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夜色像一層厚重的墨紗,徹底籠罩住了整座紅星四合院。
院裡家家戶戶早已熄燈閉戶,褪去了白日裡吵吵嚷嚷的煙火嘈雜。
四下靜悄悄的,只有晚風掠過院牆,帶起一陣輕微的沙沙聲響。
何雨柱的屋內卻暖意融融,燈火明亮,煙火氣十足。
桌上擺著精心烹製的嫩雞肉,還有一鍋熬煮多時、香氣撲鼻的老母雞湯。
濃郁的肉香順著門縫飄出,在寂靜的小院裡格外誘人。
看著對面吃得滿嘴留香、一臉愜意的三大爺閻埠貴,何雨柱臉上掛著憨厚舒展的笑容。
他態度大方隨和,抬手示意對方,柔聲開口招呼。
「三大爺,這雞肉和雞湯都是我精心燉的,味道應該不差。」
「您要是合胃口,就儘管多吃點、多喝點,不用跟我客氣。」
閻埠貴此刻正吃得通體舒暢,幾口嫩肉下肚,熱湯入喉,渾身暖意流淌。
他接連夾了好幾塊肥瘦相間的雞肉,又端起湯碗痛喝幾口濃湯。
唇齒間滿是鮮美的滋味,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滿足與享受。
他放下湯碗,輕輕咂了咂嘴,隨後語重心長地看向何雨柱。
這番吃喝下來,他是真心想幫這個幡然醒悟的老實孩子一把。
「柱子啊,你這手藝,整個軋鋼廠乃至整條胡同,都找不出第二個。」
「你放心,你和冉老師的婚事,我一直記在心上。」
「只要有機會,我肯定第一時間幫你牽線搭橋、安排見面。」
「不過話說回來,打鐵還需自身硬,你自己也要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閻埠貴盯著何雨柱,認真提點著他一直以來的短板。
「你是食堂大廚,天天跟灶台爐火打交道,穿工裝是工作所需。」
「可你私下休息、出門應酬,就別總一身廚師打扮了。」
「男人立身於世,靠的就是精氣神和外在氣質。」
「一個人的穿搭體面乾淨,整個人的氣場和觀感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面對冉老師這種知書達理的人民教師,第一印象至關重要。」
「你這幾天好好收拾打理,買兩件得體的新衣,養足精神。」
「只要你狀態到位,我這邊一有空,就立刻幫你約冉老師出來相處。」
說完終身大事的正事,閻埠貴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懇切。
他是真心看不慣何雨柱這些年被人無止境吸血、白白吃虧的模樣。
「還有秦淮茹那一家子,我勸你徹底放手,別再摻和半分。」
「你每月工資二十多塊,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高薪收入。」
「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哪怕拿出一半工資儲蓄度日,都過得無比滋潤。」
「根本沒必要常年貼補寡婦家,拉扯三個毫無血緣的孩子。」
「你是個實誠孩子,心軟仗義,可人家未必懂得感恩。」
「你是真不知道,賈張氏那張嘴有多惡毒、多碎舌。」
「平日裡在大院裡,她當著一套揹著一套,沒少在背後抹黑你、造謠說你壞話。」
說到這裡,閻埠貴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替何雨柱不值的惋惜。
辛辛苦苦賺錢養家,成全別人一家人,最後換不來一句好話。
天底下最吃虧、最愚蠢的事,莫過於此。
何雨柱聽著三大爺一番掏心窩子的忠言勸告,心中無比通透。
經歷了之前的種種憋屈吃虧,他早已徹底想開、徹底醒悟。
他臉上揚起一抹釋然的輕笑,眼神篤定,語氣沉穩。
「三大爺,這些道理我現在都懂。」
「以前是我太心軟、太糊塗,總想著鄰里和睦、能幫就幫。」
「到頭來好心沒好報,還惹了一身麻煩、一身閒話。」
「您放心,從今往後,我心裡有分寸,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我再也不會傻乎乎地委屈自己,去填別人家的無底洞了。」
聽到何雨柱這番開竅懂事的話,閻埠貴瞬間滿臉感慨,連連點頭。
「這就對了!人活一輩子,首先得為自己著想!」
「你能想通這些道理,以後的日子絕對能越過越好!」
就在兩人推心置腹、暢談未來、規劃往後日子的關鍵時刻。
院外突然傳來一道急促又焦灼的呼喊聲,打破了屋內的祥和氛圍。
「柱子!柱子!你在家嗎!」
這道聲音溫柔又急切,辨識度極高,正是秦淮茹的聲音。
深夜寂靜無聲,這一聲呼喊格外清晰,直直傳入屋內。
何雨柱和閻埠貴下意識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抹疑惑。
此刻夜深人靜,全院早已安歇,根本沒人再串門走動。
誰也想不到,秦淮茹會在這個時辰,急匆匆找上門來。
兩人心底同時冒出同一個疑問:秦淮茹深夜到訪,到底所為何事?
急促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得院子地面微微作響。
片刻功夫,秦淮茹的身影便匆匆出現在了何雨柱的家門口。
她剛一邁步進門,目光掃過屋內的景象,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臉上的急切和慌張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錯愕與為難。
她原本火急火燎趕來,滿心都是求助何雨柱解決麻煩的念頭。
萬萬沒有料到,一向摳門不愛串門的三大爺閻埠貴,居然深夜在此。
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雞肉雞湯,看著兩人對坐閒談的模樣,她徹底慌了。
三大爺心思縝密、嘴碎愛傳話,院裡大小事經他手,必然全院皆知。
這下,她的私密急事,徹底沒法當眾開口了。
閻埠貴看著神色異樣、匆匆到訪的秦淮茹,立刻露出熱情的笑容。
他故作和善地開口搭話,眼神里卻藏著一絲看熱鬧的玩味。
「秦淮茹,這麼晚了你還跑過來串門?」
「天都黑透了,不在家歇息,是找柱子有什麼要緊事嗎?」
秦淮茹微微點頭應聲,眉眼間布滿了難以掩飾的糾結和為難。
她確實有天大的急事,急需何雨柱幫忙兜底擺平。
可這件事關乎自家兒子棒梗偷雞的醜聞,是全家最大的把柄。
這種丟人現眼的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絕對不能外傳。
一旦被三大爺知曉,用不了一夜,整個四合院都會傳得沸沸揚揚。
到時候棒梗徹底坐實小偷的名聲,這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
可家裡的棒梗此刻在家惶恐不安,瑟瑟發抖等著她的訊息。
她若是就此轉身回去,孩子必然擔驚受怕一夜無眠。
一時之間,秦淮茹進退兩難,站在原地猶豫不決,無比煎熬。
走,解決不了孩子的麻煩;留,不敢當眾說出實情。
心中百般糾結,卻始終想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老謀深算的閻埠貴,一眼就看穿了秦淮茹的小心思。
他心裡門兒清,對方這是有私密難處,只想單獨跟何雨柱交談。
可桌上的雞肉還沒吃完,鮮美的雞湯還剩大半鍋。
好不容易蹭上一頓難得的葷腥,他怎麼可能主動起身離開?
閻埠貴打定主意賴在屋內,吃完喝足再說。
他故作大方熱心,抬手一拍桌子,朗聲開口,姿態擺得十足端正。
「有什麼難處你儘管當面說!不用拘謹!」
「都是院裡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
「我三大爺在這裡,正好可以和柱子一起幫你分析、幫你解決!」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就是為了留下來蹭吃蹭喝。
秦淮茹聽著這話,心裡瞬間涼了半截,滿心無奈。
她清楚,只要三大爺不走,自己今晚什麼話都沒法說。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暫時壓下心底的焦急,放棄求助。
她抬眼看向何雨柱,語氣倉促又懇切,帶著一絲不得已。
「算了,柱子,這事今天先不說了,咱們明天再講。」
「你明天早上記住,起床之後千萬別著急去廠里上工。」
「你在家等我,我有急事找你,千萬別忘了。」
匆匆叮囑完這句話,秦淮茹不敢再多停留片刻,轉身快步離去。
走在漆黑的院子裡,秦淮茹心中滿是憋屈和懊惱。
她心裡忍不住暗自抱怨,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本來孩子闖禍,已經是天大的爛攤子,足夠讓她焦頭爛額。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深夜求助,偏偏撞上礙事的三大爺。
她滿心氣憤,忍不住暗自腹誹閻埠貴多管閒事、不知趣。
大半夜的不在自家待著,偏偏賴在何雨柱家裡蹭吃蹭喝。
從頭到尾,秦淮茹都沒有半點自我反省的意識。
她完全沒有察覺,自己身為獨居寡婦。
深夜孤身出入單身男人的家門,本就是院裡最忌諱的事情。
長久以來,她早已習慣依附何雨柱,把對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來去隨心所欲,毫無分寸,絲毫不懂避嫌,更不覺不妥。
滿心歡喜前來求助,最終只能滿心失落、唉聲嘆氣離開。
看著秦淮茹匆匆遠去、落寞又憋屈的背影,閻埠貴似笑非笑地開口調侃。
「看她這欲言又止、藏藏掖掖的樣子,肯定是私密急事。」
「還特意避著我,只想偷偷跟你講,看來是見不得人的麻煩啊。」
說完,他轉頭認真看向何雨柱,語氣帶著濃濃的提點意味。
「柱子,你現在總算清醒了,我得再提醒你一句。」
「這秦淮茹一家,是徹底把你當成靠山,死死纏上你了。」
「你跟她非親非故,不是丈夫,不是親戚。」
「憑什麼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幫她拉扯三個孩子、支撐她家生計?」
「這些年你工資大半貼補給她家,出錢、出力、費心費力。」
硬生生幫她把三個孩子拉扯長大,幫她撐起了搖搖欲墜的家。
「結果呢?你除了落一個爛好人的虛名,什麼好處都沒撈到。」
「手裡存不下錢,娶不上媳婦,耽誤自己的終身大事,太不值了!」
何雨柱聽著三大爺的話,臉上一片淡然,早已心知肚明。
他輕輕聳了聳肩,語氣隨意又篤定,緩緩道出真相。
「三大爺,不用猜我也知道她找我幹什麼。」
「十有八九是棒梗偷雞的事情敗露了。」
「全院大會上剛通報完院裡有人偷雞,許大茂吃了大虧。」
「大會結束之後,許大茂肯定第一時間上門找秦淮茹對峙算帳。」
「秦淮茹壓不住事情,也護不住棒梗,走投無路之下,只能來找我。」
「她無非就是想讓我出面,幫她擺平許大茂,幫棒梗兜底擦屁股。」
聽完何雨柱的分析,閻埠貴瞬間滿臉震驚,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全院追查的偷雞賊,居然是棒梗?」
這一刻,閻埠貴心中掀起了滔天波瀾。
今晚全院大會,所有人都在議論偷雞一事,紛紛猜測真兇身份。
他思來想去,把院裡和許大茂有過節、有矛盾的人猜了個遍。
唯獨從來沒有想到,作案的會是年紀小小的棒梗。
閻埠貴心中又驚又氣,忍不住連連感慨人心不古、孩童失教。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家家戶戶日子清貧,半年難見一點葷腥。
一隻活雞,抵得上普通工人幾天的工資,是無比珍貴的物資。
普通人家根本捨不得吃雞,逢年過節都未必能吃上一頓。
小小年紀的棒梗,居然敢膽大妄為,深夜入戶偷竊。
小小年紀就如此貪心大膽、品行不端,長大了還了得?
閻埠貴越想越氣,抬手重重一拍桌子,滿臉怒容。
「我早就看出來了!棒梗那小子,就是一頭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從小被你慣著、被秦淮茹護著,不知感恩、毫無良心!」
「小小年紀不學好,不走正道,偏偏學這種偷雞摸狗的齷齪勾當!」
「俗話說三歲看老,小時偷針,大時偷金!」
「小時候敢偷雞摸狗,長大必定敢偷錢偷物、為非作歹!」
「小小年紀心性就如此敗壞,長大絕對是禍害鄰里的敗類!」
「真是白瞎了你這些年對他的百般疼愛、百般幫扶!」
閻埠貴連聲怒斥,句句通透,字字屬實。
看著徹底醒悟、不再心軟的何雨柱,他由衷替對方感到慶幸。
幸好何雨柱及時清醒,打算徹底遠離這一家無底洞。
若是繼續幫扶縱容,日後只會被這一家人拖累一輩子。
斷了這層無休止的牽扯,何雨柱才能徹底解脫,擁抱自己的新生活。
好好賺錢、好好攢錢,體面娶妻,和冉老師安穩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