,緊接著又猛地向上一震。
寸勁爆發!
刀疤臉只覺得手掌上一陣劇烈的刺痛,虎口被震得生疼,整隻手被硬生生地彈開。
刀疤臉向後退了兩步,一臉不可置信。
在弄堂口轉角處的陰影里,有一輛銀色保時捷轎跑熄了火,停在了黑乎乎的行道樹下。
車窗下降。
齊越斜躺在真皮座椅上,嘴裡含著檳榔,神色兇惡。
副駕駛座上,周子軒的臉上的冷霜粉底被冷汗浸濕了,捏著嗓子小聲煽風點火。
「齊少,你看那個小子還敢還手嗎?」
「今天晚上一定要廢了他,讓江城的人都知道,在這裡誰說了算!」
齊越嘴角掛著冷笑。
「六個練過散打的硬茬子,手裡還拿著鋼管。」
「今天晚上他他媽能站著走出去,老子就跟他姓!」
刀疤臉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兇惡的表情更加兇惡起來。
他抬手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他身後五個黑衣人,瞬間把後面的道路堵住。
站在最左邊的打手突然暴起,手中拿著一根鋼管,往陸沉的頭上砸去。
下手狠毒,直奔命門而來。
身後,許淺淺被嚇得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陸沉沒有回頭。
在監獄裡兩年的生死戰鬥,已經把反應刻入了他的骨髓之中。
他腳下輕巧滑步,身體稍微側了一下,冰冷的鋼管就從他的頭頂掠過。
緊接著,陸沉左手如毒蛇吐信一般伸了出來,手指準確無誤地,扣在了對方手腕尺側的神門穴上。
拇指用勁!
壯漢只覺得自己的手臂,好像被高壓電擊了一下一樣。
酸麻的感覺很快蔓延到了身體的一半,手指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鋼管掉落。
陸沉右手一撈,穩穩地把鋼管抓在了手裡。
空手奪白刃,動作乾淨利落。
刀疤臉心裡一緊,大喊道:「大家一起上,把他剁了。」
另外四個人拿著武器一擁而上。
陸沉腳下一蹬,毫不後退,拿著鋼管正面沖了上去。
前沖,矮身。
陸沉手中的鋼管變成一道銀色殘影,準確無誤地打在第二個衝上來的打手的右肋下。
期門穴!
這是肝經的募穴,受到壓力時,會立即停止氣血的流動。
那個壯漢哼了一聲,整個人眼球突出,捂著肋骨跪在泥水裡大口嘔吐。
第三個打手剛舉著鐵棍的時候,陸沉已然滑步到了他的中間。
轉過身去,提起膝蓋。
陸沉堅硬的膝蓋,直接撞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胃部神經叢受到猛烈撞擊,打手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已經飛了出去兩米多遠,摔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閃避,截擊,鎖穴,借力打力。
沒有多餘的花招,就是純粹的街頭格鬥術,不和你嘻嘻哈哈。
不到一分鐘。
狹窄潮濕的小巷裡,六個大漢癱坐在滿是油污的泥水之中,捂住自己身體各處的穴位發出痛苦的叫聲。
個個是抽搐不停,沒有力氣再站起來了。
陸沉隨便一扔,帶血的鋼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濺起遍地污水。
他轉過身,凌厲的目光穿透了黑夜,射向百米開外的一輛銀色保時捷。
車廂里。
齊越嘴裡的檳榔嚇得掉到了褲子上,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旁邊的周子軒更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差一點就尿褲子了。
「瘋子!殺人狂!」
齊越都沒有來得及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急忙按下了車子啟動鍵。
發動機發出陣陣嘶吼。
跑車的輪胎在濕滑的柏油路上陣陣打滑,排氣管噴出濃烈刺鼻的黑煙。
連車燈都沒有打開,就失控地從弄堂拐角處逃走了。
弄堂口的地上水窪中,有六個大漢橫七豎八地躺著。
許淺淺連忙從半地下室裡面跑了出來。
手裡握著一部舊款的紅米手機,屏幕顯示著撥號界面。
陸沉兩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把手機拿過來。
「別報了,」他點了點許淺淺的額頭,又把手機還給了她,「我有案底,帽子來了肯定先查我的。」
許淺淺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抓住從肩頭滑落的粉紅色睡裙領口。
陸沉俯身將地上的實心鋼管撿了起來,走到水坑裡倒著的刀疤臉身邊蹲下。
刀疤臉此時右手正按在右肋骨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陸沉抬手,用冰冷的鋼管金屬面碰了碰刀疤臉的右臉。
刀疤臉全身一抖,連呼吸都不敢了。
「哥哥,陸爺!」刀疤臉哆哆嗦嗦地求饒著,「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牛馬而已。」
「齊越那個討厭的富二代,給了我們兩千塊錢,讓我們來堵人,我們真不知道你是練家子!」
「齊越給了你們兩千?」
刀疤臉急忙點頭說:「一個人兩千,您要的話,我們都可以給您!」
陸沉嗤笑一聲,將鋼管豎在了水泥地面上。
「回去告訴他,下一次再找人,多給些錢,不然不夠我打的。」
刀疤臉連連點頭。
他強忍住疼痛從泥坑裡爬出來,又叫起了他的那些同伴。
六個人連滾帶爬地擠到了麵包車上。
車門沒有關好,麵包車就發動起來,在弄堂口歪歪扭扭地沖了出去。
陸沉站起身來。
他舉起了右手,手中拿著的鋼管隨之飛了出去,正好落在了弄堂口的鐵皮垃圾桶里,發出咚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