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紅星軋鋼廠有對外接待、宴請貴客的體面差事。
食堂主任楊樹心次次都會帶上許大茂和何雨柱一同隨行。
這本是接觸領導、積攢人脈、撈取好處的絕佳機會。
可只要這兩人湊在同一場合,氛圍必然瞬間緊繃。
每一次碰面,二人都像是兩頭斗紅了眼的公雞。
彼此看對方百般不順,句句針鋒相對,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許大茂心思陰損,專挑刻薄話陰陽怪氣擠兌何雨柱。
何雨柱性子剛烈,受不得半點委屈,必然當場硬頂回去。
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把好好的應酬場面鬧得尷尬無比。
身為帶隊直管領導的楊樹心,始終冷眼旁觀,從未真正管束過半分。
以他食堂主任的身份地位,只要沉下臉說一句重話鎮住場面。
憑著許大茂趨炎附勢、極度會鑽營的小人本性。
必然會立刻收斂所有囂張氣焰,乖乖夾緊尾巴做人。
絕對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沒完沒了挑釁、招惹何雨柱。
可楊樹心自始至終,一次勸阻、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
一次都沒有。
他就這麼放任兩人內耗爭鬥,默默看著局面持續惡化。
久而久之,廠里所有人都摸清了楊樹心默許的規矩。
對外應酬陪客的風光、露臉、攀附人脈的機會,永遠歸許大茂。
真正掌勺做菜、整場忙活出力、撐起宴席水準的何雨柱。
每每等到宴席結束,只能默默拎著自己的舊飯盒。
悄無聲息站在角落,灰溜溜獨自離場,辛苦一場全無收穫。
平日裡旁人都傳言,楊樹心不喜歡何雨柱。
理由是何雨柱嘴巴臭、脾氣倔、不懂人情世故。
生怕他留在貴客面前出言莽撞,衝撞了上門的重要客人。
可如今徹底清醒通透的何雨柱,早已看穿這套虛偽的說辭。
這套看似合理的藉口,根本站不住半點腳跟。
他清清楚楚記得原劇里的經典場面。
當初身居高位的大領導,特意點名想見他何雨柱本人。
那場規格最高、關注度最高的私人接待,全程由他一人全權負責。
反而待人接物得體大方,言行有度、分寸精準、禮數周全。
整場接待做得滴水不漏,完美撐起了場面。
就連此前被許大茂常年讒言挑撥、對他心存偏見的大領導夫人。
也徹底改觀,打心底里認可、順眼了踏實能幹、情商線上的何雨柱。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實,足以說明所有問題。
何雨柱從來都不是真傻,更不是爛泥扶不上牆的蠢貨。
他只是心裡通透,天生看人下菜碟、分場合處事。
面對院裡自私涼薄、吸血算計的鄰居,面對許大amo這種陰險小人。
他懶得圓滑客套、懶得委曲求全,索性隨心隨性、該剛就剛。
該犯渾的時候,他絕不隱忍,痛快出氣。
該正經、該圓滑、該撐場面的時候,他情商半點不低。
他所謂的嘴壞脾氣差,從來都是針對性的,而非本性惡劣。
人品、能力、眼界、分寸感,他樣樣不輸旁人。
油滑市儈、心胸狹隘的許大茂,能在楊樹心、李仁華一眾領導之間。
左右逢源、溜須拍馬、來回討巧、混得風生水起。
論腦子、論通透、論眼力見、論處事圓滑。
他何雨柱半點不比許大茂差,只是從前太過心軟、太過重情。
白白委屈自己,成全了一群忘恩負義的外人。
憑什麼別人能混得如魚得水,他就要一輩子吃虧受氣、任人拿捏?
想通了這層層人心算計、職場彎彎、命運癥結。
何雨柱漆黑的眼底,悄然閃過一抹冰冷銳利的深意。
心中鬱結多年的憋屈徹底散開,腳下的腳步不由得更快了幾分。
快步折返熟悉的食堂後廚,灶台剛剛熄火不久。
鍋壁之上依舊殘留著溫熱的餘溫,驅散著屋內的微涼空氣。
狹小的後廚里,混雜著飯菜鮮香、淡淡油煙與食材殘留的煙火味道。
安靜、踏實,隔絕了外麵廠區的嘈雜與人心的算計。
何雨柱隨手收拾了一下灶台,簡單給自己炒了一盤家常小菜。
盛在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式白搪瓷碗裡,端到角落的木桌旁。
他獨自落座,安安靜靜、慢條斯理地吃著午飯。
剛吃下兩三口溫熱的飯菜,身後傳來一陣輕盈細碎的腳步聲。
食堂女工劉嵐,端著自己的鐵皮飯盒,緩步走了過來。
她熟門熟路在何雨柱對面坐下,一雙靈動的眸子輕輕掃過他的臉。
先是下意識嫌棄地撇了撇嘴,眼底帶著幾分氣惱與失望。
沉默兩秒後,她語氣生硬,帶著濃濃的鄙夷,吐出三個字。
「不要臉!」
何雨柱抬眼淡淡瞅了她一眼,非但沒有動怒,反倒輕笑出聲。
語氣鬆弛,帶著平日裡熟稔的打趣意味。
「劉姐,你這記性也太好了吧,這點小事還一直記仇呢?」
「怎麼著,合著我還比不上那個土裡土氣的半大老頭,入不了你的眼?」
這句略帶調侃的玩笑話,瞬間讓劉嵐渾身一僵。
她的臉蛋唰的一下紅透到底,連纖細的耳根都燒得滾燙。
心頭羞惱交加,狠狠瞪著一臉戲謔的何雨柱,又氣又急。
「我說的根本不是這件事!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
「我說的是你和你們四合院的那個寡婦秦淮茹!」
「平日裡看你為人挺直爽,沒想到你竟然跟她拉拉扯扯、糾纏不清。」
「我真是看錯你了,真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不清不楚的人,真是……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劉嵐越說越氣,情緒翻湧,氣得話語都斷斷續續卡殼。
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起伏,滿臉都是憤懣與不滿。
「你在廠里就知道故意打趣我、欺負我、拿我尋開心。」
「回到院裡,還去糾纏、欺負一個獨居寡婦,你、你這個人真的太過分了!」
原本輕鬆吃飯、隨口玩笑的何雨柱。
聽到這番捕風捉影的流言蜚語,捏著筷子的手指驟然停住。
臉上所有的嬉笑戲謔瞬間收斂一空。
眉頭微微皺起,神色變得端正認真了許多。
他抬眼直視著氣鼓鼓的劉嵐,語氣沉穩認真地開口解釋。
「劉姐,別人隨口亂傳的閒話,你怎麼也跟著當真?」
「這種無根無據的爛謠言,閉著眼睛想都知道是許大茂那孫子傳出來的。」
「我跟他從小到大死對頭,他恨我入骨,你又不是不清楚。」
「他巴不得我名聲敗壞、被人指指點點、在院裡廠里抬不起頭。」
「這種小人刻意編造的抹黑謊話,你怎麼能當真?」
劉嵐聞言當場一愣,滿腔洶湧的怒意瞬間散去大半。
腦袋瞬間清醒,眼底湧上濃濃的遲疑與不確定。
她怔怔看著神色坦蕩、眼神正直的何雨柱,小聲試探追問。
「那……那外界傳的都是假的?你真的跟那個秦淮茹,半點牽扯都沒有?」
看著她單純輕信、容易被流言左右的模樣。
何雨柱瞬間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嬉皮笑臉的模樣。
眉眼帶笑,語氣輕鬆,故意逗弄單純的劉嵐。
「那肯定是假的,我什麼時候騙過劉姐你啊。」
「不過話說回來,劉姐你這麼緊張我的私事、這麼在意我的名聲清白。」
這裡面,該不會是藏著什麼別的小心思吧?」
「難不成你徹底想通了,終於打算點頭答應我了?」
「正好我家裡還存著不少精白面、上好大米,堆在家裡占地方。」
「你要是真鬆口願意跟我處,這些糧食我立馬全都給你送過去……」
曖昧調侃的話語還沒徹底說完。
劉嵐瞬間羞得面紅耳赤、心跳炸裂。
她再也坐不住,猛地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
整張臉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又羞又惱,手足無措。
端著自己的飯盒,轉身扭頭,慌慌張張快步逃離。
遠遠飄來一句帶著嬌嗔羞惱的氣聲。
「你、你又開始胡說八道!我再也不搭理你了!」
她跑得極快,纖細的背影帶著幾分慌亂狼狽,眨眼就消失在食堂門口。
何雨柱靜靜看著她逃離的背影,淡淡一笑,沒有起身去追。
他現在根本沒有半點兒女情長、玩笑曖昧的心思。
區區男女打趣、鄰里閒話,對他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桌上的飯菜依舊溫熱,他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慢條斯理進食。
一邊安靜吃飯,一邊在心底細細覆盤這幾天發生的所有變故。
一樁樁、一件件,前因後果、人心算計,全部清晰串聯。
他心裡無比清楚,自己的人生軌跡,早已徹底脫離原有的悲慘宿命。
所有命運的轉折、所有局面的變化。
全部始於那一天,他跟著一大爺易中海前往醫院探望賈東旭的日子。
就是在醫院裡,他親眼知曉了賈東旭工傷撫恤金的真實數額。
從那一刻起,所有事情的發展方向,全部徹底拐彎、徹底偏離。
若是換做前世那個愚善心軟、拎不清輕重、爛好人到底的原主傻柱。
當初賈張氏在醫院撒潑打滾、發瘋衝撞、胡攪蠻纏的時候。
心軟懦弱的原主,一定會第一時間衝上前死死攔住賈張氏。
會顧全鄰里情面,會順著易中海的心意息事寧人、一味退讓。
只要他當時出手阻攔,場面平穩落地。
後續廠里李仁華刻意刁難、故意卡壓、不肯上調賈東旭撫恤金的事情。
就根本不會發生,半點波瀾都掀不起來。
不僅如此,依照原主從前的愚孝、心軟、講義氣、重長輩情面的性子。
只要一大爺易中海當眾賣慘、開口求情、擺出長輩架子施壓。
原主必然二話不說,老老實實掏出三十塊血汗錢。
心甘情願捐給賈家填窟窿,白白被人吸血拿捏。
一旦走完這套原本的流程,風波平穩落幕,人人安好。
自然也就沒有後續楊樹心專門把他叫去辦公室談話問責的事情。
看似平穩順遂、沒有紛爭的局面。
實則是一步步將他拖入深淵、榨乾價值、毀掉一生的陷阱。
人生的悲劇,往往就藏在一次次看似無害的退讓里。
很多命運的定數,就是從那一次心軟、那一次退讓開始,徹底偏移。
萬幸,現在的他,早已不是從前那個糊塗愚昧、任人拿捏的傻柱。
他徹底清醒、徹底通透、徹底掙脫了所有人情枷鎖。
吃完最後一口溫熱的飯菜,他輕輕放下手中的搪瓷碗。
身子微微向後倚靠在老舊的木椅上,長長吐出一口胸中濁氣。
眼底褪去所有浮躁,只剩通透與釋然。
「變了也好,徹底變了才是最好。」
他在心底低聲感慨,無比慶幸此刻的清醒。
「如果我還按著原主那愚善心軟、一味付出、不懂自保的性子走下去。」
「我的結局,十有八九和電視劇、各類同人小說里寫的一模一樣。」
「一輩子被四合院一群吸血鬼層層捆綁、步步壓榨。」
「辛苦勞碌半生,幫襯旁人半生,最後落得一無所有、孤苦無依。」
「晚年窮困潦倒、漂泊無依,連一處安穩落腳的家都沒有。」
「就算不至於慘到露宿橋洞、寒冬凍死街頭的地步。」
「這輩子也必然憋屈窩囊、受盡算計、被人忘恩負義,活得一地雞毛。」
徹徹底底想通所有前塵後果、命運利弊。
他積壓在心底多年的鬱氣、委屈、不甘盡數消散。
整個人的心境前所未有的輕鬆通透、坦蕩自在。
再也不用為了所謂的鄰里情分委屈自己。
再也不用為了長輩臉面白白付出血汗。
再也不用被道德綁架、被人情裹挾、被小人肆意拿捏。
吃過午飯,他不急著收拾碗筷,也不著急趕回崗位幹活。
卸下所有心事,拋開所有煩擾。
他慢悠悠起身,走出安靜的食堂後廚。
獨自一人晃晃悠悠穿梭在偌大的紅星軋鋼廠之中。
看著轟鳴運轉的車間,看著來來往往忙碌的工人。
聽著熟悉的機器聲響、人聲喧鬧、腳步穿梭。
他像散心一般,不急不躁、緩緩踱步。
享受著這份掙脫宿命、掌控自我人生的安穩與自由。
從前的傻柱,活得糊塗、活得憋屈、活得被動。
一輩子活在別人的期待里、別人的算計里、別人的枷鎖里。
如今的何雨柱,恩怨分明、心智篤定、清醒自立。
從今天起,他只為自己而活,好壞隨心、進退由己。
四合院的爛泥潭,再也困不住他的人生。
那些算計他、壓榨他、利用他的人,終將一一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