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四合院的喧囂漸漸褪去,只剩下零星的燈火搖曳。
剛剛落幕的全院大會,鬧得整個大院人盡皆知、沸沸揚揚。
所有人都在追查偷吃許大茂家雞的小偷,吵吵嚷嚷折騰了大半晚。
誰也沒能料到,兜兜轉轉查了整整一晚。
最終的偷雞賊,竟然是平日裡看著老實乖巧的棒梗。
得知這個驚天真相的瞬間,三大爺閻埠貴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胸口一陣憋悶翻湧,滿腔怒火堵在喉嚨,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四合院住了這麼多年,見慣了鄰里齷齪。
可誰家孩子小小年紀,就敢明目張胆入室偷雞、膽大包天肆意行竊?
閻埠貴心裡又氣又嘆,只覺得賈家的家教,簡直爛到了骨子裡。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三大爺氣急攻心的模樣,神色格外淡然。
他輕輕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嘲諷與瞭然,緩緩開口道出真相。
「三大爺,您也彆氣了,這事我早就摸清楚來龍去脈了。」
「原本我也沒往棒梗身上想,壓根想不到一個半大孩子能幹出這事。」
「今天白天我在軋鋼廠後廚上班,正好撞見了蹊蹺一幕。」
「棒梗鬼鬼祟祟溜進廠里廚房,探頭探腦四處張望,趁著沒人注意。」
「偷偷摸摸伸手去灶台上拿瓶裝醬油,行為舉止賊眉鼠眼,一看就是慣犯。」
何雨柱說到這裡,忍不住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您好好想想,尋常誰家正經小孩,會專門跑來廠里偷一瓶醬油?」
「零食糖果、吃食糕點也就罷了,誰會專門惦記廚房的調味醬料?」
「這孩子打小就手腳不乾淨,貪小便宜貪到了骨子裡。」
「他偷醬油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同樣來後廚轉悠的許大茂。」
「兩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棒梗當場被嚇破了膽,連醬油都不敢拿了。」
「慌慌張張、狼狽不堪地扭頭就跑,連頭都不敢回,生怕被人當場抓包。」
何雨柱條理清晰,將白天所見的一幕娓娓道來,邏輯絲絲入扣。
「當時許大茂還沒反應過來,只當是小孩調皮亂跑。」
「可今晚丟雞一事鬧得這麼大,他事後細細回想,哪裡還能不明白?」
「他絕對已經確定,昨晚偷雞的賊人,就是秦淮茹家的棒梗!」
閻埠貴凝神聽著,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心中已然全盤通透。
何雨柱繼續冷靜分析事態,將後續的走向推演得一清二楚。
「許大茂今晚倒了大霉,平白丟了一隻肥雞。」
「還被我當眾拿捏把柄,硬生生敲走了二十五塊錢,心裡憋著一肚子惡氣。」
「他從頭到尾,里外里虧得一塌糊塗,心裡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惡氣?」
「之前不知道小偷是誰,他只能自認倒霉,白白吃虧。」
「如今知曉真相,他必然第一時間找上秦淮茹討要說法。」
「要麼讓賈家全額賠償損失,要麼直接報警把棒梗抓走論處。」
「以許大茂那小氣記仇、錙銖必較的性子,絕對不會輕易罷休。」
閻埠貴聞言,連連點頭,沉聲追問。
「照你這麼說,許大茂必然要找賈家追責索賠?」
何雨柱冷笑一聲,語氣篤定無比。
「那是必然的!二十五塊錢,可不是三毛五毛的零碎小錢。」
「這可是秦淮茹整整一個月的工資收入,是她辛苦勞作一整月的血汗錢!」
「您覺得以賈家的家境,以賈張氏愛財如命、一毛不拔的性子。」
「她們會心甘情願掏出全部月工資,賠償這筆損失嗎?」
「別說手頭拮据沒錢,就算她們兜里有錢,也絕對捨不得往外掏!」
「所以秦淮茹走投無路,萬般無奈之下,今晚才特意跑來找我。」
一番透徹的分析,把整件事的利弊、人心、走向,剖析得明明白白。
句句屬實,層層遞進,半點偏差都沒有。
閻埠貴聽完所有前因後果,心中的疑惑徹底煙消雲散。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滿臉唏噓無奈,搖了搖頭感慨出聲。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總算徹底明白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萬萬沒想到,偷雞的居然是棒梗這孩子。」
「小小年紀手腳就如此不乾淨,長大以後還了得?」
「看來往後院裡的東西,真的要多加防備,千萬不能再大意了。」
話音一頓,閻埠貴抬眼看向何雨柱,神色鄭重地詢問。
「傻柱,那這件事,你現如今打算怎麼處理?」
何雨柱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無語又好笑的神色。
攤了攤手,態度坦蕩淡然,絲毫沒有半點摻和的意思。
「這事兒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能怎麼處理?」
「雞不是我偷的,錯不在我,憑什麼要我來收拾爛攤子?」
「既然是棒梗嘴饞偷雞闖下的大禍,自然該賈家自己承擔後果、全額賠償。」
閻埠貴微微皺眉,一語點破秦淮茹的算計。
「話是這麼說沒錯,道理確實在你這邊。」
「但秦淮茹今晚特意悄悄來找你,心思再明顯不過了。」
「她明知自家掏不出這筆巨款,又怕許大茂報警鬧大。」
「她就是打定了主意,想讓你出面替她墊付這二十五塊錢賠償!」
「畢竟今晚全院大會上,你剛從許大茂手裡拿到了二十五塊錢。」
「她就是盯著你手裡這筆錢,想讓你白白替她家填坑!」
何雨柱聽到這話,瞬間搖頭失笑,眼神里滿是嘲諷與清醒。
「不可能,絕對不存在這種事!」
「三大爺,您覺得我是冤大頭,還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我憑什麼要自掏腰包,幫她們賈家彌補過錯、收拾爛攤子?」
「這麼多年以來,秦淮茹一家老老少少,白吃我多少飯菜、占我多少便宜?」
「前前後後借走我的錢、蹭走我的東西,數都數不過來!」
「一筆一筆帳目清清楚楚,時至今日,半分都沒有歸還過!」
「平日裡我念著鄰里情分,不計較、不追究,已經仁至義盡了。」
「如今她家孩子犯了錯,闖下這麼大的禍事,憑什麼還要我來買單?」
「我自己手裡的錢都不夠花,憑什麼白白貼補給她們?」
「到頭來,我白白被許大茂冤枉一場、背一口黑鍋。」
「最後還要自掏腰包幫賈家平事,我能落到半點好處嗎?」
「吃力不討好,白白吃虧受氣的事,我絕對不可能做!」
說完,何雨柱抬眼看向閻埠貴,認真反問。
「三大爺,換做是你,遇上這種事,你會傻乎乎掏錢幫忙嗎?」
閻埠貴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搖頭回應,態度無比堅決。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掏錢!」
「又不是我家孩子偷雞犯錯,憑什麼讓我出這二十五塊錢?」
「換誰來,誰都不會做這種虧本的糊塗事!」
身為最會精打細算、分毫必爭的算盤精,他比誰都懂利弊得失。
讓他平白無故掏一個月工資幫別人填坑,簡直比割他肉還難受。
感慨過後,閻埠貴神色一凝,再次皺起眉頭,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不過傻柱,這事你也別太大意,不算尋常小事。」
「偷雞盜竊,本就是觸犯規矩、觸碰底線的錯事。」
「一旦許大茂較真,直接報警驚動公安,事態就徹底不一樣了。」
「就算偷雞的是棒梗,只是個半大的孩子,那也要被帶去問話受罰。」
「年紀小小犯下盜竊的過錯,一旦被公安記錄在案,還要進少管所勞改。」
「這孩子這輩子的名聲、前途,怕是都要徹底毀掉了。」
何雨柱聽到這話,不僅毫無憐憫,反而滿心漠然,冷聲道。
「進去才好,早就該好好管教管教了!」
「這些年,這小子偷偷摸摸、小偷小摸的毛病,什麼時候改過?」
「三番五次偷我家裡的吃食、糧油、零碎物件,數不勝數。」
「我大人有大量,次次都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處處包容忍讓。」
「可他倒好,偷東西偷上了癮,得寸進尺、愈發放肆!」
「從小手腳不乾淨,長大必然走上歪路!」
「依我看,就該送去勞改所,好好改造個四五年!」
「不吃點苦頭、不受點懲戒,他這輩子都改不掉貪婪偷竊的本性!」
閻埠貴聽完這番話,看著態度堅決、心有怨氣的何雨柱。
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
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後只剩滿心無奈,不知該如何勸解。
賈家自身家教缺失,縱容孩子作惡,旁人再勸也是徒勞無功。
沉默片刻後,閻埠貴再度理清思緒,緩緩開口分析。
「所以現在的局面就是,許大茂已然查清真相,知曉是棒梗偷雞。」
「他不直接報警,反倒刻意拿捏著這件事,逼秦淮茹自己想辦法。」
「說白了,就是逼著秦淮茹來求你,想讓你出錢抹平他的損失。」
何雨柱重重點頭,語氣淡然篤定。
「差不多就是這麼個套路。」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秦淮茹也找錯了人。」
「我是絕對不可能掏一分錢出來填這個窟窿的。」
說到這裡,何雨柱眼底閃過一抹通透的笑意。
「而且我敢百分百斷定,許大茂絕對不會真的報警。」
閻埠貴微微一愣,疑惑追問。
「此話怎講?他損失慘重,滿心怨氣,為何不報警討公道?」
何雨柱慢條斯理,緩緩道出其中的人心算計。
「道理很簡單,您仔細想想就明白了。」
「一隻雞的價值有限,算不上天大的刑事案件。」
「說到底,只是孩童貪嘴偷竊,說大很大,說小也極小。」
「許大茂若是為了一隻雞,大動干戈報警,抓一個半大孩子。」
「傳出去整個四合院、整條街道,所有人都會怎麼看他?」
「大家只會說他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欺負孤兒寡母、針對小孩。」
「為了一隻雞,非要毀掉一個孩子的前途,落得一個刻薄狠毒的名聲。」
「得不償失的事情,以許大茂惜名又精明的性子,他根本不會做。」
閻埠貴瞬間豁然開朗,徹底想通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原來是這個道理,怪不得他一直憋著不發作。」
「既想要回損失的錢財,又不想落得壞名聲、被鄰里詬病。」
「所以就故意逼秦淮茹求人,變相讓你出錢平事。」
想通所有關節,閻埠貴徹底放下心來,擺了擺手。
「行,既然如此,那這事我也懶得摻和了。」
「我也不跟一大爺、二大爺他們多說半句,權當全然不知。」
「若是讓二大爺那官迷知道,必定又要借題發揮。」
「藉著這事大做文章,再次召開全院大會折騰所有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安安穩穩看戲就好。」
話音落下,閻埠貴臉上的愁雲盡數散去。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笑著招呼何雨柱。
「別想這些糟心事了,來,咱們繼續喝酒吃肉!」
夜色微涼,屋內燈火溫暖。
兩人拋開院裡的糟心事,再次舉杯對飲,閒談打趣。
酒菜飄香,氛圍閒適,徹底將賈家的爛事拋之腦後。
……
何雨柱家的院門外,夜色漆黑,冷風習習。
秦淮茹孤身一人,靜靜佇立在牆角陰影之中。
她從屋裡出來之後,壓根就沒有真正走遠。
她心裡揣著滿心算計,不敢輕易離開。
原本的打算,是等三大爺閻埠貴喝完酒、起身離開。
等院裡沒人之後,她再單獨進去找何雨柱苦苦哀求。
只要避開旁人,她軟磨硬泡、柔聲懇求。
憑著往日的情分,大機率能說動傻柱掏錢幫忙平事。
可她在冷風裡苦苦等候了許久,手腳都凍得發麻。
屋內的談笑聲、碰杯聲始終不斷。
閻埠貴遲遲沒有離開的動靜,一直留在屋裡喝酒閒談。
夜色越來越深,天上夜色徹底暗沉,家家戶戶早已熄燈休息。
時間越拖越晚,根本沒有再等候下去的必要。
她明天一早還要按時上班,家裡老人孩子也不能一直沒人照看。
萬般無奈之下,秦淮茹只能壓下心中的焦急與不甘。
帶著滿心的失落與無奈,轉身慢吞吞地朝著自家小院走去。
一路心事重重,腳步沉重,滿心都是束手無策的慌亂。
剛踏進家門,一直焦灼等候的賈張氏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滿臉急切,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結果。
「怎麼樣?淮茹!事情談得怎麼樣了?」
「傻柱鬆口了沒有?他是不是答應幫咱們賠錢平事了?」
賈張氏雙眼緊緊盯著秦淮茹,滿心都是期待。
這二十五塊錢的巨款,是她無論如何都掏不出來的。
唯一的指望,就只有常年心軟、老實好拿捏的傻柱。
秦淮茹滿臉疲憊,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沮喪,輕輕搖了搖頭。
「沒成,根本沒有機會開口。」
「閻埠貴一直在傻柱屋裡喝酒吃肉,兩人聊得熱火朝天。」
「有外人在場,這種私密求情的話,我根本沒辦法當著人面說。」
「我在院外冷風裡足足等了大半天,始終不見閻埠貴離開。」
「天色實在太晚了,再等下去也沒有意義,只能先回來了。」
聽完這話,賈張氏瞬間臉色大變,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她狠狠一拍大腿,滿臉怨憤地咒罵出聲。
「這個閻埠貴!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東西!」
「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家休息,偏偏跑去傻柱家裡喝酒湊熱鬧!」
「他明天不用上課教書嗎?整天就知道吃喝閒聊!」
「身為人民教師,不為師表、不守規矩,半夜酗酒吃夜宵!」
「半點為人師表的樣子都沒有,簡直太過分了!」
賈張氏氣急敗壞,在屋裡來回踱步,焦躁又慌亂。
原本唯一的救命希望,就這麼被閻埠貴硬生生打斷了。
一想到明天許大茂必然上門追責索賠。
一想到拿不出二十五塊錢,大機率要鬧到街道、驚動公安。
甚至有可能把棒梗送去少管所勞改,賈張氏就心慌不已。
她滿臉焦灼,唉聲嘆氣,徹底沒了半點主意。
「這下可怎麼辦才好!好好的機會,全被這老東西毀了!」
屋內氣氛壓抑又沉悶,婆媳二人對視一眼,滿心皆是絕望與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