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紅星四合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家家戶戶的窗戶陸續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
何雨柱家的小屋之內,氣氛卻並不輕鬆。
何雨柱靠在桌邊,臉上褪去了往日那股憨厚糊塗的模樣。
經過一次次吃虧上當,被秦淮茹一家不斷算計壓榨之後,他總算是徹底想通透了。
他看向坐在對面的妹妹何雨水,眼神裡帶著幾分積壓已久的無奈。
今天,他打算好好跟妹妹掰扯清楚,把藏在表面溫情之下的真相,全部攤開來講。
何雨水端坐在小板凳上,一身簡單的學生布衫,眉眼乾淨純粹。
她還處在高三備考的階段,平日裡絕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學校讀書。
很少接觸大院裡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心思淳樸,待人向善。
從前的她,一直被秦淮茹表現出來的柔弱可憐蒙蔽雙眼。
總覺得自家哥哥理應多多幫扶這一戶苦難人家。
可今天,何雨柱不打算再任由妹妹抱著這樣錯誤的想法。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都落在實處。
「雨水,有些話,我憋在心裡很長時間了,今天必須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你好好回想回想,以前我在軋鋼廠食堂上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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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每次下班回家,我都會從食堂捎帶飯菜回來給你吃?」
「那些肉食、白面主食,味道好不好,你心裡應該清清楚楚。」
何雨水聞言,下意識點了點頭,腦海中浮現出從前的畫面。
那時候,哥哥帶回的飯菜,是她一天當中最期盼的小歡喜。
何雨柱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可自從我心軟,開始接濟秦淮茹那一家子之後,情況就完全變了。」
「到現在,你還能吃上幾口我帶回來的食堂好菜嗎?」
「不光是你,就連我自己,忙活一整天,到頭來也撈不到半點油水。」
何雨水微微蹙起眉頭,心底隱隱有了一絲異樣。
確實是這樣,最近大半年,哥哥帶回的吃食,幾乎再也沒有落到她的手上。
何雨柱繼續往下說,直接戳破秦淮茹那套迷惑人的說辭。
「你以前總跟我說,秦淮茹這個人對我很不錯,處處體恤我。」
「傻孩子,你哪裡知道,她這份所謂的好,全都是拿我的錢換回來的。」
「你不妨靜下心好好想一想,秦淮茹本身是廠里的正式工人,每個月工資足足二十多塊。」
「在這個年代,二十多塊錢,已經算得上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她家一共有五口人,三個年幼的孩子,再加一個好吃懶做、蠻不講理的婆婆賈張氏。」
「就算她每個月只拿出十塊錢出來家用,養活一家五口人,完全綽綽有餘。」
「不光能夠保證一家人吃飽穿暖,到月底,手裡還能剩下一部分錢可以存起來。」
說到這裡,何雨柱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的不滿再也掩飾不住。
「可現實呢?」
「她自己的工資攥得死死的,一分錢都捨不得拿出來貼補家用。」
「吃我們家的糧食,用我們家的物件,心安理得占盡我們家的便宜。」
「每逢你去上學不在家裡,她就大搖大擺跑到你的房間裡面歇息。」
「一個寡婦,隔三差五就往我這個單身漢的屋子跑,往來頻繁。」
「雨水,你摸著良心說說,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像話嗎?」
何雨水聽得一愣,嘴唇微微動了動,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從前只看到秦淮茹的可憐,卻從來沒有細想過這些避嫌的道理。
何雨柱挺直了身子,神色嚴肅,道出自己最為在意的現實。
「我今年已經三十歲了,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沒有成家娶妻。」
「我一個還沒有結婚的男人,天天跟一個寡婦牽扯不清,旁人會怎麼議論?」
「她秦淮茹臉皮厚,不在乎街坊鄰里的閒言碎語,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可我不行啊,我還要顧及自己的臉面,我還要攢錢娶媳婦過日子。」
「總不能因為別人,把我自己的一輩子都給搭進去。」
何雨水垂著腦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她開始細細回想往日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
從前她一直以為,秦淮茹是真心善待哥哥。
可現在聽哥哥這麼一說,很多事情的邏輯,彷佛全都變了模樣。
何雨柱沒有停下,繼續丟擲一連串直擊要害的反問。
「你告訴我,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認定秦淮茹是真心待我好的?」
「就算她偶爾幫我搭把手做點家務,那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回報嗎?」
「我每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在軋鋼廠裡面,已經屬於很高的薪資。」
「我辛辛苦苦上班掙來的血汗錢,大半都拿去補貼秦淮茹一大家子。」
「她自己一分錢不往外掏,靠著我的接濟養活全家老小。」
「結果到頭來,我自己手裡一分積蓄都存不下來。」
「你放眼整個紅星大院,除了我何雨柱,還有誰會這樣不計回報地接濟她們家?」
「我和她非親非故,沒有半點血緣牽連。」
「憑什麼我要每個月掏錢,去供養她們一大家人的生活?」
「我這麼做,我到底圖什麼?」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一般,敲打在何雨水的心上。
她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任何話語能夠反駁哥哥。
何雨柱的臉上寫滿了憂慮,說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顧慮。
「我就這樣無休止地往外掏錢,錢全都填進別人家的窟窿。」
「等到以後我想要娶媳婦的時候,手裡空空蕩蕩,拿什麼去辦婚事?」
「結婚過日子,哪一處不要花錢?彩禮、置辦家俱、操辦酒席,樣樣都離不開錢。」
「平日裡鄰里之間遇上難處,舉手之勞的小忙,我從來都不會推辭。」
「但是幫忙歸幫忙,總不能把我當成可以無限索取的冤大頭吧。」
「一味的付出,得不到半點回饋,換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聽完何雨柱這一大段掏心窩子的話,何雨水整個人直接呆坐在原地。
她今年不過是一名高三的學生,平日裡絕大多數時間都埋頭在書本之中。
幾乎沒有踏入過複雜的社會,心思淳樸乾淨,內心十分純粹。
她的想法,還沒有經歷往後幾十年的世事打磨,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所以在聽到哥哥這番剖析之後,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一時間,大量的資訊湧入腦海,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可即便腦子亂糟糟的,她心底卻隱隱生出一個念頭。
哥哥說的這些話,好像句句都在理,完全挑不出什麼毛病。
她在心裡反覆琢磨。
哥哥每個月拿著三十七塊五的高工資,條件在大院裡面算得上是很不錯。
為什麼要把大把的錢財,耗費在秦淮茹一家人身上?
自己付出這麼多,又能夠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呢?
無非就是秦淮茹偶爾幫忙洗幾件衣服,簡單收拾收拾屋子。
可這些家務活,哥哥自己閒暇的時候,完全可以動手完成。
根本就不需要別人代勞。
這麼細細一想,秦淮茹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過分。
吃自家的飯,花自家的錢,心安理得享受別人的付出。
回想從前,哥哥每天下班帶回來的美味飯菜。
那些原本該屬於兄妹二人的口福,最後全都落到了賈家的手裡。
過去,她看見秦淮茹獨自拉扯三個孩子,還要贍養老人。
心底總會生出憐憫,覺得理應伸出援手幫襯一把。
可同情歸同情,也不能無底線地一直幫扶下去。
最關鍵的一點,秦淮茹本身是有工資收入的。
每個月二十多塊錢,足夠支撐一家五口的日常開銷。
既然手裡有錢,又何必持續不斷地來消耗別人的家底?
何雨水心裡十分清楚,二十多塊錢在當下代表著什麼。
雖說達不到頓頓吃肉的富足生活,但是保障一家人吃飽肚子,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絕對不至於落到要依靠旁人接濟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何雨水坐在小板凳上,眉頭緊鎖,內心不停反覆推演著過往的種種。
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懵懂不解,慢慢變成恍然,又夾雜著幾分懊惱。
何雨柱將妹妹神色上的細微變化全部看在眼裡。
他心底暗暗點了點頭。
看來自己這個傻妹妹,並不是冥頑不靈。
只是年紀尚小,閱歷淺薄,被表面現象蒙蔽了雙眼。
只要好好開導一番,是能夠分辨是非對錯的。
何雨柱輕輕抿了一口杯中涼水,語氣依舊平靜,繼續把話說透。
「雨水,你要明白,我今年已經三十歲,還是一個單身漢。」
「倘若我繼續這樣無休無止接濟秦淮茹一家子,往後我拿什麼娶媳婦?」
「你倒是說說看,錢從哪裡來?結婚過日子,難道不需要花錢嗎?」
「秦淮茹是腿腳不便走不了路,還是身體殘疾沒辦法上班幹活?」
「她每個月拿著二十多塊的工資,難道就活不下去了嗎?」
「明明有能力養活自己一家人,卻還要跑來啃我們家,這樣做有什麼道理?」
「你難道不覺得,這樣的做法十分過分嗎?」
「這就是在吸我們兄妹二人的血,把我們當成吸血鬼一樣肆意壓榨。」
「我們付出了這麼多,又得到過什麼好處?」
「什麼都沒有,從頭到尾,只有無盡的損失。」
何雨水聽完這一番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的眼神之中,已然褪去了從前那份對秦淮茹的同情。
「哥哥,你說的太對了!」
隨著何雨柱一點點把真相攤開,何雨水越發覺得,秦淮茹心機深沉。
明明手握工資,完全可以自力更生。
卻偏偏裝出一副窮困潦倒的模樣,不斷向自家索取接濟。
她們家一分錢不肯往外拿,所有開銷全部轉嫁到哥哥身上。
到頭來,我們家只有不斷往外掏錢,得不到半分回報。
哥哥尚且沒有成家,憑什麼要去供養一個寡婦,還有她的一眾兒女?
他又不是秦淮茹的丈夫,沒有這份義務。
一個未婚男子,長期去接濟別人家的寡婦與孩子,傳出去實在是不像話。
白白耗費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沒有半點收益。
到頭來,耽誤自己娶媳婦成家,得不償失。
何雨水越往深處想,心裡就越是窩火。
回想起過去自己對待秦淮茹一家的態度,處處體諒,處處關照。
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過去的自己實在是太過天真,那些善意全都錯付了。
一股懊悔的情緒,在她心底不斷翻湧。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何雨柱,語氣帶著一絲憤憤不平。
「哥,你儘管放寬心。」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和秦淮茹那一家人有任何往來。」
何雨水說到這裡,臉上的鬱悶消散了不少,眼裡泛起一絲興奮的光彩。
「我這段時間在學校裡面,一直都在幫你留意合適的物件。」
「你的條件擺在那裡,人有本事,工資又高,各方麵條件都很不錯。」
「我有一個舍友,為人品性都很好,我跟她聊過你的情況,她對你十分心動。」
說到這裡,何雨水的語調都拔高了幾分,滿是期待。
「要是兩個人能夠好好接觸,說不定這件婚事,真的能夠成呢!」
何雨水頓了頓,又鄭重地開口,許下自己的承諾。
「而且哥,你儘管放心。」
「今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就靜下心好好回想從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我要好好捋一捋,這麼多年,你到底為秦淮茹付出了多少。」
「好好算一算,其中有多少的付出,根本就是不值得的。」
何雨柱看著妹妹這般通情達理的模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滿意。
「嗯!」
簡單的一個字,裡面滿是欣慰。
他暗自慶幸,自己的妹妹知書達理,明辨是非,還能夠被開導過來。
不像大院裡其他不少鄰居,總是拎不清狀況,一味地講所謂的人情道義。
非要逼著老實人不斷吃虧。
何雨柱心裡清楚,經過今天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談話。
往後,再也不會有人在自己耳邊,勸說自己去接濟秦淮茹一家。
再也不會有人拿可憐當藉口,綁架自己的善良。
這麼多年,他一直被道德綁架裹挾,一次次退讓,一次次吃虧。
如今終於可以卸下這份沉重的包袱。
他不再需要做那個人人都可以拿捏的老好人。
往後的日子,他要好好積攢錢財,踏踏實實為自己和妹妹打算。
努力攢下家底,尋一個知冷知熱的好姑娘,成家立業。
徹底擺脫賈家無休止的糾纏與算計。
屋內的煤油燈光輕輕搖曳,映照在兄妹二人的臉上。
何雨水的心裡,已然徹底推翻了過去的認知。
她不再被秦淮茹柔弱的外表迷惑,看清了對方骨子裡的貪婪。
她暗暗下定決心,往後一定要守好自家的底線。
絕不能再讓哥哥平白無故蒙受損失。
何雨柱的心裡,同樣無比暢快。
這麼久積壓在心口的悶氣,總算是抒發出來了。
他很清楚,今天這一場談話,只是一個開始。
往後在四合院之中,依舊會有不少人,拿人情世故來勸說他。
但是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傻乎乎的妥協退讓。
善良,要留給值得的人。
沒有底線的好心,只會換來得寸進尺的壓榨。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四合院裡面時不時傳來鄰居閒聊的聲響。
可何雨柱的小屋之內,兄妹二人的心,都已經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