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去,陸沉踩著已經變黑的水泥台階一步步向上走。
三樓的防盜鐵門還是大開著。
黑子和屋子裡的三個光膀子漢子都在門口,把剛才的一幕看的是清清楚楚。
六個拿著鋼管的專業打手,居然只堅持了一分鐘,就支撐不住了!
黑子的手在短褲邊緣不停搓動。
聽到樓道里有人走動的聲音,他立刻就彎下了腰。
「哥,剛才發生的事情都是誤會!」
黑子走上前去,指著屋裡斷掉電源線的低音炮說,「我們是sb,不知道你在樓下休息!」
陸沉站在門口,指了指客廳中間說道:「今天晚上,不准再發出聲音。」
「您放心好了!」黑子拍著胸脯說道,「從現在開始,屋裡連蚊子都不准出聲,如果有人敢出聲,我特麼弄死他!」
後面的兩個隨從也不斷地點頭。
程娜從客廳的一角走出來。
她換上了一件黑色緊身衣,搭配一條一條牛仔熱褲,只到大腿根部。
看見黑子這樣,眼中頓時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體斜靠著門框。
陸沉身上單薄的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了,緊緊地貼在背上,把寬闊結實的肌肉線條也顯露了出來。
程娜不由得對陸沉多看了兩眼。
「帥哥,手段不錯嘛,」程娜靠在門框邊笑道,「樓下那個有什麼意思,要不上我的屋裡坐坐?」
陸沉不多理會,轉而走向樓梯口。
程娜看著男人寬闊的背影漸漸遠去,然後抬手把散落的髒辮理好。
陸沉下到了樓下。
許淺淺站在半地下室門口的台階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顯示的時間是12點18分。
她越看越急,兩隻手把衣角揉來揉去。
深夜託管班在十二點半的時候就會關門。
如果沒有人在的話,小寶就會被趕到外面去吹冷風的。
陸沉沉默地走到了倒地的舊本田摩托旁邊。
雙手握住車把,腰部和背部用力,將沉重的機車頂了起來。
右側後視鏡摔在地上碎了,油箱旁邊也蹭掉了幾塊舊漆。
陸沉打開鑰匙開關,按下啟動按鈕,右手向下壓動油門杆。
排氣管噴出白煙,發動機也平穩地運轉起來。
油路仍舊有些不暢,但是無傷大雅。
陸沉把鑰匙取下來之後,又扔給了許淺淺。
許淺淺接過鑰匙,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會騎嗎?」陸沉問到她。
「以前在老家騎過摩托車……」
陸沉點頭,指了指座位說:「去接你弟弟吧,別耽誤了時間。」
許淺淺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粉紅色小熊睡衣。
裙子的長度很短,大腿全部露在外面。
但是時間已經不多了。
她咬了咬牙,抬腿就跨上了摩托車。
單薄的棉布睡裙繃緊了,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分開夾在車體兩側。
將鑰匙插入鎖眼之後,踩下啟動杆。
摩托車發出隆隆的聲音,很快衝出巷子,拐到了外面的柏油路上。
四周很安靜。
陸沉一個人走下台階,將半地下室的木門推開。
屋子裡的黃色燈泡仍然亮著。
摺疊桌上的預製紅燒肉已經放涼了,上面帶著一層很薄的石灰粉。
陸沉走到洗手間裡,把掛在生鏽鐵絲上的舊毛巾取下來。
打開塑料水龍頭接了一盆冷水,將手上弄到的泥巴一點一點地清洗掉。
「我這個勞碌命啊,一天天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事要做……」
陸沉喃喃自語著。把手臂上的泥水擦乾淨之後。
剛把舊毛巾掛在鐵絲上,地下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不大,但是顯然很急。
現在這個時間,敲門的人顯然不會是許淺淺。
陸沉走到門口,把插銷拔了出來。
門外站著的女人不是許淺淺,而是程娜。
她已經換掉了之前的運動服,只穿了一條黑色蕾絲吊帶短裙,裙子長度只到大腿上方。
濃烈的廉價香水味摻雜著酒氣,在距離這裡半步的地方就迎面撲來。
程娜把胳膊交叉在胸前,身體靠著門框。
一條腿微微彎曲著,腳尖時而點地,看樣子好像是在企圖誘惑陸沉。
她抬眼看了看陸沉,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說道,「帥哥,怎麼了,那女的把你拋下了?」
陸沉向後看了一下樓梯。
三樓的音響已經關閉了,黑子一伙人也不敢再發出聲音來了。
「有事就說。」
程娜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向前邁了半步。
那股子香水味更濃了,頗有些嗆人。
「上樓陪我玩一會兒吧。」
她伸手勾住門框,露出一顆小虎牙笑著說,「黑子的幾個廢物現在已經老實了,在我的屋子裡,也沒有人敢來打擾我們。」
陸沉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你有男朋友的吧?」
「黑子?」
程娜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算什麼男朋友,頂多也就是個給我買酒的搬運工。」
她抬起頭,眼睛裡的笑意更加明顯。
「我現在就可以把他的踢出去。」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陸沉站在門口,身體依舊沒有移動。
剛才還在樓上和黑子不明不白的女人,轉眼間就跑到這裡來換頻道。
我說白了,晚上的活動比會所的排班表還要豐富了。
這種女人,他不想碰,也不敢碰,等會得病了就老實了。
程娜等了大概幾秒鐘,見他仍然沒有讓開,嘴角的笑容也就慢慢收斂起來了。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男人裝模作樣。
更討厭男人在她面前真正經,因為那樣代表著,自己在他面前完全沒有魅力。
"你是真對我沒興趣,還是怕黑子知道?"
「不。」
陸沉冷笑一聲,看著她說,「我對你確實沒有興趣。」
門外瞬間沉寂了下來。
程娜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後笑得更加燦爛了。
「你的嘴是真硬啊……」
程娜一邊說著,手伸到了背後,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
黑色的肩帶直接從她的肩上滑落下來。
昏暗的燈光照在雪白的肩膀和鎖骨上。
她故意把身體繃緊,又向前傾了點,唯恐陸沉看不清那條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