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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廠長心知易中海偏頗

2026-10-05 03:42:13 作者: 水的一塌糊塗

  後廚一眾年輕徒弟,此刻全都默默抬著腦袋。

  一道道目光落在何雨柱的背影上,眼底滿滿都是艷羨之色。

  在紅星軋鋼廠後廚食堂幹活的所有人都清楚。

  能被正廠長楊樹心親自點名單獨傳喚,絕不是一件尋常小事。

  平日裡廠長日理萬機,把控全廠生產與後勤大局。

  除非是重大後勤整改、食堂重大事務,否則根本不會召見基層廚子。

  如今何雨柱僅僅是食堂主廚,卻能單獨被廠長約談。

  這份待遇、這份臉面,放眼整個後廚,獨此一份。

  一眾徒弟看著自家師傅挺拔離去的背影,心裡暗暗敬佩。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師傅的手藝、地位,在廠里早已無人替代。

  一路朝著廠長辦公樓走去,何雨柱心裡也在默默暗自盤算。

  他眉頭微蹙,大腦飛速運轉,猜不透廠長此番找自己的真實用意。

  「楊樹心突然單獨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他反覆回想自己近日的所作所為,沒有半點出格違規的地方。

  思來想去,他腦海中只浮現出一件近期的小事。

  「難不成,是因為我答應給新來的李仁華私下做一頓家常菜?」

  念頭剛剛升起,他又立刻自行否定,覺得根本不合情理。

  楊樹心身居廠長高位,眼界格局極高,把控著全廠大局。

  日理萬機之下,根本不可能無聊到過問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更不可能專程找自己,說教阻攔自己幫一名普通幹部做飯。

  這種小家子氣的舉動,完全不符合一位大廠廠長的身份氣度。

  一路思索,一路邁步。

  片刻之後,何雨柱便走到了廠長辦公室的門口。

  平整乾淨的木質門板莊重肅穆,透著領導辦公場地的威嚴。

  他抬手屈指,輕輕叩響門板,發出清脆的敲門聲。

  屋內沉默片刻,隨即傳來楊樹心沉穩平和的聲音。

  「進來。」

  得到應允,何雨柱伸手推開房門,緩步走了進去。

  抬眼望去,楊樹心正端坐在辦公桌後,低頭專注批閱手頭的檔案。

  神情認真肅穆,周身帶著上位者獨有的沉穩氣場。

  「廠長,您找我?」何雨柱站在桌前,恭敬出聲詢問。

  楊樹心聞聲,緩緩抬起頭顱,目光溫和地落在何雨柱身上。

  他抬手隨意虛抬,語氣隨和親切,沒有半點官架子。

  「坐吧,坐下說話,不用拘謹。」

  何雨柱依言走到一旁的木椅上穩穩落座。

  安靜的辦公室里,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菸草清香。

  辦公桌的紫砂茶杯靜靜擺放著,杯口裊裊升騰著細碎熱氣。

  溫熱的水汽氤氳散開,讓嚴肅的辦公室多了一絲煙火溫度。

  楊樹心並沒有急於開門見山、直奔正題。

  他依舊低頭翻看著手中的廠區檔案,看似漫不經心。

  如同隨口閒聊一般,慢悠悠開口丟擲了第一個話題。

  「我最近偶然聽說,你和院裡的一大爺易中海同志,鬧了些許不痛快?」

  簡簡單單一句問話,落在何雨柱耳中,卻讓他徹底放下心來。

  他瞬間心裡瞭然,暗暗鬆了一口氣。

  相比於被追責、被問責、被約談工作失誤。

  廠長以院裡鄰里矛盾作為開場,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這也意味著,廠長此番找自己,並無半點問責之意。

  何雨柱微微低下頭,刻意收斂了平日裡的爽朗性子。

  眉宇間帶上幾分壓抑的沉悶,故意露出委屈隱忍的模樣。

  「確實有點。」

  「我心裡,這段時間著實憋得慌,多少有些不舒服。」

  見他坦誠應聲,楊樹心這才徹底放下手中的檔案紙筆。


  他抬眼正視著何雨柱,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目光平和,帶著傾聽下屬心聲的耐心。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慢慢說來,我聽聽具體緣由。」

  有了廠長這句安撫,何雨柱不再刻意隱瞞,也不拐彎抹角。

  理順思緒之後,直接將院裡發生的所有事,一一娓娓道來。

  「廠長,事情的起因,您應該也有所耳聞。」

  「我們四合院的賈東旭,前段時間出了意外,不幸離世了。」

  「家裡驟然塌了頂樑柱,賈家孤兒寡母,確實可憐。」

  「這點道理我懂,我從來沒有半點見死不救、冷漠旁觀的意思。」

  「但易中海同志這幾天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我心裡寒心。」

  他語氣微微加重,藏在心底的憋屈,終於有了傾訴的出口。

  「廠里早已按照規章制度,給賈家審批了一筆不菲的撫恤金。」

  「有這筆錢兜底,賈家的基本生活,根本不至於難以為繼。」

  「可易大爺偏偏不依不饒,非要牽頭張羅全院鄰里給賈家捐款。」

  「張口閉口就是鄰里情分、街坊道義,逼著所有人出錢出力。」

  「最讓我難以接受的是,他直接開口,讓我一次性拿出三十塊錢捐款。」

  「這還不算完,他還逼著我,給賈家喪事隨雙份禮錢。」

  「這幾天更是變本加厲,打算讓我把每天從食堂帶回來的飯盒。」

  「日復一日,全都無償送給賈家補貼家用。」

  何雨柱越說,心底的委屈越是濃烈,語氣也愈發真誠。

  「廠長,賈東旭意外離世,賈家遭遇變故,我心裡同情。」

  「若是真走投無路、衣食無著,我何雨柱自願幫扶,毫無怨言。」

  「可廠里撫恤金已經到位,有公家兜底,根本無需鄰里過度接濟。」

  「憑什麼到了易中海這裡,就變相綁架我的人情、綁架我的錢財?」

  「彷佛我但凡少幫一點、少出一分力,就是我狠心無情。」

  「甚至像是我間接害了賈東旭一樣,處處對我道德綁架。」

  一番話說得真心實意,句句都是壓在心底的鬱結。

  臉上自然而然浮現出濃濃的憋屈與委屈,看著格外真誠。

  楊樹心靜靜聽著全程,一言不發,眉頭微微輕輕蹙起。

  作為旁觀者,聽完完整經過,他心裡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斷。

  平心而論,一開口就讓普通職工掏出三十塊錢捐款。

  這個數額,對於按月過日子的工人來說,確實太過誇張。

  屬實有些強人所難,分寸拿捏得極其不妥。

  但身為廠長,又是院裡之外的上級領導。

  他不能直接否定一位老工人、院裡大爺的品行做法。

  只能暫時從中調和,委婉地替易中海稍稍辯解一二。

  「你也別多想。」

  「易中海同志在院裡多年,一向熱心助人、樂善好施。」

  「他應該就是單純覺得你人心善良、靠譜踏實,信得過你。」

  「他自己帶頭做好事,自然也想著拉著你一起積德行善。」

  「況且,這次捐款,他自己也拿出了五十塊錢,誠意很足。」

  楊樹心的勸解剛落,何雨柱立刻果斷開口反駁,條理清晰。

  語氣堅定,不卑不亢,句句戳中關鍵要害。

  「廠長,這根本是兩碼事,完全不能混為一談。」

  「我是廠里的九級廚師,聽著等級高,其實工資有限。」

  「每月薪資扣除日常開銷、家用開支,本就所剩無幾。」

  「易大爺是廠里七級資深技工,工齡長、底子厚、積蓄足。」

  「他的收入、家底,遠比我寬裕太多,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他家境寬裕,隨手拿出五十塊無傷大雅。」


  「我家底單薄,一次性掏出三十塊,幾乎掏空半月積蓄。」

  「他想要帶我做好事、行善舉,我絕對支援。」

  「但行善舉的前提,是要顧及旁人的處境,量力而行。」

  「全然不顧我的壓力,強行道德綁架,這根本不是行善。」

  「這是仗著長輩身份,肆意壓榨晚輩、裹挾晚輩!」

  說到關鍵之處,何雨柱刻意停頓了片刻。

  他眼底閃過一絲猶豫,面露欲言又止、糾結掙扎的神色。

  一副心中藏話、不知該不該說的為難模樣。

  楊樹心何等通透老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神態變化。

  他瞬間品出味道,知曉何雨柱還有更重要的心裡話沒說出口。

  細細回想三十塊的數額,再對比傻柱的工資水平。

  他心裡也悄然對易中海的做法,生出了幾分不滿與詬病。

  就算真心想要幫扶賈家,也該因人而異、量力勸捐。

  這般一刀切、強行逼迫晚輩大出血,屬實太過偏頗自私。

  心態轉變之下,楊樹心語氣愈發溫和,主動引導。

  「你說得確實有道理,是這個理兒。」

  「你心裡還有什麼委屈、什麼想法,都接著說出來。」

  「今天就我們兩個人,不用拘謹,不用藏著掖著。」

  得到廠長的默許與安撫,何雨柱刻意露出一副艱難掙扎的模樣。

  彷佛是糾結良久,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吐露心底最深的想法。

  「廠長,說實話,早些年,我是真心敬重易中海同志。」

  「我打心底里,把他當成院裡最親近、最靠譜的長輩。」

  何雨柱微微低頭,眼底泛起一抹過往的酸澀。

  語氣低沉,帶著回憶過往的厚重感,娓娓訴說。

  「您應該也聽過我的家事,我爹何大清當年直接跑路拋下家裡。」

  臨走之前,幾乎卷光了家中所有的積蓄、糧食和錢財。

  偌大一個家,最後只給年少的我和妹妹何雨水。

  留下區區一點粗糧棒子麵,再無分毫家底。

  那時候我不過是個半大不懂事的少年。

  小小年紀,就要獨自撐起門戶,拉扯年幼的妹妹長大。

  無父無靠、家徒四壁,日子過得無比艱難窘迫。

  若非我年少學廚,在飯店後廚能蹭到一口吃食帶回家。

  我和我妹妹,當年大機率真的熬不下去,活活餓死在家中。

  那些最難熬、最難熬的歲月里。

  確實是易中海,時不時搭把手、幫襯我們兄妹一二。

  這份恩情,我何雨柱記了一輩子,從來不敢忘記。

  也正是因為念著這份舊情,這麼多年來,我事事聽他的。

  他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他讓我做人情,我絕不推脫。

  無論對錯,無論吃虧與否,我幾乎事事順著他的意思。

  從未忤逆過半分,只想報答當年的幫扶之恩。

  楊樹心靜靜聆聽著過往,眼底多了幾分動容與理解。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為何傻柱事事遷就易中海。

  原來是年少落難,受過對方的恩惠,一直心存感恩。

  何雨柱壓低聲線,語氣里滿是寒心與失望。

  字字句句,都是積攢多年的真心話。

  「可我真的沒想到,人心居然能偏得如此徹底。」

  「賈東旭剛剛離世,賈家剛塌了頂樑柱。」

  「他立刻大張旗鼓,牽頭全院捐款幫扶,忙前忙後。」

  「自己出手就是五十塊巨款,還逼著全院鄰里跟著大出血。」

  「廠長您說說,當年我家的處境,比賈家好多少?」

  「當年我父親捲款跑路,家裡一分積蓄沒有,徹底絕境。」

  「我和妹妹孤苦無依,比現在的賈家還要悽慘百倍。」


  「那時候,他怎麼沒想過,幫我組織一次鄰里幫扶?」

  「怎麼沒想過,替我張羅張羅,幫襯我這孤苦兄妹?」

  「當年一無所有、走投無路的我,無人問津。」

  「如今手握五百撫恤金的賈家,卻被他萬般偏愛兜底。」

  何雨柱抬起頭,眼底帶著不甘與失望,直視前方。

  語氣帶著一絲自嘲的酸澀,卻無比清醒通透。

  「以前我總自我安慰,賈東旭是他認的乾兒子,偏愛理所應當。」

  「在他心裡,賈東旭或許是一百分的親晚輩、自家人。」

  「我何雨柱就算不如賈東旭,好歹也受他恩惠多年、聽話多年。」

  「怎麼也該在他心裡,占個五十分的位置吧?」

  「可經過這一次的事情我才算徹底看清。」

  「我在他心裡,根本算不上自家人。」

  「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拿來做人情、拿來道德綁架的工具人而已。」

  話說至此,何雨柱無奈地苦笑一聲。

  眼底的光亮徹底黯淡下去,滿是徹底釋懷的清冷。

  多年愚孝、多年盲從、多年感恩遷就。

  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泡影,徹底清醒通透。

  往日的敬重、順從、感念,徹底被寒心取代。

  也正是這一刻的徹底看透,讓他擺脫了多年的人情捆綁。

  坦蕩傾訴委屈,直面不公偏愛,全程清醒不憋屈。

  心中積壓多年的鬱結盡數散開,無比通透爽快。

  這份及時的清醒,不再愚善盲從、不再任人拿捏。

  便是何雨柱此刻最大的翻盤爽點。

  一旁靜靜傾聽的楊樹心,此刻已然全然看清真相。

  心中對易中海刻意偏心、道德綁架晚輩的做法,徹底不認同。

  對一向大大咧咧、看似憨厚魯莽的傻柱,多了幾分欣賞與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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