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華與王金水師徒二人的證詞落地,細節飽滿、邏輯通順。
後廚圍觀的一眾工人、幫工阿姨心底殘存的那一絲懷疑,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看何雨柱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審視與猜忌。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理解,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歉意。
大家都是一起幹活的同事,沒人願意無端冤枉一個身體不適的人。
站在人群最前側的劉嵐,神色也悄然柔和了不少。
她微微側過身子,再次將目光落在何雨柱的臉上。
藉著後廚明亮的白熾燈光,她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打量了好幾遍。
燈光之下,何雨柱的面色確實比平日裡紅潤精神的模樣差上許多。
他臉頰微微泛白,唇色偏淡,眉眼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完全不像是故意偷懶耍滑、裝模作樣騙人的樣子。
可劉嵐性格本就潑辣嘴俏,向來不肯輕易服軟認輸。
就算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嘴上依舊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不肯低頭。
她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調侃。
「你可別光讓你兩個徒弟替你說話。」
「誰不知道馬華和王金水都是你手把手帶出來的親徒弟?」
「徒弟向著師父,那是天經地義,他們替你辯解,壓根作不了數。」
「不過今天我也懶得跟你逐一掰扯、較真到底了。」
「算你運氣好,我就暫且當真你是頭疼難受,才出去歇息的。」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自己留了台階,也徹底結束了這場小風波。
話音落下,劉嵐便準備轉過身,繼續忙活自己手裡的洗菜工作。
就在她身形轉動的瞬間,何雨柱下意識往前跨出半步。
他出手極快,指尖輕輕一探,穩穩拽住了劉嵐纖細的手腕。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重不輕,帶著恰到好處的誠懇,沒有半分輕薄。
何雨柱怕她心底依舊存有芥蒂,誤會自己是刻意偷懶撒謊。
他語氣真誠,眼神坦蕩,認真開口再次解釋。
「劉姐,我真的沒有半點唬你的意思。」
「你跟我共事這麼多年,你心裡清楚我的為人。」
「我何雨柱性子直歸直,可從來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頭疼腦熱這種難受滋味,誰也沒必要故意裝出來騙人。」
被手掌驟然握住手腕的瞬間,劉嵐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整個人瞬間停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一拍。
後廚人多眼雜,平日裡大家都是規規矩矩幹活,極少有肢體接觸。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她心底瞬間升起一陣莫名的慌亂。
她先是飛快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
溫熱的觸感透過粗布工裝衣袖傳來,清晰又真切。
緊接著,她猛地抬眼,慌亂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只是短短一瞬,一抹緋紅便從她臉頰悄然蔓延開來。
紅暈順著白皙的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透著濃濃的羞澀。
劉嵐平日裡大大方方、潑辣爽朗,向來不懼與人說笑打趣。
可此刻被何雨柱當眾拉住手腕,她徹底沒了平日的利落氣場。
她眼神飄忽閃躲,根本不敢長久與何雨柱對視。
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慌亂與侷促,低聲催促道。
「你趕緊鬆開我!」
「好好說話就好好說話,無緣無故拉我幹什麼?」
周圍還有不少同事看著,這般舉動太過惹眼,容易惹人閒話。
何雨柱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舉動唐突,連忙鬆開了手指。
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心中暗自感慨。
眼下這個年代的劉嵐,年紀正好,風姿綽約,身段勻稱利落。
褪去了後世歲月沉澱的滄桑,多了幾分年輕女孩的嬌羞靈動。
尤其是此刻臉頰泛紅、眼神躲閃的模樣,別有一番動人韻味。
不過這份念頭,僅僅在他心底一閃而逝,轉瞬便被徹底壓下。
他如今重活一世,心智沉穩,絕不會被這點兒女情長擾亂心神。
相比於一時的風月心思,他心中藏著更重要、更緊急的大事。
那就是徹底改寫原主悲慘的一生,掙脫四合院所有人的捆綁算計。
在前世的劇情里,原主之所以被拿捏一輩子,核心只有兩個死結。
其一,賈東旭早逝,留下孤兒寡母,成了秦淮茹捆綁他的絕佳理由。
其二,原主遲遲未婚、孤身一人,沒有家庭後盾,任人隨意拿捏。
無數鄰里打著幫扶孤寡、鄰里互助的名義,無休止壓榨原主。
想到這裡,何雨柱的思緒瞬間變得無比清晰、通透冷靜。
他心底暗暗篤定,想要徹底擺脫四合院的泥潭,核心只有兩條路。
第一,盡最大可能,延緩甚至避免賈東旭意外離世的結局。
只要賈家有頂樑柱,秦淮茹就沒有理由長年累月依附自己。
第二,儘快物色合適的人選,早早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只要自己有了正經媳婦、有了完整的小家,一切都會截然不同。
孤身一人的傻子,人人都敢欺負、拿捏、道德綁架。
可有家有室的男人,凡事可以夫妻共議,旁人無權隨意置喙。
日後就算秦淮茹想賣慘糾纏,有自家媳婦擋在前面,根本近不了身。
就算易中海想拿養老、互助的道德枷鎖壓他,也師出無名。
鄰里幫扶也要分分寸,別人家有媳婦持家,輪不到外人算計。
真要是這群人臉皮夠厚、強行糾纏,自家媳婦完全可以直接回懟。
既不用自己出面得罪人,又能徹底斷絕這群人的貪婪心思。
念頭想通,前路的破局方法已然清晰明瞭。
可新的難題,立刻擺在了何雨柱的眼前。
找媳婦容易,找一個三觀正、能過日子、護著自家的好媳婦,太難。
他側身靠在打菜視窗旁,雙手搭在案板邊緣,快速梳理劇情人物。
他將電視劇里出現過的適齡女性,在腦海中逐一篩選排查。
第一個映入腦海的,便是家世優越的婁曉娥。
此刻的婁曉娥年輕漂亮、敢愛敢恨,尚且沒有嫁給許大茂。
兩人也還沒有產生任何糾葛,一切都是最乾淨的初始狀態。
可只要一想到後續的時代風浪、跌宕起伏的劇情,他便直接否決。
婁曉娥的家世是優勢,放在特殊年代,也會成為最大的隱患。
跟著她牽扯太深,往後必定麻煩不斷,絕非安穩過日子的選擇。
緊接著,溫柔知性的人民教師冉秋葉,也被他快速掠過。
冉秋葉知書達理、品性善良,是所有人眼中的賢良女子。
但她的人生道路太過擰巴、太過坎坷,心軟容易被道德裹挾。
就算娶進門,大機率也會被四合院這群鄰里纏得身心俱疲。
自己如今根基未穩,貿然結合,只會平添無數麻煩。
接下來就是心思現實、極度勢利的秦京茹。
這個女人更是直接被何雨柱徹底排除在外。
秦京茹眼界淺薄、嫌貧愛富,腦子簡單,極易被花言巧語哄騙。
她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油嘴滑舌、擅長哄人的許大茂。
許大茂一身痞氣、嘴甜心黑,最懂拿捏小姑娘的心思。
偏偏秦京茹就吃這一套,對他死心塌地、百般依賴。
這兩個人性格互補、臭味相投,湊在一起才是最合適的歸宿。
自己素來坦蕩直白,裝不出許大茂的虛偽圓滑,也懶得刻意迎合。
這種型別的女人,壓根不適合踏踏實實過日子。
至於心氣極高的於海棠,更是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於海棠自帶優越感,眼高於頂,看誰都帶著審視挑剔的目光。
性格驕縱任性,總覺得所有人都該遷就自己、圍著自己轉。
需要無盡包容、刻意討好的女人,何雨柱半點興趣都沒有。
最後剩下的,就是踏實本分、適合過日子的於麗。
於麗勤快懂事、安穩務實,是妥妥的居家過日子人選。
奈何兩人目前毫無交集,貿然攀扯,既突兀又不現實。
一番層層篩選、反覆權衡之後,何雨柱心底依舊沒有合適人選。
他手持大勺,靜靜立在食堂視窗前,眉頭微蹙,暗自思索。
一時間,竟完全拿不準,到底該選擇誰共度餘生。
片刻之後,他忽然豁然開朗,瞬間想通了其中關鍵。
他忍不住在心底自嘲一笑,格局終究還是被電視劇局限了。
偌大一座四九城,萬千適齡女子,怎麼可能只有劇中寥寥數人?
自己的條件,放在整個年代,絕對屬於頂尖優質水準。
城裡正經戶口,兩間寬敞瓦房,無債無累,家底乾淨。
紅星軋鋼廠正式編制,食堂首席大廚,薪資高、福利好、受人尊重。
只要自己不再像原主那般愚善犯蠢、無底線幫扶旁人。
踏踏實實過日子,想找一個三觀契合、溫柔顧家的媳婦,根本不難。
何必非要局限在四合院這群恩怨纏身、是非不斷的女人身上?
想通這一點,積壓在心頭的煩悶瞬間一掃而空。
整個人豁然開朗,心境變得無比從容安穩。
就在他放下執念、心緒舒展的瞬間。
食堂後廚門外的過道里,一道慌張急促的人影飛速衝來。
來人奔跑速度極快,腳步凌亂踉蹌,整個人慌得快要摔倒在地。
看得出是一路狂奔、馬不停蹄趕來,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急促又絕望的呼喊聲,隔著老遠就傳進了後廚,清晰刺耳。
「柱子!何雨柱!」
「大事不好了,你賈哥出事了,你快跟我走!」
「這可怎麼辦啊,真是天塌下來的禍事啊!」
聞聲,後廚所有人齊刷刷抬頭,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
何雨柱抬眸一看,心中瞬間一沉。
狂奔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四合院的一大爺,易中海。
此刻的易中海,徹底沒了平日裡沉穩從容、處事不驚的長者姿態。
他面色慘白如紙,血色盡褪,嘴唇不停哆嗦、顫抖不止。
滿頭大汗、氣息紊亂,眼神空洞慌亂,整個人如同丟了魂魄一般。
單單看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就能知曉事情極度嚴重。
何雨柱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
糟糕,劇情終究還是提前上演了。
他剛才還在暗自盤算,如何保全賈東旭、拖延悲劇。
如何抓緊時間成家立業,徹底斬斷四合院的捆綁枷鎖。
可轉瞬之間,意外突發,完全不給他半點緩衝準備的時間。
賈東旭,恐怕是凶多吉少,大機率是保不住了。
何雨柱心頭一緊,眉宇間掠過一抹凝重與無奈。
他心中只剩一個無比憋屈的念頭。
完了。
他的一切布局、一切打算,全都來不及了。
婚還沒來得及定,家還沒來得及成,退路還沒鋪好。
賈家的頂樑柱,就要轟然倒塌了。
一旦賈東旭離世,秦淮茹的捆綁、易中海的算計,會立刻接踵而至。
那些無休止的道德綁架、鄰里吸血、道德枷鎖,馬上就要套在他身上。
短短几秒的失神間,易中海已經拼盡全力衝到了打菜視窗跟前。
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急促的喘息聲此起彼伏,說話斷斷續續,帶著濃濃的絕望。
「柱子,別愣著了,快!趕緊跟我去醫院!」
「你賈哥賈東旭出了天大的事,正在醫院搶救!」
「醫生那邊都不敢打包票,能不能搶回來,全看天意了!」
「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半點耽誤不得!」
易中海抬起頭,滿眼焦急地看著何雨柱,語氣越發沉重。
「你好好想想,東旭要是真出了意外,賈家剩下老弱婦孺四口人。」
「賈張氏年邁體弱,三個孩子尚且年幼,全家沒有半點收入來源。」
「他們一家人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得下去啊!」
說到此處,易中海眼底的憂慮更深,語氣帶著刻意的引導意味。
「院裡的二大爺劉海中,已經先一步趕回四合院了。」
「他去通知你張大媽、院裡的街坊鄰居,準備後續幫忙。」
「你現在立刻跟我走,快去醫院搭把手,幫幫忙!」
何雨柱靜靜聽著他的話語,心底通透無比,看得一清二楚。
易中海看似憂心鄰里、心系街坊,實則早已打好了算盤。
賈東旭一旦沒了,賈家的爛攤子,必然要找人接手兜底。
而無牽無掛、心軟能幹、收入最高的自己,就是他選定的最佳人選。
前世的原主,就是這樣一步步被裹挾,徹底淪為賈家的血包。
若是換做以前的傻柱,此刻早已心軟上頭,不顧一切衝去幫忙。
可如今的何雨柱,早已看透了這群人的虛偽算計。
他心裡門兒清,卻也清楚,眼下自己根本沒有抽身的理由。
同院鄰里、同事多年,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擺在眼前。
人命關天的大事,全院街坊都看著,他壓根不能裝聾作啞、冷眼旁觀。
一旦此刻退縮,立刻就會被扣上冷血無情、不懂道義的帽子。
往後在四合院、在軋鋼廠,都會被人口誅筆伐、處處針對。
他微微壓下心底的無奈,神色恢復平靜,緩緩點頭應聲。
「一大爺,您別急,我收拾一下馬上跟您走。」
「人命關天,我肯定得過去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