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整座紅星四合院漸漸褪去了白日的喧鬧。
家家戶戶燈火搖曳，大多已經熄了灶火、收拾妥當，院內靜悄悄的。
唯獨何雨柱家中，屋內燈火明亮，暖意融融。
鍋里殘留的雞湯香氣縈繞全屋，濃郁醇厚的味道飄出窗外，在門口久久不散。
就在何雨柱剛陪著妹妹吃完晚飯，收拾桌面碗筷的空檔。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溫和的呼喊聲，穿透靜謐的夜色，清晰傳進屋內。
「柱子！柱子在家嗎？」
這聲音熟悉又極具辨識度，正是院裡一向精打細算、處事圓滑的三大爺閻埠貴。
何雨柱手上動作一頓，抬起頭，朝著門口的方向隨口回應了一聲。
「我在呢三大爺，有事您直接進來就行。」
話音剛落，屋門被輕輕推開。
閻埠貴揹著雙手，臉上掛著一貫和善客氣的笑容，慢悠悠踱步走進了屋子。
他一進門就目光含笑地看向何雨柱，帶著幾分特意報喜的熱忱。
「柱子，我今晚是特意過來給你報個大好事的！」
「今天白天全院緊急開會，事情繁雜、人多嘴雜，節奏趕得太緊。」
「我當時忙前忙後，一時疏忽把正事給忘了，直到剛才閒下來才猛然記起。」
「你之前託付我幫你撮合的冉秋葉冉老師，人家那邊已經點頭答應了！」
「冉老師同意抽時間跟你正式見一面，好好認識了解一番。」
「我明天就抽空去學校敲定時間，等冉老師放假休息。」
「我直接把她請到我家裡做客，到時候我提前通知你，你也過來，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聊，彼此熟悉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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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番話，何雨柱眼底瞬間閃過一抹亮色，下意識輕輕挑了挑眉。
心底積壓許久的期待與欣喜，瞬間翻湧而上。
在整個軋鋼廠家屬院，乃至周邊所有胡同里。
冉秋葉都是公認的頂好的姑娘，沒有之一。
她是正經的人民教師，飽讀詩書、知書達理、品性端正。
待人溫柔謙和，舉止端莊大方，身上自帶讀書人乾淨雅致的氣質。
不似院裡一眾市井婦人，整日家長里短、勾心鬥角、滿身煙火俗氣。
尤其是如今的冉秋葉，年歲正好、氣質清麗、眉眼秀氣溫柔。
一舉一動都透著溫潤大方的韻味，耐看又舒心。
何雨柱心裡默默對比了一圈。
放眼整個四合院，以及周邊幾條街道的適齡姑娘婦人。
真的找不出第二個，能比冉秋葉更加秀氣、乾淨、端莊耐看的女人。
他今年已經三十歲，在這個年代，妥妥的大齡未婚青年。
之前數年，一直被人情世故和鄰里糾葛拖累，糊裡糊塗蹉跎了歲月。
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自己的終身大事，硬生生把自己拖成了單身老小伙。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冉秋葉這般優質的物件，還有相處結識的機會。
若是能夠順利相處、早日成家結婚，絕對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心念至此，何雨柱臉上的笑意愈發真誠，態度格外客氣。
「那可真是太謝謝您了三大爺！辛苦您老費心操勞，專門幫我牽線搭橋。」
「正好今晚我燉了鮮雞湯，還有幾樣下酒小菜。」
「您別著急回去，坐下來陪我喝兩杯小酒。」
「反正就咱們爺倆，您也不用拘束，東西只管吃，絕對不能打包帶走就行。」
「您趁著喝酒的功夫，多跟我講講冉老師的為人、性格、日常喜好。」
「讓我提前多了解一些她的情況，心裡有個底，免得後續見面唐突失禮，鬧了笑話。」
閻埠貴一聽有酒有肉，還有醇厚鮮美的雞湯夜宵。
臉上瞬間綻放出抑制不住的大喜之色，連連點頭。
他方才在院外就聞到了這勾人的雞湯濃香，肚子早就餓得咕咕作響。
自家日子過得摳摳搜搜、精打細算，平日裡飯菜清淡寡水。
別說燉雞湯，就連一點葷腥油水，都捨不得多吃一口。
這般油香濃郁、品相絕佳的滋補夜宵，他在家中是做夢都吃不上的。
能免費蹭一頓好酒好菜，閻埠貴心裡美滋滋的，半點都不推辭。
「好好好！那老頭子我就厚著臉皮，留下來陪你喝兩杯！」
說罷，他順勢拉開桌邊的木凳，心安理得、美滋滋地穩穩坐了下來。
何雨柱看著落座的三大爺，心中對他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
他心裡十分清楚閻埠貴的為人，心裡也自有一桿秤。
三大爺是正經的讀書人，有著知識分子的基本體面和通透。
雖然平日裡過於計較得失、愛占便宜、事事算計、分毫不讓。
格局不大，私心偏重，沒辦法深交、掏心掏肺做摯友。
但勝在為人圓滑、通曉人情、不主動害人、不背後使壞。
平日裡維持一份淡如水的君子之交，相處起來反倒輕鬆安穩。
這一次，閻埠貴真心實意為自己的婚事奔走，主動幫自己牽線良緣。
這份實實在在的人情，值得自己好好答謝一番。
不過是一頓剩菜雞湯、兩杯薄酒，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既能還人情，又能維繫鄰里關係，一舉兩得，根本不算事。
何雨柱不再多想，轉身走到靠牆擺放的老舊木頭柜子前。
抬手取下一瓶珍藏許久的散裝白酒，又拿出兩隻乾淨透亮的白瓷小酒杯。
他手腕輕穩，緩緩倒滿兩杯清澈的白酒，將其中一杯推到閻埠貴面前。
兩人就著桌上的雞湯小菜，一邊小口飲酒，一邊閒談嘮嗑，氛圍格外融洽。
就在兩人閒談正酣之際，剛剛吃完飯的何雨水收拾好了自己的碗筷。
她看著哥哥和三大爺把酒閒談、相談甚歡，十分懂事，沒有上前打擾。
小姑娘眉眼彎彎，帶著清甜的笑意，輕聲開口告辭。
「哥，三大爺，你們慢慢吃、慢慢聊，我已經吃飽啦。」
「我先回房間看書休息了，就不打擾你們喝酒說話了。」
說完，她輕手輕腳收拾好碗筷，轉身走出廳堂，回了自己的小屋。
閻埠貴抬眼望著何雨水漸漸遠去的纖細背影，眼底滿是感慨。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的何雨柱，語重心長地開口感嘆。
「歲月真是不饒人啊，一轉眼，雨水這孩子都長這麼大了。」
「居然都到了備戰高考、考大學的年紀，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柱子，說句心裡話，這些年你是真的太不容易了。」
「父母走得早，你小小年紀就扛起了家裡所有重擔。」
一邊辛辛苦苦賺錢，咬牙供著妹妹讀書求學、長大成人。
一邊還要常年心軟接濟秦淮茹那一家子無底洞。
自己省吃儉用、辛苦操勞，忙活大半輩子，半點好處都沒撈到。
如今三十歲了，連個家都沒有，婚姻大事一直懸著。
再這麼蹉跎下去，實在太耽誤自己、太虧自己了。」
說到這裡，閻埠貴神色變得格外認真，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所以說，你的終身大事，千萬不能再拖延敷衍了！」
「這一次我幫你撮合冉老師，是真心實意為你著想。」
「以你的手藝、工資、人品本分，絕對配得上冉秋葉這樣的好姑娘。」
後續見面相處，你嘴巴活絡一點，待人真誠體貼一點。
多用心照顧、多用心對待，好好把握機會。
這門親事，十有八九能夠穩穩成！」
何雨柱聽著三大爺這番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心裡暖意十足。
他清楚，三大爺雖然愛算計，但這番話，句句都是真心為自己考慮。
當即笑著應聲回道：「我知道，真的辛苦三大爺您老費心了。」
「您放心，若是這一次真能和冉老師修成正果，我絕對記您大人情。」
「往後但凡有空，我親自下廚，給您老燒一桌子好菜好好答謝！」
「不是我自誇，就我這廚藝，整個這一片胡同、整個軋鋼廠周邊。」
沒人能比得過我，保准讓您吃得滿意、吃得舒心！」
閻埠貴聞言，臉上露出了極為滿意的神色，連連點頭讚許。
何雨柱看著他的神情，心中豁然開朗，藉著酒勁，徹底吐露心聲。
不等閻埠貴繼續開口叮囑，他主動沉聲開口，語氣無比堅定。
「三大爺，不瞞您說，我現在是徹底想開、徹底看通透了。」
「從今往後，秦淮茹她們一家，我絕對不會再心軟接濟半分！」
「這些年我對她們家怎麼樣，全院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裡，您更是心知肚明。」
大大小小的難處，只要她開口，我從來沒有拒絕過。
米麵糧油、肉菜饅頭、零碎錢財，能幫的我全都幫了。
掏心掏肺幫扶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過半句怨言。」
「可人心是最容易被慣壞的！」
「最開始我是看她年紀輕輕守寡，帶著三個孩子、侍奉年邁婆婆。
一家老小日子艱難可憐，一時心軟，出手幫扶接濟。」
「可久而久之，我的善意和幫扶，硬生生被她們當成了理所當然！」
何雨柱越說越通透，積壓多年的憋屈和不甘，盡數抒發而出。
「我何雨柱今年三十，還是個沒娶妻、沒成家的未婚小伙子！」
我憑什麼累死累活上班賺錢，白白養活別人家整整一大家子人？」
我也要娶妻成家、也要過日子、也要為自己的未來打算！」
「再繼續無腦幫扶下去，只會徹底耽誤我自己的終身大事！」
「更何況，秦淮茹根本不是沒有謀生能力、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她在廠里有正經穩定工作，每個月穩穩拿著二十多塊錢的工資！」
這個年代物資匱乏、薪資微薄，普通工人月薪也就十幾塊。
她二十多塊的月薪，省吃儉用，足夠一家五口安穩吃喝一個月。
不僅完全夠用，每個月還能結餘存下不少私房錢！」
「您說說，我還有什麼理由，繼續傻乎乎貼補她家？！」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字字鏗鏘，徹底道盡了多年的委屈與不值。
閻埠貴聽完，當場抬手狠狠一拍桌子，眼神發亮，滿臉讚許。
「這就對了！柱子，你總算是徹底開竅、徹底清醒了！」
「我早就想跟你說這番話了，只是怕你鑽牛角尖、傷了鄰里和氣，一直隱忍沒開口！」
「你能想通這一層，就是天大的好事，你這人生，總算不會被白白耽誤了！」
「我在院裡冷眼旁觀這麼多年，看得比誰都清楚！」
「秦淮茹這些年靠著你的接濟，絕對偷偷攢下了一大筆積蓄！」
說到這裡，閻埠貴瞬間收斂笑意，神色變得警惕謹慎。
他下意識快速轉頭看向身後，又起身走到門口，探頭仔細打量門外走廊。
左右反覆張望，再三確認院內無人路過、無人偷聽、四下無人。
這才輕手輕腳折返回來，壓低身子，湊到何雨柱耳邊，小聲細說秘情。
「柱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悄悄話，你千萬不要往外傳！」
「這些年，你從食堂帶回來的肉、雞、饅頭、糧油、好菜。」
每次你剛進大院門，腳步還沒站穩、東西還沒捂熱。
轉頭就會被秦淮茹花言巧語哄走、順勢騙走、硬生生拿走！」
「最開始那兩年，她剛生完孩子，身體虧虛、家裡實在窘迫。」
全院鄰里多多少少都會幫扶一二，那時候的接濟，是情理之中、人之常情。」
「可後來她身體徹底恢復，順利進廠上班，有了穩定高薪收入。」
日子早已脫離貧困，根本不需要旁人幫扶。」
可她貪心不足、貪得無厭，早已習慣了靠你吸血度日。」
明明自己有能力養家餬口，卻依舊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壓榨你、算計你。」
心安理得吸著你的血，養活她家老老少少，從來不知感恩！」
「你以前就是太心軟、太老實、太重情面，一直被她拿捏！」
「如今你終於醒悟，及時止損，不再無腦幫扶，是最明智的選擇！」
聽著閻埠貴一番通透又真實的剖析，何雨柱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
多年的愚善、心軟、執念，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眼神愈發堅定，心底豁然開朗，徹底和過去的自己告別。
從今往後，他只為自己活，只為自己的婚事和未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