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轉身直接抽身離去。
這個念頭剛剛在何雨柱心底升起,就被他瞬間否決。
他活了兩世,深諳人情世故,更懂為人處世的分寸格局。
此時此刻,若是自己二話不說、拔腿就走。
看著眼前姑娘淚眼婆娑的模樣,未免顯得太過生硬、太過沒有風度。
不僅會讓氣氛徹底尷尬,還會顯得自己格局狹隘、不懂體恤。
何雨柱心底無聲輕嘆一口氣。
隨即緩緩彎腰,跟著蹲在了婁曉娥的對面。
原本略帶無奈的神色快速收斂,唇角微微上揚。
臉上掛起了他那副標誌性、隨性不羈、玩世不恭的灑脫笑意。
他語氣輕快戲謔,刻意打破眼前傷感壓抑的氛圍。
「喲呵,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小姑娘,怎麼還掉起金豆子來了?」
「你這心理素質也太脆弱了吧,隨便說兩句就經不起逗了?」
蹲在地上的婁曉娥,聞言緩緩抬起掛滿淚痕的小臉。
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掛著未乾的淚珠。
清澈的眼眸里滿是懵懂茫然,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委屈。
她怔怔地盯著面前笑意散漫的何雨柱,小聲遲疑地開口詢問。
「你剛才……剛才說的那些話,是故意在逗我玩的嗎?」
看著女孩單純天真、毫無城府的模樣,何雨柱心中軟了幾分。
臉上的戲謔笑意愈發濃郁,語氣輕鬆自在。
「那可不就是逗你玩嘛。」
「平日裡見你看著清冷高傲,沒想到私下裡這麼可愛。」
「看著你這種嬌俏小姑娘委屈哭鼻子的模樣,說實話,還挺有意思的。」
說完,他看著婁曉娥愈發泛紅的眼眶,連忙放緩語氣,溫柔哄勸。
「不過我事先沒把握好分寸,不小心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是我的不對,行了吧?別再哭了,這事算我賠罪認錯。」
婁曉娥本就只是一時情緒泛濫,內心委屈無處宣洩。
此刻被何雨柱這般輕鬆打趣、溫柔安撫。
積壓的傷感瞬間煙消雲散,臉頰瞬間爆紅。
緋紅從臉頰一路蔓延,直接紅到了脖頸耳根。
她垂著腦袋,聲音細細軟軟,帶著幾分嬌嗔的羞惱。
「誰可愛了!你這個人,簡直就是臉皮太厚了!」
話音落下,她揚起白皙纖細的小拳頭。
帶著微末的力道,不輕不重地捶打在何雨柱的胳膊上。
沒有半點殺傷力,反倒滿是撒嬌的意味。
軟糯的動作,徹底驅散了方才壓抑傷感的氣氛。
何雨柱見狀,順勢笑著起身。
「既然不哭不鬧、氣也消了,就趕緊起來吧,地上涼。」
婁曉娥聞言,下意識想要撐著地面站起身。
可腰身剛剛發力,她又忽然停下動作。
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頓,仰頭定定地盯著身前的何雨柱。
眼眸澄澈明亮,帶著幾分認真的小倔強。
「我起來可以,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何雨柱挑眉輕笑,語氣隨意寵溺:「你說,只要我能做到,都依你。」
婁曉娥攥了攥衣角,認真開口提出要求。
「你以後不許再隨便捉弄我、打趣我了。」
「跟我說話要認認真真、老老實實的,不准再戲弄我。」
「行,我答應你,以後絕對不捉弄你了。」
何雨柱想都沒想,隨口爽快應下,半點猶豫都沒有。
得到滿意的答覆,婁曉娥這才安心站起身。
她抬手輕輕拍打著裙擺,仔細撣掉布料上沾染的塵土。
方才明媚嬌俏的神色慢慢褪去。
眉宇之間,悄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落寞與孤寂。
晚風輕輕拂動她的髮絲,襯得她身形愈發單薄孤單。
她望著空曠的院落,輕聲緩緩訴說著自己的心事。
「其實,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些心裡話,全部都是真的。」
「我從小到大,家裡管束得特別嚴,幾乎沒有什麼朋友。」
「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跟外面的人安安穩穩說這麼多心裡話了。」
說完,她轉頭看向笑意溫和的何雨柱,眼中滿是好奇。
「對了,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到底叫什麼呀?」
何雨柱看著眼前不諳世事、被家人過度保護的姑娘。
心中瞭然通透,暗自感慨不已。
這妥妥就是一朵養在溫室里、不諳世事的傻白甜。
前世劇情里,婁家落魄之後,她被許大茂狠心掃地出門。
偌大的京城,她走投無路、無處可去,最後只能投奔聾老太太。
由此就能看出,她的社交圈子有多狹窄,人情世故有多空白。
何雨柱心底思緒翻湧,面上卻依舊坦蕩從容。
他正視著婁曉娥好奇的眼眸,坦然介紹自己的身世。
「我叫何雨柱。」
「打小就在灶台邊上打轉,靠著一手廚藝混飯吃。」
「小時候讀過幾年書,不算目不識丁,也算不上滿腹經綸。」
「我家裡條件不好,命不算好,早早沒了母親。」
「我爹當年狠心拋下我和妹妹,獨自離家出走,杳無音信。」
「這麼多年,一直是我獨自帶著妹妹何雨水相依為命過日子。」
介紹完平淡坎坷的身世,他故意眼底帶笑,俏皮補充了一句。
「最後再重點報備一下,本人性別男,身體健康,目前還是妥妥的單身漢一個。」
突如其來的坦誠調侃,瞬間讓婁曉娥臉頰再次爆紅。
她又羞又惱,輕輕跺了一下腳,嗔怪地瞪著他。
「誰、誰問你後面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你正經一點!」
看著小姑娘嬌羞窘迫的模樣,何雨柱心情愈發舒暢。
他故作一本正經的模樣,笑著開口辯駁。
「是你自己讓我好好說話、坦誠相待的啊。」
「我這不是一次性把個人情況交代清楚,讓你徹底了解我。」
「省得你日後還得費勁巴拉四處打聽我的底細。」
說完,他攤了攤手,繼續戲謔調侃。
「你還有什麼想要打聽的、想要問的?」
「今天我心情好,對你破例,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婁曉娥被他這番油嘴滑舌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小臉憋得通紅,半天接不上一句話。
她愣在原地思索許久,終於抓到了話語裡的一處漏洞。
眼中瞬間亮起一抹光亮,當即開口追問。
「我知道了!你之前一直不說自己的姓氏,假裝姓譚!」
「既然你根本不姓譚,那你這一身頂尖的譚家菜手藝,到底是誰教你的?」
這個問題,瞬間問到了關鍵點上。
何雨柱聞言,心底微微一頓。
說實話,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原身老爹的師承來歷。
那個不靠譜的老爹,一身頂尖廚藝堪稱一絕,來路卻神秘莫測。
沒人知道他的手藝師從何人,從何處偷師學藝。
無數零碎古怪的念頭,瞬間在何雨柱腦海中飛速閃過。
各種天馬行空的猜想浮現,讓他臉上的神色變得古怪微妙。
站在對面的婁曉娥,敏銳察覺到他神色的變化。
看著他似笑非笑、莫名怪異的表情,頓時心生嫌棄。
她下意識往後輕輕退了一小步,皺著眉頭吐槽。
「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東西?表情看著怪怪的,有點噁心。」
何雨柱收回紛亂思緒,挑眉壞笑,故意賣起了關子。
「不告訴你。」
「我怕我說出來,太過勁爆,直接把你嚇到。」
婁曉娥瞬間不依不饒,氣鼓鼓地瞪著他。
「你剛才明明親口答應我知無不言!你就是個說話不算數的騙子!」
看著小姑娘馬上就要氣鼓鼓發火的模樣。
何雨柱生怕再次惹得她委屈落淚,連忙收斂玩笑,主動圓場。
「行行行,不逗你了,認真回答你。」
「我的譚家菜手藝,是我親生父親手把手教出來的。」
「至於我剛才在想什麼,恕我保密。」
「簡單來說,那是少女不宜的話題,小孩子不能聽。」
話音落下,何雨柱抬手拿起方才婁曉娥遞過來的一沓鈔票。
指尖靈活翻動,從中精準抽出兩張十元紙幣。
將這二十塊錢穩穩揣進自己兜里。
剩下的所有鈔票,他盡數遞迴,塞回婁曉娥的手中。
他語氣坦蕩,態度堅決,自有一身底線原則。
「這二十塊錢,是我今天上門下廚的辛苦費,我心安理得收下。」
「剩下的錢你全部拿回去。」
「我何雨柱做事,有自己的規矩和原則,絕不貪得無厭。」
說完這番話,他不再多做停留。
身姿挺拔利落,轉身之後,大步流星徑直離去。
步伐瀟灑從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盡顯坦蕩風骨。
這一次,婁曉娥沒有再衝動追上前去。
她雙手攥著剩餘的鈔票,靜靜佇立在原地。
目光緊緊盯著何雨柱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默默低頭琢磨。
少女心思紛亂複雜,滿是好奇與羞澀。
少女不宜?
這個臭廚子!
她暗暗咬牙嗔怪。
腦子裡肯定在想一些亂七八糟、見不得人的齷齪東西!
可心底的嗔怪剛生出來,一股莫名的空落感,瞬間席捲全身。
看著那道逐漸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她心裡空空落落的。
像是少了點什麼,久久無法平復心緒。
猶豫片刻,她鼓起所有勇氣,對著遠去的背影,大聲呼喊。
「何雨柱!以後我可以去四合院找你玩嗎?」
遠處的何雨柱,腳步未停,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
只是隨意抬起手臂,瀟灑自在地擺了擺手。
隨性的動作,算是預設應允,灑脫至極。
一路疾馳,不多時,何雨柱便回到了鍘鋼廠廠區。
他整理好衣衫,收斂了所有隨性散漫的神色。
換上一身職場沉穩的姿態,徑直走向楊廠長的辦公室。
辦公室大門虛掩,屋內安靜肅穆。
何雨柱輕輕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
他站在辦公桌前,條理清晰、簡潔幹練。
向楊廠長簡單匯報了今日前往婁家下廚的全部情況。
匯報內容客觀真實,只陳述婁夫人抱病在家、設宴待客的事實。
至於自己和婁曉娥打鬧調侃、溫柔哄勸的所有私密互動。
他全部刻意抹去,隻字不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匯報完畢,楊廠長心情格外舒暢。
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隨意擺了擺手。
「行了,情況我大致清楚了。」
「原本我還以為婁先生是藉著家宴的由頭,私下搞特殊聚會。」
「如今看來,確實是愛人身體抱恙,無奈在家設宴待客。」
他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態度溫和大方。
「這二十塊辛苦費你自己好好收著。」
「算是廠里對你臨時出私活、妥善辦事的額外獎勵。」
「沒別的事了,你回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謝謝楊廠長。」
何雨柱恭敬應聲,禮貌轉身退出廠長辦公室。
可他剛走出辦公室大門,踏入走廊的瞬間。
眼角餘光便捕捉到了走廊盡頭的人影。
副主任李仁華正站在拐角處,眼神頻頻朝他這邊示意。
神色隱晦,顯然是專門在這裡等候自己。
何雨柱心底無聲無奈地輕嘆一口氣。
他太了解李仁華的性子了,無事不候,候之必有事。
無奈之下,他只能提著手中的飯盒,轉身走向副主任辦公室。
抬手推門而入,順勢關上了辦公室房門。
房門徹底閉合,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與聲響。
原本面色平和的李仁華,瞬間變了一副神色。
滿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快步上前拉住何雨柱的手臂。
語氣焦急又凝重,滿是擔憂與責備。
「雨柱老弟啊!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哥我實在看不懂你這波操作!」
「我現在就認認真真問你一句心裡話。」
「你心裡到底還想不想在廠里好好發展、往上進步了?」
何雨柱眼底暗自好笑,心中通透無比。
他清楚李仁華的心思,無非是過度謹慎、怕惹禍上身。
但表面上,他依舊裝作一臉懵懂無知、茫然不解的模樣。
他皺著眉頭,滿臉疑惑地開口。
「李哥,您這話說的我一頭霧水。」
「我今天就是正常上門幫忙下廚辦事,怎麼就牽扯到前途進步了?」
「我屬實有點聽不明白您的意思,還請您明示。」
李仁華看著他一臉無辜茫然的樣子,更是滿心焦急。
他重重嘆了口氣,轉身落座在辦公椅上。
眉頭緊緊皺起,滿臉愁容,語重心長地開口勸說。
「你啊你!真是膽子太大,做事太莽撞了!」
「你怎麼能隨便答應,去婁家那種家庭私下做飯辦事呢?」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會直接影響你在廠里的前途,是天大的事!」
「現如今是什麼風向,什麼局勢,你心裡就一點數都沒有嗎?」
「婁家那種身份背景的家庭,當下最是敏感、最容易惹禍上身。」
「尋常人躲都來不及,一個個拼命避嫌、劃清界限。」
「你倒好,主動湊上去,這不是給自己添麻煩、埋隱患嗎?」
他越說越著急,語氣愈發凝重懇切。
「今天這事,若是我提前知曉內情,拼了老命也要把你攔下來!」
「方才楊廠長在場,位高權重,我實在不好當眾開口阻攔。」
「老弟,你聽老哥一句掏心窩子的勸誡。」
「從今往後,婁家那種敏感地界,絕對絕對不能再踏足半步!」
「一絲一毫的牽扯都不要有,徹底避嫌!」
「我一直真心提攜你、看好你。」
「我還指望著日後,咱們哥倆同心協力,一起穩住軋鋼廠的局面,共謀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