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看了一眼之後,又把臉轉向一邊剝落的牆皮上。
比起門口這個女人,還是牆壁更能引起他的興趣。
程娜的笑容瞬間愣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又抬起頭來看著陸沉:「怎麼,不美嗎?」
「穿好衣服。」
程娜往前湊了半步,「你覺得,我和許淺淺誰的身材更好?」
「別跟我裝了,你們男人不都這個B樣?」
陸沉轉過頭來。
他只是看了一眼程娜的臉,然後又把目光轉回到了牆皮上。
「許淺淺。」
回答速度之快,程娜甚至都未曾預料到。
她的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
「你都沒有看仔細,憑什麼這麼說?」
「不用看。」
陸沉指了指她滑落的肩帶,「先把衣服穿上吧,大晚上的時候站在別人的門口,會影響鄰居休息的。」
程娜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她見過不少男人。
酒吧里的,夜店裡的,會所里的。
嘴上說著不碰,眼睛卻恨不得貼到女人身上。
今天和你聊歷史,聊政治,聊哲學,聊叔本華,尼采。
明天就像看她的批。
但是陸沉卻不同。
他並不是沒有看見,而是真不喜歡。
這樣的人,反而會讓人好奇,他到底能堅持多久。
程娜慢慢的將肩帶提起來,手指繞到後面把衣服扣好。
「你這個人……真是塊木頭。」
「謝謝。」
「我罵你呢。」
程娜被噎得翻了個白眼。
「哦。」
這人也太抽象了,挨罵都無所屌謂。
她整理好衣服,在吊帶邊上摸到了一張薄薄的燙金卡片。
夾在兩個手指之間,在陸沉眼前晃了晃。
「既然不願意上樓,那就留下一個聯繫方式吧。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找我。」
陸沉沒有伸手去接。
程娜向前走了一步,把名片放到他的襯衫胸口口袋裡。
手指隔著布料觸碰了一下他的胸口,直接放在上面,感受著手上傳來的肌肉觸感。
「我不喜歡男人占我便宜,你沒有拒絕的選項。」
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又說道:「我又沒占。」
「目前沒有,以後難說。」
程娜收起自己的手之後,又把身子貼在了門框上,臉上的笑容也又多了一些。
「下次想玩,隨時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到時候就別裝清高了,這樣很容易把自己憋壞的。」
說完之後就上樓了。
她沒有穿鞋,赤腳走在濕漉漉的水泥台階上。
身影很快就在樓梯拐角處消失。
陸沉站在門口,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張燙金名片。
卡片的正面上只有一句話。
【夜瀾海夜總會DJ:娜娜。】
他不由得愣住了,
夜瀾海。
孫老的兩部書,就被藏在夜瀾海頂樓的尊貴VIP區。
本想著怎麼混進女賓藥浴大廳的,現在機會自己上門了!
程娜的人品暫且不論,至少這個事做的沒毛病!
陸沉將名片收好,放進了自己的錢包里。
樓道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
由遠到近,停在了弄堂口。
沒過多久,許淺淺帶著小寶從台階下面走了出來。
她依舊是那件粉色的小熊睡衣,夜晚的風吹得她的頭髮有些凌亂。
小寶走路還是有點不穩,右腳落地的時候,直接在地上畫了個半圓。
見到陸沉之後,他就立刻咧開嘴。
鬆開許淺淺的手,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小寶等一下,慢點慢點……」許淺淺馬上跟著上去,伸手護住他的肩膀。
小寶走到陸沉身邊,摸了摸自己的褲子口袋。
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馬上把手伸了進去,將已經融化了一半的水果糖,遞到陸沉面前。
「給……哥哥。」
陸沉低頭看了看那顆被體溫融化了的糖,不由得微微一笑,伸手把糖接了過來。
「謝謝。」
小寶聞言,頓時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許淺淺也走上前,笑著將摩托車鑰匙交給陸沉。
「車我已經騎回來了,路上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說完,又看了看樓梯口的地方,「程娜來找你了?」
陸沉將鑰匙握在手中,點了點頭。
「她是不是……說了些什麼奇怪的話?」
「她邀請我去樓上玩呢。」
許淺淺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仰起頭看著陸沉,睜大了眼睛問道:「你答應了?」
「沒有。」
「那她有沒有……」
許淺淺的話說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她想問程娜有沒有對陸沉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的問題太多了。
陸沉跟誰說話,上樓,都與她無關啊……
她低下頭,搖了搖頭。
「沒什麼。」
陸沉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再問下去。
他緩緩走到摩托車旁邊,把車扶正,又檢查了一下油箱和後視鏡。
右側後視鏡已經損壞了,但是發動機至少看起來還沒什麼毛病,應該能帶自己回家。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許淺淺抬起頭問道:「你不在我這裡住一晚嗎?」
話一出口,她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小寶還在旁邊呢,這話……這話至少……不能讓小寶聽見!
等一下,這樣陸哥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隨便的女人……
應該不會……應該不會……
陸沉看著她,又看了看後面只用插銷固定的一扇木門。
「不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哦。」
許淺淺手指揪著外套下擺,輕聲應道。
陸沉點了點頭,騎上摩托車,把鑰匙轉了一下。
發動機先是低沉地響了一聲,隨後穩定轉動起來。
他戴上頭盔,回頭看向站在台階上的兩個人。
「進去吧,外面起風了。」
許淺淺點了點頭,便牽住了小寶的手。
「陸哥,路上小心。」
陸沉抬了下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摩托車駛出弄堂,輪胎壓過積水,濺起一小片水花。
騎到巷口的時候,陸沉不自覺地抬頭。
自己的身後,許淺淺帶著小寶,還站在家門口,對他笑眯眯地揮手,顯然是對他還依依不捨。
三樓窗戶旁也有一個人,是程娜。
她一隻手扶著窗框,另一隻手放在耳邊,做出了打電話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