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之上,溫熱的白酒入喉,褪去了何雨柱心底大半的執拗與糊塗。
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憋屈與不甘,終於再也壓抑不住。
藉著幾分酒意,何雨柱緩緩吐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真心話。
他眼神誠懇,看著對面的閻埠貴,語氣滿是無奈與悵然。
「三大爺,我這些年心裡的苦,從來沒跟院裡任何人細說過。」
「我之所以一直憋在心裡不肯講,最大的原因,就是一大爺。」
「這些年,一大爺無時無刻不在勸我、開導我、甚至是道德綁架我。」
他總是一遍遍告訴我,讓我多讓著秦淮茹,多體諒她寡婦的不容易。
讓我能接濟就接濟,能幫扶就幫扶,多幫襯她們孤兒寡母一家子。
何雨柱重重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清醒的懊悔。
「我自己的日子,本就過得普普通通,精打細算才能安穩度日。」
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誰家的日子都有難處。
我自家尚且顧得勉強,哪裡有多餘的餘力,去無休止接濟一個外人家庭?
最讓我寒心的是,我掏心掏肺幫扶這麼多年,從頭到尾都是吃力不討好。
付出了錢財、物資、時間、人情,最後落不到半點好處,反倒里外不是人。
閻埠貴端著酒杯,微微頷首,眼神裡帶著幾分通透的讚許。
他靜靜聽著傻柱的傾訴,沒有打斷,心裡早已瞭然一切。
等何雨柱話音落下,閻埠貴這才緩緩開口,語重心長地說道。
「柱子啊,你能想通這一點,就說明你真的徹底開竅了。」
「整個四合院裡,誰都清楚你的條件,是全院獨一檔的好。」
「你本身就是軋鋼廠正式大廚,手握頂尖手藝,是實打實的技術工種。」
「每個月穩定三十七塊五的高薪工資,放在整個大院、整條街道,都是頂流收入。」
閻埠貴掰著手指頭,細細給何雨柱分析利弊,條理清晰。
「全院上下,年輕一輩里,唯獨許大茂的工資能穩壓你一頭。」
除了許大茂之外,再無任何人,收入能比得上你何雨柱。
更關鍵的是,許大茂是兩口子過日子,花銷大、瑣事多、存不住錢。
而你,孤身一人,無牽無掛,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孤身拿高薪,手裡寬裕無負擔,這日子本該過得無比瀟灑自在。
閻埠貴說到這裡,語氣里滿是替他惋惜的意味。
「可你偏偏太心軟、太老實,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條件。」
「這些年,你一門心思撲在秦淮茹一家人身上,無休止貼補幫扶。」
「院裡很多話,我早就想跟你直言交底,可我一直忍著沒開口。」
「每次我看到你圍著秦淮茹打轉,無條件遷就、無休止付出。」
我心裡就替你著急,可我不敢多說,也不敢多勸。
我怕我實話實說,戳破這層窗戶紙,反倒惹你心生不滿、記恨於我。
到時候不僅勸不動你,還會落得一個挑撥鄰里關係的壞名聲。
所以這些年,我只能看著你一步步深陷泥潭,白白吃虧。
看著你被一家人死死拖累,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說到此處,閻埠貴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積壓多年的擔憂,此刻終於煙消雲散。
「但是今天,聽完你這番通透的心裡話,三大爺是真的打心底高興。」
「我的傻柱子,你終於醒悟了,終於擺脫那糊塗念頭了!」
閻埠貴往前微微傾身,神色無比鄭重,開始掏心窩子交底。
「三大爺今天跟你說幾句真話、實話、掏心話,你好好聽著。」
「你模樣周正、手藝頂尖、薪資優厚、還有獨門住房。」
條件樣樣拔尖,妥妥的優質青年,大好前程擺在眼前。
年紀輕輕不談戀愛、不成家立業,實在是太過可惜。
以你的條件,根本不愁娶不到賢惠懂事、知書達理的好媳婦。
你手裡不缺錢、不缺房、不缺本事,婚後日子必然紅紅火火。
就算你不娶妻生子,獨自一人生活,憑你的收入也能逍遙自在。
平日裡吃好喝好,隨心玩樂,年年都能存下一大筆余錢。
可你偏偏本末倒置,把所有精力錢財,全都耗在了外人身上。
閻埠貴眼神銳利,句句直指要害,戳破多年假象。
「你自己好好想想,這些年拼盡全力幫扶秦淮茹,你到底得到了什麼?」
「你每天在食堂辛苦上班,想盡辦法帶回來的葷菜、細糧、美食。」
從來都是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盡數送到賈家三個孩子嘴裡。
就是因為有你源源不斷的貼補,秦淮茹一家子才能一分錢不花。
全家老小全靠你從食堂帶回來的伙食續命度日。
她們本該用來養家餬口、供養孩子的生活費,全部一分不剩存了下來。
你辛辛苦苦賺錢、辛辛苦苦帶菜,到頭來成全了別人的積蓄。
委屈了你自己,掏空了你自己,便宜了貪心不足的一家人。
閻埠貴自嘲地搖了搖頭,語氣滿是唏噓。
「三大爺這輩子雖然愛精打細算、愛算計、愛占便宜。」
旁人都說我摳門、小氣、精於算計。
但我活了大半輩子,看人識人,眼光從來沒有差過。
秦淮茹家裡那三個孩子,心性早就被溺愛養歪了。
大兒子賈東旭、二女兒賈槐花,妥妥的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就算耗費十幾年心血,把他們拉扯長大、供書教學。
等他們羽翼豐滿、長大成人,也絕對不會記你半分恩情。
日後只會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甚至反手反噬你一把。
閻埠貴客觀分析,絲毫沒有刻意抹黑,句句屬實。
「唯獨最小的小槐花,年紀尚小,心性尚且可塑,還有調教的餘地。」
「可就算如此,又值得你一個大好青年,白白耗費一生去幫扶嗎?」
「你好好捫心自問。」
「你一個尚未娶妻、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
常年和一個寡婦牽扯不清、糾纏不斷。
傾盡所有,幫外人養家、幫外人養娃。
耗費青春、耗費錢財、耗費名聲,你從頭到尾,到底值不值?
何雨柱坐在對面,端著酒杯,默默聆聽,心中翻湧起無盡懊悔。
這些年旁人不敢說、不願說、不忍心說的實話,此刻盡數入耳。
字字誅心,句句真實,徹底敲碎了他多年的自我感動。
閻埠貴看著他幡然醒悟的模樣,繼續溫聲勸導。
「以前我不敢跟你說這些真話,是因為你執迷不悟,聽不進勸。」
不管旁人怎麼點撥,你一門心思認準秦淮茹心軟幫扶。
誰勸你,你就覺得誰針對賈家、誰刻薄無情。
我多說無益,反倒會得罪你,得不償失。
「但現在不一樣了,你自己徹底想通了,思想終於端正了!」
「你本性善良、為人仗義、心思單純,這是你的優點。」
可人心複雜,世道險惡,不分場合、不分人的善良,就是愚善。
毫無底線的善良,最終只會害了自己,便宜了惡人。
閻埠貴語氣越發感慨,滿是替他不值的意味。
「也就幸虧你工資夠高、手藝夠硬、家底夠穩。」
一個人扛著五口人的開銷,硬生生養活賈家一大家子。
讓她們年年有肉吃、月月有餘錢、日子安穩無憂。
你看看三大爺,工資遠不如你,家裡孩子一大堆。
一年到頭精打細算、省吃儉用,未必能吃上幾頓正經肉菜。
你拿著高薪,本該享福,卻替別人負重前行,實在太傻。
「若是你的薪資普通一點、家底薄弱一點。」
就憑你這種無底線幫扶的做法,早就被秦淮茹一家徹底拖累垮了。
輕則掏空積蓄、一無所有,重則負債纍纍、一生困頓。
何雨柱聞言,重重點頭,心底的迷霧徹底散盡。
這一刻的他,無比清醒,無比通透。
閻埠貴見他徹底想開,臉上笑意更濃,順勢說起了正事。
「你如今思想端正、迷途知返,這是天大的好事!」
「我早就看好你和冉老師的婚事,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端莊大方。」
冉老師品性、學識、樣貌、心性,樣樣都遠超秦淮茹。
你能徹底放下過往,主動和冉老師接觸,絕對是最正確的選擇。
「你放心,後續我會幫你多多撮合、多多美言、多多搭橋。」
有我從中周旋說和,你們二人的婚事,十有八九能成。
閻埠貴眼中滿是憧憬,替他規劃著名往後的美好生活。
「只要你和冉老師順利成婚,你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
往後有賢惠妻子相伴,有可愛兒女繞膝,有溫暖家庭兜底。
不用再替外人辛苦勞碌,不用再白白消耗自己的人生。
這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日子,這才是你該走的正道。
說到這裡,閻埠貴眼神微沉,再次點破他當下的窘迫現狀。
「三大爺多嘴一句,你別往心裡去。」
「我冷眼旁觀這麼多年,心裡看得清清楚楚。」
你這些年大把工資往外貼補,手裡根本存不下半點余錢。
秦淮茹隔三差五就找你開口要錢。
孩子學費、家裡柴米、日常開銷,事事都找你兜底。
別人家孩子讀書,親媽掏錢。
你倒好,主動幫寡婦承擔孩子學費,替外人扛起養家重擔。
旁人都說你人傻錢多,白白當冤大頭。
幸好你醒悟得早,及時回頭是岸,沒有一錯到底。
閻埠貴說到激動處,抬手輕輕拍了拍桌面,長舒一口濁氣。
「不過一切都來得及,浪子回頭金不換!」
「從今天開始,徹底斷了無謂的貼補,你的日子瞬間就能翻身。」
「你一個月三十七塊五的高薪,就算你每個月只留七塊五日常花銷。」
剩餘三十塊全部存下,日子都能過得有滋有味、富足瀟灑。
更何況你是食堂大廚,手握便利,想吃什麼隨手就能帶回。
葷素不缺、美食不斷,根本不用在吃喝上花冤枉錢。
往後你只管好好工作、好好攢錢、好好經營自己。
用不了多久,手裡就能攢下上百塊積蓄,綽綽有餘。
等你和冉老師婚事敲定,成家立業。
夫妻同心、安穩度日,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紅火。
想想未來的安穩家庭、富足生活、美滿人生,何等愜意。
對比從前替別人做嫁衣的糊塗日子,簡直是天差地別。
閻埠貴說到最後,滿臉羨慕,又帶著幾分自嘲的落寞。
「三大爺這輩子是沒福氣嘍。」
家裡一堆孩子,個個操心、個個難管、個個費心。
一輩子只能精打細算、摳摳搜搜、緊巴巴度日。
為了兒女操勞半生,耗盡心血,晚年還未必能落得安穩。
我這輩子的人生,基本已經定型,也就這樣到頭了。
但你不一樣,你年輕、有本事、有積蓄、有悟性、肯悔改。
你的未來一片光明,往後絕對比我活得瀟灑百倍、舒坦百倍。
話音落下,閻埠貴輕輕長嘆一聲,眼底滿是唏噓與無奈。
看著閻埠貴感慨唏噓的模樣,何雨柱心中也生出不少感觸。
他靜靜打量著眼前這位被全院調侃摳門的三大爺。
心中第一次放下了往日的偏見,由衷生出幾分敬佩。
不愧是教書育人一輩子的老教師,眼界通透、看人精準、思慮長遠。
全院上下,無數人渾渾噩噩、看不破人情冷暖。
唯獨三大爺,早早看清了秦淮茹一家的貪婪本性。
早早看透了自己多年愚善的荒唐,早早看清了世事人心。
只是可惜,三大爺擅長看透旁人,卻唯獨看不清自己。
一輩子精於算計、執著利弊,卻疏於管教自家兒女。
一輩子為子女算計奔波,最終落得兒女疏離、晚年無靠。
到老無人貼心盡孝,無人養老送終,屬實可悲可嘆。
何雨柱心中暗自感慨,果然是人無完人。
對比院裡大字不識、只會和稀泥、道德綁架的一大爺。
讀過書、明事理、有眼界的三大爺,確實通透太多。
若是三大爺能懂得自省自查,好好梳理自家家庭關係。
管好兒女心性,擺正家庭格局,這一生定然會圓滿許多。
思緒收回,何雨柱壓下心底萬千感慨,端起面前酒杯。
他眼神真誠,語氣懇切,鄭重開口。
「三大爺,今日多謝您掏心窩子點撥我、點醒我。」
「以前我糊塗愚昧、執迷不悟,白白蹉跎了這麼多年。」
「今後我一定改過自新,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再犯傻。」
「冉老師這件事,後續還要多多麻煩三大爺費心撮合。」
說完,何雨柱主動抬手舉杯,和閻埠貴輕輕碰杯。
遞到閻埠貴碗中,熱情招呼。
「三大爺,不多說了,喝酒吃菜,您快嘗嘗味道。」
閻埠貴笑著點頭,心情大好,欣然拿起筷子品嘗起來。
一口鮮嫩軟爛的雞肉入口,鮮香濃郁、入味十足、口感絕佳。
他當即眼前一亮,忍不住由衷讚嘆出聲。
「好吃!太好吃了!柱子,你的手藝是真的沒得說!」
「整個四九城,能比得上你廚藝的大廚,都寥寥無幾。」
「有這身頂尖手藝傍身,就是你一輩子的鐵飯碗、硬底氣。」
「以後誰家有紅白喜事、宴席慶典,都願意高薪請你掌勺。」
到時候你隨手接幾個私活,又是一筆可觀外快,日子只會越來越富足。
說完,閻埠貴又端起湯碗,小口抿了一口溫熱的雞湯。
雞湯醇厚濃郁、鮮香回甘,沒有半點油膩之感。
溫潤的湯汁滑入喉嚨,暖意直通五臟六腑,回味無窮。
閻埠貴滿臉享受,連連點頭,忍不住再度誇讚。
「鮮!太鮮了!這真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雞湯!」
「柱子,我怎麼感覺你的廚藝又精進了?比上次吃還要美味數倍!」
「就憑這手藝,誰跟著你過日子,都是天大的福氣!」
何雨柱聽著三大爺真誠的誇讚,心中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