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籠罩整座紅星四合院,院內家家戶戶燈火漸次熄滅。
忙碌了一天的街坊鄰里,大多已經熄燈歇息,院內只剩下晚風穿巷的輕響。
唯獨賈家的屋內,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燥氣與怨懟。
此刻的賈張氏,心中積攢了滿腔無處發泄的怒火。
她固執又偏執地將今日所有的不順,全部歸咎到了三大爺閻埠貴的身上。
在她極度自私的主觀認知里,自家的麻煩本可以輕輕鬆鬆徹底解決。
白天棒梗偷雞被許大茂當場抓包,鬧出全院皆知的笑話。
只要秦淮茹連夜說服何雨柱出面兜底、打圓場、賠罪化解。
這件偷雞風波便能悄無聲息翻篇,根本不會留下半點後患。
可偏偏閻埠貴突兀找上門,賴在何雨柱家裡喝酒閒聊。
硬生生拖住了何雨柱的時間,打斷了秦淮茹的求情節奏。
硬生生讓眼看就要落地的好事,徹底泡湯、半途作廢。
賈張氏坐在炕邊,眉頭死死皺著,心底把閻埠貴罵了千百遍。
在她看來,閻埠貴純屬沒事找事、故意搗亂、壞自家好事。
這個老摳門,實在是該死至極!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自我反思的念頭。
她完全不去想,深夜讓一個獨居寡婦登門拜訪單身壯漢,本就授人口實。
這般不合時宜的舉動,傳出去只會敗壞秦淮茹的清白名聲。
更不會反思,自家次次心安理得算計旁人、利用旁人的無恥行徑。
賈張氏一輩子活在自我中心的臆想里,自私自利、剛愎自用。
永遠把旁人的付出當成理所應當,把自己的過錯全部推給外人。
哪怕是無理取鬧,她也始終覺得自己全盤正確,旁人皆有錯。
一旁的秦淮茹低頭溫柔撫摸著熟睡的棒梗柔軟的頭頂。
眉眼間沒有半分愧疚,只有運籌帷幄的篤定與從容。
她側過頭,看著滿臉怨氣的婆婆賈張氏,輕聲開口安撫。
語氣溫柔軟糯,帶著十足的把握,絲毫看不出半點慌亂。
「媽,您就別再生氣糾結了,事情還沒有徹底鬧僵。」
「我剛剛已經跟柱子提前溝通好了,給他鋪墊好了說辭。」
「我跟他約好了,明天早上讓他先別去廠里上班,在家等我。」
「我明天一早早早起來,親自去找他好好聊一聊這件事。」
「您放心,問題不大,柱子心軟念舊,肯定會點頭答應幫我們的。」
聽到秦淮茹這番底氣十足的話,賈張氏緊繃的臉色終於舒緩開來。
她連連點頭,原本滿心的焦躁和怨怒,瞬間消散了大半。
在賈張氏根深蒂固的扭曲觀念當中,何雨柱幫扶賈家,是天經地義的本分。
這麼多年以來,傻柱月月接濟錢糧、時時幫扶家事。
掏心掏肺幫賈家養活三個孩子,替賈家扛下無數風雨難處。
在她眼裡,何雨柱幫了無數次,再多幫一次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何雨柱敢拒絕、敢不幫忙,那才是天理不容、匪夷所思。
賈張氏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連忙擺手催促秦淮茹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這句話我徹底放心了。」
「夜深了,趕緊上床睡覺,養足精神。」
「明天咱們早點起身,第一時間去找柱子,把這件事徹底解決乾淨。」
「千萬不能再拖延,免得夜長夢多,再生出別的變故。」
「嗯,我知道了媽,我這就休息。」
秦淮茹輕輕應聲,溫柔蓋好被褥,挨著孩子緩緩躺下。
婆媳二人懷揣著算計何雨柱的心思,安心進入了睡夢之中。
她們心安理得謀劃著名,明日繼續壓榨、利用傻柱的善意。
與此同時,四合院另一側,何雨柱的家中依舊燈火通明。
酒足飯飽的三大爺閻埠貴,此刻面色紅潤,心情暢快到了極點。
今晚這一頓家常菜、秘制燉雞,是他近期吃得最豐盛、最舒坦的一頓飯。
閻埠貴平日裡精打細算、摳搜度日,一分錢都捨不得多花。
一輩子節儉成性,極少能吃到這般油水充足、滋味絕佳的硬菜。
他緩緩站起身,抬手輕輕拍了拍飽腹的肚子。
臉上堆滿真誠又諂媚的笑容,看著眼前仗義大方的何雨柱。
語氣懇切至極,連連感慨,鄭重許下承諾。
「柱子啊,說實話,今晚這頓飯,是我這輩子吃得最舒心的一頓!」
「你的手藝沒得說,人品更是院裡數一數二的實在!」
「這份情,三大爺記在心裡了,這輩子都忘不了!」
「你儘管放心,冉秋葉老師的親事,全權包在我身上!」
「我一定盡心盡力為你牽線搭橋,全力撮合你和冉老師的好事!」
何雨柱聞言,嘴角揚起一抹淡然的輕笑,輕輕點了點頭。
他心裡通透,人情往來向來講究互惠互利、有來有往。
他抬眼看向滿心歡喜的閻埠貴,語氣溫和誠懇。
「那就辛苦三大爺多費心、多奔走了。」
「只要您能順利幫我促成這段緣分,撮合我和冉老師。」
「下次我專門再燉一隻肥雞,備好酒菜,好好答謝您!」
何雨柱心裡十分清楚,想要馬兒跑得快,就必須給馬兒餵足青草。
閻埠貴貪小便宜、愛吃請、好面子,是全院皆知的軟肋。
用一頓豐盛酒菜、一隻肥雞作為酬謝,剛好能拿捏住對方的心思。
能讓閻埠貴心甘情願、盡心盡力為自己奔走辦事,絕對划算。
更何況,冉秋葉知書達理、溫柔知性、品行端正、三觀正派。
是他打心底里愛慕嚮往、真心想要攜手共度餘生的良人。
比起院裡心思複雜、滿心算計的女人,簡直是雲泥之別。
此刻的何雨柱,早已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愚善和糊塗。
他心裡對院裡所有人,都有了無比清醒、透徹的認知。
他坦然承認,秦淮茹如今雖然姿色早已不復當年。
歲月磋磨之下,容貌普通、毫無驚艷之處。
唯獨身段保養得尚可,偶爾看著尚有幾分韻味。
若是放在從前糊塗心軟的時候,他或許會貪戀片刻溫存。
可如今徹底清醒的他,早已打心底里嫌棄、牴觸。
別說是主動靠近,就算是多看一眼,都只覺得無比噁心。
他心裡更是看得透徹無比。
自己若是一時頭腦發熱,貪圖片刻舒適和溫存。
一旦和秦淮茹再有任何牽扯糾葛,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這個女人精明市儈、擅長攀附、最是得寸進尺。
只要沾上邊,就會死死纏上來,一輩子拿捏、吸血、壓榨自己。
一時的歡愉,換來一輩子的拖累、無盡的麻煩,純屬得不償失。
這種虧本又愚蠢的事情,如今的何雨柱,斷然不會再做。
「那可太好了!柱子你真是太仗義了!」
聽到還有肥雞酒菜可吃,閻埠貴瞬間喜上眉梢,笑意濃郁。
眼底滿是期待,渾身瞬間充滿了幹勁,恨不得立刻辦事。
他現在就想立刻衝到學校,找到冉秋葉,幫何雨柱撮合姻緣。
只可惜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早已是深夜時辰。
根本沒有登門說事的道理,只能硬生生按捺住急切的心思。
只能耐心等到明日天亮上班,再專門奔走撮合。
閻埠貴再三向何雨柱保證,拍著胸脯承諾必定辦成好事。
隨後懷揣著滿心歡喜,步履輕快、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
屋內再次恢復安靜,燈火搖曳,暖意融融。
沒過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何雨水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進來。
她看著還未熄燈靜坐的哥哥,忍不住輕聲感慨出聲。
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哥,你們也太能聊了吧!」
「都聊了這麼久,大半夜的,您居然還不睡覺?」
何雨柱抬眸看著自家滿臉稚氣的妹妹,眼底滿是溫柔。
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叮囑道。
「你還好意思說我?」
「明天一早你還要早起上學,課業壓力那麼重。」
「不早點休息養好精神,明天上課哪裡有精力認真聽講學習?」
何雨水輕輕晃動著哥哥的衣袖,帶著少女獨有的軟糯撒嬌姿態。
眼底藏著滿滿的好奇,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開口。
「我就是睡不著,心裡有點亂。」
「而且哥,我剛剛看到了一件特別奇怪的事,你絕對猜不到!」
看著妹妹神秘兮兮的模樣,何雨柱瞬間來了幾分興致。
他挑眉笑問:「大半夜的,你能看到什麼稀奇事?說來聽聽。」
何雨水湊近哥哥身旁,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外人偷聽。
一字一句,清晰認真地說出自己方才的親眼所見。
「哥,剛剛秦淮茹姐從咱們家離開之後,根本沒有回自己家!」
「她一個人,就靜靜站在咱們院門外的牆角黑影里一動不動!」
「我偷偷觀察好久了,她明顯是專門守在外面,等著三大爺離開!」
「三大爺一直在屋裡喝酒不走,她就一直乾等著,站了特別久!」
聽完妹妹的詳細講述,何雨柱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只剩淡然冷笑。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秦淮茹的小心思,早已被他徹底看穿。
他輕笑一聲,將方才棒梗偷雞、被許大茂抓包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又把秦淮茹深夜登門、刻意討好、想要算計自己兜底的目的,一一講明。
聽完所有真相,何雨水瞬間滿臉通紅,怒火直冒。
一張稚嫩的小臉寫滿了憤怒、不甘與心寒。
她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看似溫柔和善、柔弱可憐的秦淮茹。
背地裡居然如此自私算計、心機深沉、不擇手段。
大半夜放下臉面登門,根本不是念及半點鄰里情分。
純粹是兒子闖下大禍,走投無路,專門跑來算計自己的哥哥!
這一刻,何雨水徹底認同了哥哥往日所有的告誡。
秦淮茹一家,根本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是依附旁人吸血的吸血鬼。
平日裡溫柔示弱博取同情,遇事立刻算計旁人、犧牲旁人。
何其涼薄,何其自私,何其虛偽!
何雨水苦著一張小臉,滿心都是難以釋懷的憋屈與不甘。
語氣帶著濃濃的委屈與不值,輕聲開口。
「哥,那我們以前真的太虧、太不值了!」
「這麼多年,我們真心實意幫扶他們家,出錢、出糧、出力。」
事事為他們著想,次次替他們兜底,從來沒有半點虧欠。
「可我們掏心掏肺付出這麼多,換來的從來不是感恩!」
「他們非但不知好歹,反而時時刻刻算計我們、利用我們!」
「那我們這麼多年花出去的錢、付出的心血,難道全都打水漂了嗎?」
看著妹妹徹底清醒、不再心軟、徹底看透賈家真面目。
懂得為自家利益考量、為過往付出不甘,何雨柱心底無比欣慰。
這麼久以來的耐心開導、句句提點,終究沒有白費。
曾經天真心軟、容易被人情裹挾的妹妹,終於徹底長大了。
只是妹妹的疑問,也精準戳中了他心底最真實的不甘。
這麼多年,他毫無底線、毫無保留地幫扶秦淮茹一家。
省吃儉用補貼錢糧,辛辛苦苦做飯接濟老小。
毫不誇張地說,若是沒有他多年的無私兜底與幫扶。
缺衣少食、孤苦無依的秦淮茹和三個孩子,能不能平安活下來都是未知。
更別說安穩長大、不愁吃喝、順利度日。
他傾盡心血養活的一家人,到頭來只換來無盡的算計與索取。
越幫越貪,越扶越惡,得寸進尺,永無止境。
何雨柱眼底閃過一抹深邃的冷意,神色瞬間變得沉穩堅定。
他抬手輕輕安撫委屈不甘的妹妹,語氣篤定萬分。
帶著十足的底氣與掌控一切的自信,沉聲開口。
「小妹,你不用委屈,也不用覺得不值。」
「我們這麼多年的付出,絕對不可能就這樣白白打水漂。」
「賈家一次次算計我們、消耗我們、踐踏我們的善意。」
「這筆日積月累的人情帳、虧欠帳,我全部都記在心裡。」
「這件事,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翻篇、草草過去。」
「你什麼都不用管,安心讀書、好好休息就行。」
「所有的虧欠、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不公,哥都會一一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