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食堂,正午午休時段,正是打飯最擁擠熱鬧的時候。
全廠工人忙活了一上午體力活,個個飢腸轆轆、疲憊不堪。
所有人都趕著趁著短暫的午休時間,快速打完飯菜、吃飽休整。
一排排隊伍整齊排在各個打飯視窗前,井然有序、人頭攢動。
許大茂揣著手裡足額的飯菜票,老老實實排在傻柱負責的視窗隊伍里。
他今天老老實實掏的是一整份土豆菜餚的標準飯錢。
理應得到食堂規定分量、足量滿勺的土豆菜品。
可此刻看著視窗里何雨柱顛勺的操作,許大茂心裡瞬間冒起一股無名火。
何雨柱手裡的鐵勺盛滿土豆,手腕輕輕一抖、嫻熟顛勺。
滿滿一勺菜,當場抖落大半,最後落在他飯盒裡的分量。
連標準一份菜的三分之一都勉強湊不齊。
分量少得可憐,清湯寡水,看著就讓人心堵。
許大茂心底狠狠暗罵一聲,屬實太過坑人、過分至極。
要不是隔壁打飯視窗此刻也排滿了長隊、根本沒法臨時換隊。
他說什麼也不會偏偏擠在何雨柱這個視窗打飯。
明知道這倆人是死對頭,純屬給自己找氣受。
許大茂臉色鐵青,雙手端著空飯盒,遲遲不肯接飯。
他死死盯著一臉淡然的何雨柱,咬牙切齒地開口出聲。
「何雨柱,你太過分了!」
「你這根本不是正常打菜,你就是故意針對我!」
視窗里的何雨柱聞言,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反倒擺出一副食堂師傅的架子。
語氣帶著幾分訓斥、幾分不耐煩,順勢拿捏起規矩。
「誰有空專門針對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麻溜一點,趕緊把飯盒接過去!」
「後面幾十號工人都在排隊等著打飯,就你磨磨蹭蹭的。」
何雨柱握著鐵勺,站在視窗里,理直氣壯地繼續數落。
「你自己算算!你一個人在這裡僵持耽誤一分鐘。」
「後面十個工人就是十分鐘,一百個工人就是一百分鐘!」
「全廠這麼多工人,誰的午休時間不寶貴?誰耽誤得起?」
「趕緊拿著飯菜閃開,別在這裡擋著視窗耽誤大家吃飯!」
一連串道理懟得許大茂瞬間語塞,有氣沒處撒。
不等許大茂繼續爭辯,何雨柱話鋒一轉。
語氣突然變得似是大度、實則暗藏壞水。
「行了行了,也別說爺爺不照顧你。」
「怕你吃不飽,爺爺額外再給你補一勺,知足吧你!」
話音落下,何雨柱抬手,當真又從菜盆里舀了滿滿一勺土豆。
看到這額外增補的一勺菜,許大茂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
心裡的火氣瞬間壓下去大半,暗自心裡嘀咕。
這還差不多,總算何雨柱還有點眼力見、懂得識相。
他也懶得再計較方才對方嘴上占自己便宜、喊自己晚輩的小事。
可就在許大茂微微鬆氣、以為能拿到足量飯菜的時候。
讓人暴怒到極致的一幕,驟然發生!
何雨柱手腕驟然發力,動作比剛才更加迅猛、更加誇張。
鐵勺在空中快速顛動、瘋狂抖動,動作行雲流水、極為熟練。
方才增補的滿滿一勺土豆,幾乎全數抖落回菜盆之中。
最後留在勺底、落入許大茂飯盒裡的菜量。
比剛才那三分之一的分量,還要更少、更可憐!
肉眼可見的稀薄,寥寥數塊土豆墊底,看著無比寒酸。
「我踏馬!」
許大茂瞳孔驟縮,胸口瞬間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憋屈、憤怒、惱火、憋屈,百般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萬萬沒想到,何雨柱居然壞到這種地步!
先給自己一點希望,再狠狠拿捏、徹底坑慘自己!
「杵在那裡幹什麼呢?一動不動的。」
何雨柱故作無辜,語氣平淡地催促。
「快點接飯走人!你不吃飯,後面的人還要吃飯呢!」
「許大茂,能不能利索點,別一直堵在視窗礙事!」
視窗後面排隊的工人們,本就餓得肚子咕咕叫。
看著前面有人一直僵持堵路,所有人瞬間不耐煩起來。
此起彼伏的催促聲、抱怨聲接連響起。
「就是啊!能不能快點?大家午休時間就這麼一會兒!」
「打個飯磨磨唧唧,耽誤我們所有人的時間,太沒素質了!」
「趕緊拿了飯走,別占著視窗位置浪費大家時間!」
眾人滿心焦躁、紛紛吐槽,沒人願意白白浪費寶貴午休。
中午吃完飯短暫休息,是工人一整天唯一的放鬆時間。
多耽誤一分鐘,大家休息的時間就少一分鐘。
許大茂站在視窗前,聽著身後所有人的指責與抱怨。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到了極點,怒火徹底憋在胸口。
他滿心憤怒想要開口辯解、控訴何雨柱故意坑人。
可周圍群情激憤,根本沒人願意聽他多說半句。
不等許大茂醞釀好說辭,何雨柱動作乾脆利落。
直接把那僅有寥寥幾塊土豆的飯盒,重重放在視窗檯面上。
又隨手擺上兩個雪白飽滿的大饅頭,聲音洪亮通透。
傳遍整個排隊人群,語氣公正十足。
「下一位!許大茂,飯票遞過來!別耽誤後廚打飯進度!」
許大茂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一臉雲淡風輕的何雨柱。
心底怒火滔天,恨不得當場跟何雨柱撕破臉皮大吵一架。
可他心裡格外清楚,現在根本不能鬧、不敢鬧。
此刻全場工人都在催促自己、指責自己拖沓礙事。
一旦繼續僵持糾纏,只會徹底引發全場眾怒。
到最後,丟人的是自己,吃虧的還是自己。
萬般憋屈、萬般不甘之下,許大茂只能強忍怒火。
狠狠將手裡的飯菜票拍在視窗檯面上。
臨走之前,他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惡狠狠撂下一句狠話。
「何雨柱,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許大茂端著那一份少得離譜、慘不忍睹的土豆飯菜。
滿心憋屈、怒氣沖沖地轉身離開打飯視窗。
他走之後,視窗瞬間通暢,排隊的氛圍立刻緩和下來。
緊隨許大茂身後的一名普通工人,快步上前,遞出自己的飯盒。
一邊遞飯盒,一邊忍不住低聲吐槽,滿臉不耐。
「可算走了,磨磨唧唧半天,真是太耽誤事了。」
「師傅,麻煩給我來一份土豆,一個饅頭,謝謝!」
面對普通一線工人,何雨柱瞬間換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態度。
臉上不再有方才的戲謔與拿捏,取而代之的是溫和和善的笑容。
他手腕穩穩抬起,大勺深深探入土豆菜盆底部。
扎紮實實、滿滿當當舀起一大勺分量十足的菜餚。
全程不抖勺、不顛勺、不剋扣半點分量。
滿滿一勺土豆盡數落入工人飯盒,分量超級紮實。
甚至比食堂規定的標準分量,還要多出一大截。
幾乎能抵得上別人一份半的量,滿滿一盒、看著格外實在。
何雨柱順手接過對方遞來的飯票,動作乾脆利落。
語氣爽朗親和,高聲喊道:「下一位!」
這名工人看著飯盒裡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的土豆。
分量充足、油水十足,和方才許大茂那一點菜量天差地別。
臉上瞬間露出驚喜又感激的笑容。
連忙道謝之後,端著飯盒開開心心、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
何雨柱看著工人吃飽滿足的模樣,心底微微一笑。
他心裡自有一桿秤,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許大茂是死對頭,專門跟自己作對、處處給自己使絆子。
對付這種人,自然要花式抖勺、刻意剋扣、好好整治。
可這些辛苦幹活、流汗出力的一線軋鋼廠工人。
每天起早貪黑、干最重最累的體力活,實屬不容易。
身為食堂主廚,他從不會刻意剋扣普通工人的飯菜。
不僅絕不手抖、絕不缺斤少兩。
但凡有餘量,他都會儘量多給一勺、多加一點分量。
讓辛苦勞作的工人們能吃飽、吃好、有力氣幹活。
緊接著上前打飯的幾名工人,無一例外。
何雨柱全程秉持著足量足量、再多益善的原則。
每一勺都實打實裝滿,絕不偷偷抖落半點菜品。
滿滿當當的分量,看得排隊眾人滿臉驚喜、心中暖意涌動。
大家在廠里食堂打飯多年,早就習慣了食堂大媽的各種套路。
無論誰來打菜,多多少少都會悄悄抖勺、剋扣分量。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預設了食堂打菜必然缺斤少兩。
可今天,眾人第一次見到不抖勺、還主動多打菜的食堂師傅。
前後鮮明的對比,瞬間打動了在場所有排隊工人的心。
所有人心裡都格外感動、格外暖心。
誰辛苦幹一上午重活,不想能吃上一頓飽飯?
誰願意自己掏足額飯錢,最後換來寥寥幾口的飯菜?
此刻遇上公正實在、體恤工人的何雨柱。
一眾工人紛紛心生好感,暗自慶幸自己排對了隊伍。
不少原本排在其他視窗的工人,見狀紛紛悄悄挪隊。
主動離開原本的隊伍,齊刷刷排到了何雨柱的視窗後面。
所有人都想在實在大方的何師傅這裡,吃上一頓飽飯。
視窗前的隊伍越排越長,人氣越來越旺。
何雨柱始終神色從容、動作麻利,有條不紊地給眾人打菜。
每一份飯菜都分量十足、誠意滿滿,贏得全場工人好感。
不遠處的空地上。
剛剛走遠的許大茂,壓根沒有走遠。
他端著自己那盒慘不忍睹、寥寥無幾的土豆飯菜。
站在角落,死死盯著打飯視窗前發生的一切。
將何雨柱給普通工人滿勺打菜、大方增補分量的畫面。
一字不落地、一眼不落地全部看在了眼裡。
對比自己手裡這連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剋扣飯菜。
再看看別人幾乎爆滿、足足抵得上他五份量的豐盛菜品。
許大茂瞬間雙眼通紅、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他死死咬著牙,心底瘋狂怒罵。
可惡的王八蛋!何雨柱你簡直太過分、太不干人事了!
明擺著就是專門針對自己、刻意刁難自己!
對所有普通工人大方豪爽、足量管飽。
唯獨對著自己處處針對、花式剋扣、往死里坑!
同樣的飯票、同樣的價格、同樣的菜品。
別人吃得滿滿當當,自己吃得清湯寡水、寥寥無幾!
這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讓人怎麼忍得住!
許大茂心裡清楚得很。
何雨柱是食堂後廚主廚,手握食堂打菜的絕對話語權。
整個食堂的打菜規矩、分量把控,全都由他說了算。
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制衡、約束、干涉對方。
更不可能讓其他食堂師傅給自己多補一點飯菜。
從頭到尾,自己就是被何雨柱死死拿捏、肆意戲耍。
白白花了足額全款,吃了最大的虧、受了最大的氣。
看著視窗前所有人都對何雨柱感恩戴德、滿心稱讚。
再看著手裡這讓人無比憋屈的飯菜。
許大茂心底的恨意與不甘,愈發濃烈。
他死死攥緊飯盒,咬牙切齒,在心底暗暗發誓。
何雨柱!你給我等著!
今天這筆帳,我徹底記下了!
你仗著自己是食堂主廚肆意針對我、羞辱我!
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你從食堂主廚的位置上拉下來!
我一定要讓你嘗嘗身敗名裂、丟掉鐵飯碗的滋味!
怒氣攻心的許大茂,再也沒有半點胃口吃飯。
滿心憋屈、滿心憤怒,狠狠瞪了一眼食堂視窗。
轉身氣沖沖、憤憤不平地快步離開食堂。
他走得滿心不甘、滿心怨毒。
可他心裡也清清楚楚。
眼下的自己,根本奈何不了手握實權的何雨柱。
只要他還在紅星軋鋼廠上班、還在廠里食堂吃飯。
就永遠逃不開何雨柱的拿捏與整治。
而此刻的食堂視窗前。
何雨柱依舊從容淡定、面帶笑意,有條不紊地給工人打飯。
他雖然沒有特意去窺探許大茂的神色與心理。
但以他和許大茂多年作對的了解。
不用想也能猜到對方此刻必然氣急敗壞、心生記恨。
可那又如何?
他根本半點不在乎、絲毫無所謂。
在整個軋鋼廠食堂,他就是話語權最大的人。
整治一個處處跟自己作對、沒事找事的許大茂。
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隨手而為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