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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禽獸們慌了

2026-10-05 03:41:03 作者: 水的一塌糊塗

  何雨柱心底深處,早已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滿心無奈與彆扭。

  他比誰都清楚,賈東旭一旦徹底出事,自己往後的日子必定麻煩纏身。

  無數糾纏、算計、道德綁架,很快就會鋪天蓋地朝自己湧來。

  但他身為重生者,心智沉穩,深諳人情世故與世道規則。

  哪怕心裡萬般不情願,表面的禮數和態度,也必須做得滴水不漏。

  絕對不能落人口實,更不能讓人抓住半點冷血無情的把柄。

  念頭轉瞬之間在心底掠過,何雨柱立刻擺正神色,應聲作答。

  「一大爺,您稍等我片刻,我馬上就出來跟您走。」

  他的聲音沉穩坦然,聽不出半分推諉和不情願。

  話音落下,他迅速轉過身,面向後廚所有忙碌的同事與師傅。

  他抬高聲調,語氣誠懇坦蕩,當眾說明自己的去向。

  「各位師傅、各位同事,實在抱歉,打擾大家幹活了。」

  「我院裡一起長大的街坊兄弟突發意外,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人命關天,我必須立刻趕去醫院探望幫忙。」

  「麻煩哪位有空的同事,幫我代為報備一下半天事假。」

  「今日這份人情我記下了,事後必定登門道謝、補上禮數。」

  交代妥當所有工作事宜,不給旁人留下任何挑刺的機會。

  何雨柱不再多做耽擱,抬腳快步衝出食堂後廚大門。

  腳步飛快,動作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片刻功夫,他便追上了等候在外、心急如焚的易中海。

  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一前一後,朝著廠區外的公立醫院快步趕去。

  正值起風的秋日,街頭的冷風呼嘯而過,狠狠刮在人的臉頰之上。

  凜冽的寒風刺骨冰涼,吹得人臉頰發麻、肌膚生疼。

  

  一路疾行趕路的路人,都會下意識縮緊脖子、護住臉頰避風。

  唯獨此刻的易中海,像是徹底喪失了對外界冷熱的感知。

  他整個人心神失守、六神無主,滿心滿眼只剩下病危的賈東旭。

  一路上,他反覆呢喃著相同的話語,語氣慌亂又絕望。

  「怎麼辦啊……這下可真的出大事了……」

  「東旭千萬不能有事,一定得挺過來啊……」

  「可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老天爺保佑啊……」

  反反覆覆的幾句念叨,沙啞又無力,像一台卡殼故障的老舊收音機。

  翻來覆去、顛三倒四,沒有半點章法,盡顯內心的極致慌亂。

  此刻的易中海,腳步虛浮、眼神渙散,整個人的狀態極其不對勁。

  身形飄忽不定,走路重心不穩,完全是失魂落魄的模樣。

  何雨柱一路走,一路不動聲色地側眸打量著身旁的易中海。

  將他所有慌亂、焦慮、絕望的神態,盡數收入眼底。

  他心裡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通透得沒有一絲疑惑。

  易中海是真的慌了,慌到了骨子裡,慌到徹底亂了分寸。

  外人只以為他是心疼徒弟、惋惜年輕後輩遭遇橫禍。

  唯有熟知劇情、看透其私心算計的何雨柱,知曉真正的緣由。

  賈東旭不僅僅是他悉心教導、頗為看重的親傳徒弟。

  更是易中海暗中敲定、默默培養了許久的頭號養老接班人。

  無兒無女的易中海,一輩子最大的心結、最大的執念,就是晚年養老。

  在這個養老全靠子女、全靠人情幫扶的年代,養老就是他的畢生心魔。

  為了晚年有人送終、有人贍養、有人養老,他籌謀算計了許多年。

  賈東旭踏實聽話、懂得感恩、容易拿捏,是他心中最完美的人選。

  若是賈東旭平安順遂,他晚年養老就有了最穩妥的保障。

  也正是這份極致的養老執念,才造就了後續四合院無數的風波與算計。


  才讓他不惜一切,也要繫結、拿捏、利用老實的何雨柱。

  何雨柱心底冷冷輕嘆,越發看透了這老人自私虛偽的本質。

  兩人不敢耽誤半分時間,一路快步疾行,終於抵達了公立醫院。

  循著樓道里隱約傳來的嘈雜動靜,兩人快速找到急診搶救區域。

  還沒真正靠近搶救室門口,一陣尖銳刺耳的哭嚎聲率先穿透耳膜。

  哭聲悽厲炸裂、高亢刺耳,在安靜肅穆的醫院樓道里不斷迴蕩。

  嗡嗡的回聲層層疊加,震得整條走廊的人耳膜陣陣發疼。

  「老賈啊!你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你兒子挺過來啊!」

  「我的東旭!你可千萬要撐住,別丟下我們一家人啊!」

  「老天爺不長眼啊!為什麼偏偏讓我兒子遭這種橫禍!」

  「車間裡那麼多工人平平安安,憑什麼偏偏是我的東旭出事!」

  「要出事也是別人出事,憑什麼苦了我家、害了我兒啊!」

  「我的東旭!我的命苦的兒啊——」

  極具穿透力的哭喊哀嚎,一聲高過一聲,帶著撒潑抱怨的意味。

  不像是單純痛失親人的悲慟,反倒像登台唱戲一般,誇張又刻意。

  何雨柱循著聲源抬眸望去,一眼就看清了現場的全部景象。

  樓道正中央的地面上,端端正正坐著一個身形敦實肥胖的老婦人。

  正是整個四合院出了名的撒潑能手、蠻不講理的賈張氏。

  此刻的賈張氏全然不顧醫院的規矩、不顧旁人的目光。

  她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雙手不停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時而仰頭朝天哀嚎,時而俯身低頭痛哭,時而渾身抽搐往前撲騰。

  誇張至極的動作搭配刺耳的哭嚎,讓整條走廊都充斥著聒噪的回音。

  引得來往的病人、家屬、醫護人員紛紛側目皺眉,滿臉不耐。

  在賈張氏身側,靜靜站著一個身形纖細、容貌俊俏的年輕女人。

  女人小腹微微隆起,已經有了十分明顯的身孕輪廓。

  她眉眼清秀、面容姣好,此刻臉頰掛滿晶瑩的淚珠。

  一雙眼眸哭得通紅濕潤,眼底泛著水光,模樣楚楚可憐到了極致。

  一副柔弱無助、飽受打擊、瀕臨崩潰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此人,正是賈家的兒媳,日後無數次拿捏算計原主的秦淮茹。

  秦淮茹的腿邊,還緊緊挨著一個懵懂怯懦的小丫頭。

  那是她的大女兒小當,年紀尚小,根本不懂生死大事。

  只是看著母親痛哭、奶奶哀嚎,嚇得滿臉茫然、瑟瑟發抖。

  小當被周遭壓抑混亂的氛圍嚇到,一雙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在母女二人身後不遠處,筆直站著三位神色凝重的廠區領導。

  分別是紅星軋鋼廠的廠長楊樹心、車間主任李仁華、工段主任周有邦。

  三位廠里的最高負責人,此刻全都面色沉鬱、眉頭緊鎖。

  臉色難看至極,眼底滿是沉重、無奈與頭疼。

  醫院本就是救死扶傷、肅穆安靜的地方,最忌諱大吵大鬧。

  賈張氏這般毫無顧忌、肆無忌憚的撒潑哭喊,已經嚴重擾亂了醫院秩序。

  周圍不少看病的家屬已經面露不滿,頻頻朝這邊投來厭煩的目光。

  三位領導顯然抵達許久,也早已耐心勸說過賈張氏無數次。

  可撒潑成性的賈張氏,壓根油鹽不進,誰勸都沒用。

  越勸哭得越凶,越勸鬧得越厲害,根本壓制不住。

  周有邦目光瞥見匆匆趕來的易中海和何雨柱,瞬間像是看到救星。

  他立刻朝著賈張氏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明顯。

  意思再清楚不過:這是你們四合院的街坊,趕緊上前勸阻穩住局面。

  易中海腳步驟然一頓,遲疑片刻,並沒有第一時間上前制止。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賈張氏的蠻橫無理,根本不是三言兩語能勸住的。


  尋常的安撫勸說,對此刻崩潰撒潑的賈張氏,完全不起半點作用。

  更何況,他此刻自己的心境,也早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心裡又慌又痛、又急又怕,滿心都是養老計劃破滅的恐慌。

  別說勸說別人,他自己都快要忍不住找個地方崩潰大哭一場。

  賈東旭是他寄予全部養老希望的徒弟,等同於半個兒子。

  如今生死未卜、危在旦夕,他的心底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短暫遲疑之後,易中海轉頭看向身側的何雨柱,沉聲吩咐。

  「柱子,你年輕、嘴利索、性子穩。」

  「你上前去勸勸你張大媽,讓她別再鬧了,安靜一點。」

  說完這句安排,他根本無暇顧及何雨柱的反應。

  轉身便快步朝著楊樹心、李仁華、周有邦三位領導走去。

  急於從領導口中得知賈東旭最新的搶救情況和真實結果。

  何雨柱看著易中海甩鍋給自己、獨自跑路的舉動,心底一陣膈應。

  滿滿的無語和反感悄然滋生,對這老狐狸的算計看得一清二楚。

  可身處眾目睽睽之下,身處領導齊聚的場合,他根本無從推脫。

  他只能壓下心底的所有不適,邁步朝著秦淮茹、賈張氏的方向走去。

  至於勸阻撒潑上頭的賈張氏?

  何雨柱心底暗自搖頭,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他太了解這老太婆的秉性,撒潑哭鬧就是她博取同情、拿捏旁人的手段。

  此刻正是她鬧得最凶、最上頭的時候,勸了也是白費口舌。

  純粹是吃力不討好,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於是他直接無視地上撒潑哀嚎的賈張氏,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

  他語氣平穩,出聲詢問,避開了沒必要的無謂糾纏。

  「秦姐,院裡的二大爺劉海中呢?怎麼沒看見他人影?」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沉浸在悲傷中的秦淮茹微微回神。

  她眼眶通紅,淚水不停順著臉頰滑落,整個人氣息虛浮、搖搖欲墜。

  聲音哽咽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地開口應答。

  「二……二大爺回四合院了……」

  「他……他去學校接棒梗過來……怕孩子看不到他爹……」

  短短一句話說完,積壓的悲傷瞬間再次衝破防線。

  秦淮茹鼻頭一酸,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和恐懼。

  彎腰捂面,再次嗚嗚咽咽地失聲痛哭起來。

  一旁本就惶恐不安的小當,看見媽媽哭得更加傷心慘烈。

  小小的孩子瞬間徹底繃不住,張開小嘴,哇哇大哭出聲。

  一大一小兩道哭聲交織重疊,悽厲軟糯混雜在一起。

  盤旋在安靜的樓道里,聽得人頭腦發脹、心神煩躁。

  何雨柱靜靜看著眼前這幅混亂悲涼的場面,心底毫無波瀾。

  經歷重生洗禮,看透這群人本性的他,早已不會輕易心軟動容。

  他清楚,此刻的悲傷是真的,但後續的算計也必然是真的。

  知道多說無益、多勸無用,他乾脆不再停留,轉頭望向領導方向。

  此時,遠處的楊樹心也恰好抬眸,看向站定的何雨柱一行人。

  他抬手朝著走廊僻靜無人的角落輕輕示意,眼神沉穩。

  顯然是想要避開嘈雜人群,找個安靜位置細說具體情況。

  李仁華與周有邦見狀,紛紛沉默移步,朝著偏僻角落走去。

  何雨柱稍一思索,立刻抬腳跟了上去,打算聽清所有實情。

  一行人抵達走廊盡頭無人僻靜角落,徹底隔絕了後方的哭鬧雜音。

  心急如焚的易中海,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焦慮,率先開口追問。

  「楊廠長!李主任!周主任!求求各位告訴我實情!」

  「醫生到底怎麼診斷的?東旭現在還有沒有搶救回來的希望?」


  他語氣急切,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眼底滿是最後的期盼。

  楊樹心面色凝重,雙唇緊抿,沉默不語,沒有立刻作答。

  一旁的車間李仁華主任,也是滿臉沉鬱,低頭緘默,不願開口。

  氣氛瞬間變得壓抑沉重到了極致,讓人喘不過氣。

  最終,還是負責一線生產、全程跟進此事的周有邦開口回話。

  他嘆了一口長氣,語氣沉重無比,字字句句都透著絕望。

  「老易,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剛才醫生已經單獨跟我們幾位領導溝透過病情了。」

  「賈東旭傷勢太重、失血過多,顱內嚴重受損。」

  「搶救難度極大,情況非常不好,極其危急。」

  「醫生讓家屬提前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隨時可能撐不住。」

  這一句冰冷的實情宣判,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易中海耳邊。

  話音落地的一瞬間,易中海雙腿瞬間發軟,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

  龐大的衝擊力擊潰了他所有支撐,身軀猛地朝著地面下墜。

  千鈞一髮之際,身旁的何雨柱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穩穩扶住他。

  硬生生將險些癱倒在地的易中海,穩穩撐住、穩住身形。

  易中海艱難抬起頭,眼神徹底渙散、空洞無光,嘴唇乾澀發白。

  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滿心的執念與期盼,瞬間轟然崩塌。

  看著他失魂落魄、絕望崩潰的模樣,何雨柱心底冷靜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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