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有德話說到一半，忽然停頓下來。
他下意識扭頭掃視一圈食堂後廚。
確認周圍沒有其他閒雜人員靠近，這才刻意壓低了自己的嗓音。
低沉的聲音，只夠何雨柱一個人清晰聽見。
「是這麼一回事。」
「今天晚飯時分，廠里的楊廠長還有李副廠長，要組織一場小範圍內部碰頭會議。」
「會議結束之後，需要後廚額外加做兩道硬菜，用來招待參會的幾位廠領導。」
「這份做菜的任務，我打算交給你來負責。」
范有德目光落在何雨柱的身上，眼神裡面帶著幾分期許，又夾雜著一絲考驗。
「這也算是對你的一次正式考核。」
「如果今晚的飯菜，能夠得到幾位廠領導的交口稱讚。」
「那麼，接替你父親何大清的崗位，完全不在話下。」
「甚至於，你還有機會再往上更進一步，拿到更好的待遇和職權。」
「可一旦考核的結果不盡人意，柱子，你心裡也得拎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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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食堂這個肥缺崗位的人，從來就不在少數。」
「別的分廠食堂，不少手藝不錯的廚子，都想方設法想要調進咱們紅星軋鋼廠的大食堂。」
這番話語，說得十分直白，沒有半分拐彎抹角。
何雨柱心裡聽得明明白白。
今晚這一頓晚飯，就是擺在自己面前的一道分水嶺。
能不能徹底在軋鋼廠食堂站穩腳跟。
能不能順理成章接過父親何大清留下的後廚位置。
全部都押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試菜考核之上。
就在何雨柱默默權衡利弊的瞬間。
腦海之中，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驟然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迎來職業生涯關鍵考核節點，正式觸發系統選擇任務！】
【選項一：對待本次考核心態淡然，維持平日正常廚藝水平，一切順其自然。】
【獎勵：心境穩固，個人廚藝發揮穩定性小幅提升。】
【選項二：抱著敷衍應付的心態，隨便炒兩道普通家常菜草草交差。】
【獎勵：規避高強度勞作消耗體力，但本次考核大機率直接失敗，錯失晉升機遇。】
【選項三：拼盡全部本事，精心籌備每一道菜餚，力求在考核之中一鳴驚人，博取幾位廠領導的認可。】
【獎勵：廚藝升級卡一張。】
三條選項清清楚楚浮現在何雨柱的意識之中。
他幾乎沒有半分遲疑。
這個食堂崗位，他勢在必得。
這不單單代表一份收入可觀的工作。
在這個年代，一份大廠食堂大廚的差事，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了這份工作，才有屬於自己的社會地位，才有說話的話語權。
不管是在軋鋼廠廠區之內，還是回到魚龍混雜的四合院。
身份和底氣，都來源於這份實實在在的飯碗。
更何況，選項三的獎勵，是一張珍貴的廚藝升級卡。
對於靠手藝吃飯的自己來說，這張卡片的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
何雨柱的心神沉定，直接在腦海之中下達指令。
「系統，我選擇第三項。」
【選擇確認完畢。】
【任務正式釋出：圓滿完成今晚廠領導試菜考核，獲取領導的充分認可。】
【任務完成獎勵：廚藝升級卡一張。】
念頭落定，何雨柱抬起頭顱，看向面前的范有德。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慌亂，眼神篤定而沉穩。
鏗鏘有力的聲音音量不高，卻字字清晰，充滿十足的底氣。
「范主任，請您儘管放心。」
「今天晚上這桌菜，我會使出我全部的看家本領。」
「絕對不會讓幾位廠領導失望，更加不會給您臉上抹黑。」
范有德聽完這一番表態，臉上當即露出一抹舒展的笑容。
他伸出厚實的手掌，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手掌落下的力道，帶著由衷的欣賞。
「好！我就想聽你這句話！」
「晚上做菜，若是需要什麼稀缺的食材，或是特殊的調味佐料。」
「你直接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來出面去協調物資，儘量給你把條件湊齊。」
「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千萬不要掉鏈子。」
「明白！」
何雨柱挺直脊背，乾脆利落地應下。
范有德還打算再多叮囑幾句。
食堂後廚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兩道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年紀約莫五十多歲，身材高大魁梧。
一身洗得平整的灰色中山裝，面容稜角分明，神色肅穆威嚴。
此人正是紅星軋鋼廠的一把手，楊國華楊廠長。
緊隨在他身後的，是年紀稍輕一些的李建國，也就是廠里的副廠長。
兩位廠領導一同蒞臨後廚，後廚裡面所有幫廚、打下手的師傅，全部都收斂了閒談。
大家紛紛停下手上的活計，連忙躬身問好。
「楊廠長！」
「李副廠長！」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在廚房之內響起。
范有德也連忙上前半步，姿態恭敬。
楊國華淡淡朝著眾人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眾人的招呼。
他銳利的目光，沒有過多在其他人身上停留。
視線徑直鎖定站在人群當中的何雨柱，目光從頭到腳，將他細細打量一遍。
楊國華的嗓音低沉厚重，帶著身居高位自帶的壓迫感。
「你就是何雨柱？何大清的兒子？」
面對大廠一把手的審視，換做旁人，說不定早就緊張得手腳發顫。
但是何雨柱內心波瀾不驚，不卑不亢，從容上前一步。
脊背挺得筆直，禮數周全。
「楊廠長您好，李副廠長您好。我就是何雨柱。」
「嗯。」
楊國華鼻腔之中發出一聲應答。
他臉上的神情依舊平淡，看不出喜怒，一雙眼睛卻洞察力十足。
「關於何大清離開廠子這件事，范主任已經完整向我匯報過情況。」
「何大清一走，食堂後廚人心浮動，你能夠在這個緊要關頭主動站出來，穩住後廚的局面。」
「這份擔當，值得肯定。」
「想必范主任已經跟你交代清楚了。今晚的工作交由你來負責做菜。」
「菜餚做得合乎心意，食堂後廚這邊，往後很多擔子就可以交給你來承擔。」
「可若是做得達不到標準……」
話說到這裡，楊國華刻意停頓，沒有繼續往下細說。
可話中暗藏的分量，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做得不好，到手的機會，轉瞬之間就會化為泡影。
何雨柱神色鄭重，再度鄭重許下承諾。
「請楊廠長放心，我必定拼儘自己全部的本事，努力讓各位領導吃得滿意。」
「行，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一看你的真手藝。」
楊國華說完，轉頭看向一旁的范有德。
低聲交代起今晚會議就餐的具體人數，還有用餐的規格標準。
一條條事項，交代得清清楚楚。
站在後方的李建國副廠長，全程沒有過多插話。
他的資歷比起楊國華要淺上不少，在一把手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路過何雨柱身旁的時候，他還悄悄遞過來一道鼓勵的眼神。
那眼神彷佛在告訴他，好好把握，不要過度緊張。
交代完所有公務，楊國華帶著李建國，轉身離開了嘈雜的後廚。
厚重的木門輕輕閉合。
後廚裡面緊繃的氣氛，才稍稍緩和下來。
范有德不敢耽擱，又把何雨柱拉到一旁角落。
他壓低聲音，把晚上參會人員大概的人數，幾位領導平日裡的飲食口味偏好。
還有菜品數量、葷素配比、不能過於油膩等一系列細節，逐一細緻交代。
「楊廠長口味偏清淡，重油重辣的菜儘量少上。」
「李副廠長喜歡吃一點醬香口味的肉食，這點你記牢。」
「其餘幾位參會幹部，口味大多中庸，兼顧好大眾口感。」
「預算和物資我儘量給你兜底，剩下的就看你的發揮。」
范有德反反覆覆叮囑完畢，這才轉身離開後廚，把整塊操作空間留給何雨柱自由排程。
清晨的早餐售賣時段，依舊按部就班正常運轉。
食堂之中人來人往，前來打早飯的工廠工人絡繹不絕。
何雨柱沒有因為晚上的重大考核，就怠慢了白天的本職工作。
他親自掌勺，先後炒了兩口小鍋的熗炒白菜，還有一鍋醋溜土豆絲。
鍋氣十足，火候拿捏恰到好處。
清脆的白菜鮮爽入味，土豆絲酸香爽口。
前來就餐的工人們吃過後，紛紛交口稱讚。
「今天食堂這兩道配菜味道絕了！」
「比往日裡的味道高出一大截，是誰掌勺炒的？」
「聽說是老何師傅的兒子，何雨柱上手炒的，手藝真不愧是家傳！」
一聲聲誇讚傳入何雨柱的耳朵。
這也讓他心底的底氣，變得更加充足。
早餐高峰緩緩落幕。
距離午飯開餐，中間有一小段難得的空閒間歇。
後廚的其他人，有的坐著喝水歇口氣，有的整理清洗廚具。
何雨柱尋了一處無人的儲物角落，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他背靠冰冷的牆壁，心神沉入腦海，在心中默默默念。
「系統，現在領取之前任務獎勵的廚藝升級卡。」
【收到指令，廚藝升級卡正在啟用使用……】
下一秒。
一股浩瀚如海的烹飪知識，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瘋狂湧入何雨柱的腦海深處。
無數種烹飪技法，如同潮水一般在他意識之中鋪開。
這裡面不僅僅包含精妙繁複的譚家菜全套精細操作手法。
還囊括了大江南北各個地方菜系的獨門烹飪思路。
大火爆炒、小火慢煨、燜、燉、蒸、溜、熗，各類技法要點歷歷在目。
對於火候強弱的把控，油溫細微變化的感知，直接提升到一個全新層次。
各類食材之間如何搭配互補，如何規避食材相衝，調味的先後次序。
甚至於簡單的菜品擺盤、葷素色彩搭配的美學構思，全部一股腦灌輸進來。
恍惚之間，何雨柱彷佛親身經歷了成千上萬次高強度灶台實操歷練。
無數次顛勺、調味、試味的記憶，全部化作屬於他自己的親身經驗。
自身對於各大菜系的理解，整體廚藝水準，直接跨上一個巨大台階。
雖說距離傳說當中的廚藝大宗師級別，尚且還有一層隔閡。
但是已經穩穩踏足精通級的巔峰水準。
甚至指尖已經觸碰到大師境界那一道門檻。
何雨柱緩緩握緊自己的雙手。
他能夠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雙手變得更加靈活自如。
指尖對於輕重力道的感知無比敏銳。
鼻子和舌頭對於五味的分辨能力，也得到巨大強化。
許許多多適配今晚廠領導宴席的菜品方案，一道道在他腦海之中飛速浮現。
哪些菜適合正式場合，哪些菜不油膩，哪些菜開胃下飯。
每一道菜的用料、火候、耗時，全部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今晚這場考核，他，志在必得。
角落外面，傳來後廚幫廚師傅說話的聲音。
「柱子，歇夠沒有，咱們得提前準備午飯的食材了。」
何雨柱收斂心神，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來了。」
他抬步，邁步走出角落。
此刻的他，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的做菜方案。
但他心裡也十分清楚。
光有腦海之中的技藝還遠遠不夠。
食材、調料、火候，每一環，都不能出現半點差錯。
他走到存放食材的儲物架旁邊，目光掃過一堆堆的豬肉、禽肉、新鮮蔬菜。
一邊翻看，一邊在心底盤算。
晚上要用到的主料輔料，必須提前篩選出來，優先處理。
壞掉、不新鮮的食材，絕對不能使用在領導的宴席之上。
旁邊切菜的老師傅看見何雨柱認真挑選食材的模樣，不由得開口搭話。
「柱子，晚上那頓領導的飯，壓力不小吧？」
何雨柱手上動作不停，淡淡回道。
「壓力肯定是有，但是手藝擺在這兒，盡力就好。」
「楊廠長那個人，嘴上不說，嘴巴可刁著呢，你可千萬不能馬虎。」
老師傅善意地提醒一句。
「多謝師傅提醒，我心裡有數。」
何雨柱點頭道謝。
後廚裡面，不少人都聽說了晚上考核這件事。
有人真心希望何雨柱能夠把握住機會。
也有一部分人暗地裡心生嫉妒。
同樣在食堂幹活，不少人都覬覦老何師傅留下來的大廚崗位。
此刻看見何雨柱得到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背地裡難免會生出別樣心思。
一個負責打菜的年輕小伙，手裡拿著菜刀切蘿蔔，嘴上陰陽怪氣小聲嘀咕。
「運氣真好，老何一走，好處全都落到他頭上。」
「要是今晚做砸了，看他怎麼收場。」
聲音不大，卻剛好飄進何雨柱的耳朵。
何雨柱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完全沒有把這點閒言碎語放在心上。
實力，才是堵住所有人嘴巴最好的武器。
口舌之爭沒有意義。
等到晚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端上桌。
所有的流言蜚語，自然會不攻自破。
他把需要預留的食材，單獨分揀出來，妥善放到陰涼通風的位置存放。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鮮嫩的雞脯肉，還有當季鮮嫩的各類青菜。
每一樣，都經過他親手檢查。
壞葉、老梗全部剔除乾淨。
做完這一切，午飯開工的哨聲，從廠區外面傳進食堂。
工人們午飯就餐的高峰，即將到來。
何雨柱收回紛亂的思緒。
先把眼前的午飯任務穩穩完成。
只有把白天的工作處理妥當，晚上，才能夠全身心投入那場決定前途命運的考核宴席之中。
他拿起鍋鏟，站到灶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