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屋內,氣氛陰戾又自私。
賈張氏端坐在炕沿上,懷裡牢牢護著剛剛闖下大禍的棒梗。
她臉上沒有絲毫教子無方的愧疚,更沒有半分闖禍後的惶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蠻橫不講理的盛氣與滿心怨懟。
在她扭曲偏執的思維里,今天院裡鬧出的所有風波,從頭到尾都和她寶貝孫子無關。
所有過錯、所有麻煩、所有需要賠錢擺平的爛攤子,全部都該由何雨柱一人承擔。
賈張氏抬起布滿皺紋的眼皮,滿臉戾氣地冷聲開口。
「何雨柱每月正經工資三十七塊五,穩穩噹噹的鐵飯碗!」
「區區二十五塊錢,對旁人是巨款,對他根本不值一提!」
「他隨便省幾天、稍微咬咬牙就能拿出來,完全就是輕輕鬆鬆的小事!」
「更何況他今天走了大運,白白從許大茂手裡訛了二十五塊橫財!」
「這筆錢本就是意外之財,拿來給棒梗平事天經地義!」
「這筆責任,他必須擔、也必須認!」
「他若是敢推脫耍賴、不肯出錢擺平此事,那就別怪我賈張氏對他不客氣!」
賈張氏越說越蠻橫,心底的自私被無限放大。
她從頭到尾都在選擇性失憶,刻意迴避整件事的起因。
這場全院風波的根源,根本不是旁人,就是她百般寵溺、毫無管教的棒梗。
若不是棒梗膽大妄為,偷偷潛入許大茂家中偷走活雞私自烤食。
根本不會有後續的對峙、追責、賠錢、全院開大會的鬧劇。
這麼多年以來,何雨柱對賈家的幫扶,早已成了全院公開的常態。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何雨柱心善心軟,看賈家孤兒寡母日子艱難,常年傾力接濟。
每天下班,他都會從食堂帶滿滿一盒熱菜熱飯,送進賈家補貼家用。
每個月發薪之後,他都會主動拿出一筆錢,貼補秦淮茹養家餬口。
賈家三個孩子常年半靠著何雨柱接濟,才能勉強吃飽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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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何家的善意,撐起了賈家大半的日子。
可即便受了這麼多年恩惠,賈家上下從未真正心存感激。
如今一出事,這群白眼狼立刻翻臉不認人,反倒倒打一耙。
這般涼薄無恥、忘恩負義的醜陋嘴臉,實在是讓人從心底感到噁心。
若是此刻何雨柱能親耳聽見賈張氏這番顛倒黑白的混帳話。
必然會被氣得氣血翻湧,忍不住上前狠狠拍她幾個腦瓜子,打醒這個是非不分的老無賴。
一把年紀活成了糊塗笑話,是非對錯全然不分,簡直愚蠢得如同白痴一般。
一旁的秦淮茹,雙眼通紅,眼眶泛紅,臉上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
她默默站在一旁,看著強勢蠻橫的婆婆,心裡縱然有一絲不妥,也不敢反駁。
她輕輕吸了吸泛紅的鼻尖,低聲應了一句。
「嗯。」
事到如今,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在她的心中,臉面可以丟,道理可以放,虧欠可以忍。
唯獨自己的兒子棒梗,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底線與軟肋。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絕對不能讓棒梗因為偷雞一事被公安帶走。
一旦棒梗被公安立案管教,留下污點案底。
孩子這輩子的名聲、前途、未來,就徹底徹底毀掉了。
秦淮茹心中飛快盤算著後續所有計劃。
明天一早,她確實要主動去找一趟許大茂,低聲下氣周旋一番。
試圖安撫許大茂的怒氣,儘量緩和雙方的矛盾。
但她心裡清清楚楚,許大茂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根本不可能輕易善罷甘休。
想要真正把這件事徹底抹平、悄無聲息翻篇。
唯一最穩妥、最關鍵、最核心的突破口,依舊是何雨柱。
只要能哄得何雨柱心甘情願掏出這筆錢,替棒梗扛下所有麻煩。
所有的風波自然煙消雲散,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賈張氏見秦淮茹站在原地發呆、遲遲不動身,頓時心頭急躁。
她抱著懷裡一臉若無其事的棒梗,厲聲催促起來。
「還愣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趕緊動身!」
「人心隔肚皮,夜裡最容易出事,最怕夜長夢多!」
「你現在立刻去找傻柱,逼著他把這件事徹底解決乾淨!」
「只要事情擺平,棒梗安然無事,你也不用承受母子分離的痛苦!」
「快去快回,別在外邊磨蹭耽誤時間!」
秦淮茹被婆婆接連催促,心裡又慌又亂。
她強壓著心底的酸澀與無奈,帶著滿臉的委屈哽咽點頭。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就在賈家婆媳二人,滿心算計、打算繼續壓榨拿捏何雨柱的時候。
四合院另一側,何雨柱家門口,氣氛寧靜又溫馨。
暮色漸濃,晚風微涼。
何雨水騎著家裡的腳踏車,一路穩穩騎行,緩緩回到院中。
她熟練地停穩車子、鎖好車鎖,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納涼的哥哥。
何雨水臉上瞬間揚起清甜明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哥!我回來啦!」
她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止不住的好奇,開口追問。
「我剛才進大院的時候,滿院鄰居都在扎堆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在說,許大茂家裡被人偷了一隻雞。」
「最奇怪的是,最後居然是許大茂賠錢給你,整整二十五塊錢!」
「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聽的一頭霧水!」
何雨柱看著妹妹單純好奇的模樣,神色平靜,緩緩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事情其實特別簡單,就是一場無妄之災,外加許大茂自作自受。」
「秦淮茹的大兒子棒梗,趁著大白天院裡人少,膽大妄為偷了許大茂家的雞。」
「孩子把雞偷偷弄到外面,直接生火烤熟吃掉了。」
「正好今天我上街趕集,專門買了一隻新鮮活雞,準備燉湯給你補身體。」
「許大茂丟了雞氣急敗壞,找不到真正的小偷,就胡亂栽贓。」
「他不分青紅皂白,帶著人直接強闖我家,一口咬定是我偷雞。」
「後來院裡召集全員開大會對質,真相徹底大白於天下。」
「許大茂自知理虧,誣告鄰里、私闖民宅,錯全在他身上。」
「他心裡害怕我較真報警,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糊弄過去。」
「我看在三位大院大爺平日調解鄰里糾紛、辛苦操勞的面子上。」
「沒有繼續追究他的過錯,收下他二十五塊賠償,答應不再報警深究。」
聽完哥哥完整的敘述,何雨水瞬間瞪大了雙眼,滿臉震驚,難以置信。
她捂住微微張開的嘴巴,眼神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居然是棒梗偷的雞?我真的完全沒想到!」
「平日裡看著棒梗老老實實的,沒想到會做出這種事!」
「還有許大茂!全院誰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鐵公雞、摳門到極致!」
「一分錢都恨不得攥出水來,他居然捨得掏二十五塊錢出來賠你!」
「哥,那可是整整二十五塊錢啊,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何雨柱看著妹妹滿臉震驚的模樣,輕輕聳了聳肩,感慨萬千。
「所以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畫人畫皮難畫骨。」
「院裡這些鄰里街坊,表面和善親近,背地裡個個心思複雜。」
「許大茂能老老實實拿出二十五塊,已經是他最好的下場了。」
「今天我若是半點情面不講、直接報警處理。」
「就憑他私闖民宅、惡意誣告鄰里這兩條,絕對要被公安嚴肅處罰。」
「我看在三位大爺的情分上手下留情,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何雨水聽完,瞬間滿眼崇拜,一臉驕傲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她直接上前一步,伸手緊緊抱住何雨柱的胳膊,滿臉雀躍。
「哥,你也太厲害了!」
「也就你有本事,能從摳門的許大茂手裡硬生生拿到二十五塊錢!」
「這下許大茂鐵定要心疼到睡不著覺,白白損失一大筆錢,簡直太解氣了!」
何雨柱被妹妹逗得哈哈大笑,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許大茂當時憋屈吃癟的模樣。
他帶著濃濃的戲謔,笑著開口。
「你是沒親眼看見他當時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鐵青發黑、又氣又痛、有苦說不出,偏偏還不敢反駁半個字。」
「那副憋屈無奈的樣子,嘖嘖,真是難得一見!」
說完,何雨柱抬手攬住妹妹的肩膀,溫柔地往屋裡帶。
「走,不站外邊吹風了,進屋吃飯。」
「哥今天買的雞,早就燉好一鍋鮮雞湯了。」
「半隻雞用來燉湯,剩下半隻我等下給你做紅燒雞塊。」
「讓你好好嘗嘗我的手藝,保證比平時更香更好吃!」
何雨水一聽有雞湯、有紅燒雞,瞬間雙眼發亮,開心得不得了。
小孩子最饞葷腥,平日裡物資匱乏,難得吃上一頓雞肉。
此刻聽到有美味佳肴,她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好嘞哥!我最喜歡吃你做的菜了!」
兄妹二人說說笑笑走進屋內,屋裡暖意融融,濃郁的雞湯香氣撲面而來。
何雨柱讓妹妹乖乖坐在桌邊等候,自己轉身走進廚房忙活。
所有食材早已提前洗淨處理完畢,只待下鍋烹飪。
憑著他精湛熟練的廚藝,烹飪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前後不過十幾分鐘,一盤色澤紅亮、油潤誘人、香氣撲鼻的紅燒雞塊,就完美出鍋。
此刻的何雨水,正端著一碗熱乎雞湯,小口小口喝得停不下來。
鮮美的湯汁醇厚入味,暖流入腹,渾身都舒暢無比。
她一邊大口喝湯,一邊滿臉驚喜地連連讚嘆。
「哥!你這雞湯也太好喝了吧!味道真的絕了!」
「跟你以前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樣,又鮮又香!」
「我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雞湯,也太厲害了!」
何雨柱笑著把滿滿一盤紅燒雞塊穩穩擺在桌面上。
隨後盛好兩碗熱騰騰的白米飯,溫柔叮囑。
「別光喝湯墊肚子,快嘗嘗紅燒雞。」
「慢慢吃,鍋里還有很多,沒人跟你搶,放開吃。」
何雨水立刻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鮮嫩入味的雞肉送入口中。
軟糯入味、咸香適中、油而不膩的口感,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
她吃得滿臉滿足,一邊點頭一邊大口扒飯,吃得格外香甜。
何雨柱坐在一旁,看著妹妹狼吞虎咽、無憂無慮的模樣。
臉上露出溫柔寵溺的笑容,無奈輕輕搖頭。
「慢點吃,別急,沒人跟你搶,不夠哥再給你盛。」
看著妹妹吃得正歡,何雨柱思索再三,決定藉著今天這件事。
徹底給妹妹糾正觀念,讓她看清賈家的真實面目。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神色變得鄭重嚴肅起來。
「雨水,哥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牢牢記住。」
「從今往後,你儘量少和秦淮茹她們一家人來往接觸。」
驟然聽到哥哥這番叮囑,何雨水瞬間愣住了。
嘴裡的米飯瞬間停住,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她抬起頭,滿臉茫然、滿臉困惑地看著神色認真的何雨柱。
驚愕地開口追問。
「啊?哥?」
「你和淮茹姐以前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你們是不是最近鬧彆扭、鬧矛盾了呀?」
看著妹妹隨口打斷自己、懵懂無知的模樣,何雨柱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語氣帶著幾分嚴肅。
「你先別插嘴,安安靜靜聽我把話說完!」
何雨水從沒見過哥哥這般嚴肅的模樣。
立刻乖巧無比,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端正坐好聽訓。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不甘、醒悟,盡數吐露。
「雨水,我們兄妹倆在這院裡過日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父母早早就離開我們,偌大的家裡,就剩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
「家裡所有開銷、你的吃穿住行、讀書花銷,全部靠我一個人撐著。」
「我每個月拼死拼活上班,工資也就三十七塊五毛錢。」
「就這點微薄的收入,我這些年硬生生擠出大半,全部拿去接濟秦淮茹一家。」
「你從小看著的,我每天帶菜、每月給錢,從來沒有斷過。」
「我一心心軟,可憐她們孤兒寡母日子苦,心甘情願幫扶補貼。」
「可直到今天我才徹底看清,我們兄妹倆,一直都被秦淮茹一家狠狠騙了!」
「她們表面柔弱可憐、待人溫和,背地裡自私涼薄、貪得無厭。」
「常年心安理得吸著我們的血,占盡我們的便宜。」
「一旦出事,不僅不知感恩,反倒第一時間算計我們、怪罪我們!」
「這種白眼狼一樣的人家,根本不值得我們半點真心相待!」
「所以以後,你離她們遠一點,不要再傻傻親近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