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風波剛剛堪堪落幕,院裡的鄰居們三三兩兩散去,喧鬧的院落終於恢復了安靜。
賈家屋內的氣氛,卻和院中的清冷截然不同。
方才秦淮茹在全院眾人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受盡委屈,險些被逼得走投無路。
可從頭到尾,賈張氏半分關心都沒有。
她沒有詢問秦淮茹為何落淚,也不在意兒媳受了多少非議和委屈。
在她狹隘又自私的心裡,天底下所有事,都比不上她的寶貝孫子賈棒梗的安危重要。
只要棒梗平安無事,旁人的委屈、臉面、對錯,統統都不值一提。
秦淮茹抬手拿起桌邊洗得乾乾淨淨的粗布毛巾,輕輕敷在自己泛紅酸澀的眼眶上。
方才在大會上急哭憋出來的通紅眼框,藉著毛巾冷敷,片刻之間便淡化得乾乾淨淨。
她長長的鬆了一口濁氣,壓下心中殘留的後怕,轉頭看向滿心焦灼的賈張氏,緩緩開口解釋。
「媽,沒事了,全都解決乾淨了,棒梗徹底沒事了。」
秦淮茹的語氣平緩,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慢慢講述著方才大院開會的全部經過。
「今晚許大茂本來外出歸來得很晚,得知家裡雞被偷,一開始也沒打算追究。」
「他明確說了不計較、不追責,更不願意折騰著開全院大會鬧得人盡皆知。」
「可一大爺易中海和二大爺劉海中非要多管閒事,死死揪著這件事不放。」
「兩人強行召集全院大會,藉著院裡規矩施壓,硬生生逼著許大茂說出偷雞之人。」
「許大茂被兩位大爺步步緊逼,實在推脫不掉,無奈之下,只能私下把真相告訴了三位管事大爺。」
「三位大爺知曉是棒梗所為之後,又見我在一旁苦苦哀求落淚,心軟鬆了口。」
「他們最終決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再繼續追究責任。」
「最關鍵的是,他們沒有把棒梗偷雞的真相告知院裡其他鄰居。」
「所有人都已經散會回家,這件事徹底翻篇,絕對不會驚動街道和派出所,更沒有警察會來抓棒梗。」
聽完秦淮茹細緻的一番講述,賈張氏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穩穩落回肚子裡。
從大院大會開始的那一刻,她的心就一直懸著,七上八下,坐立難安。
她最怕的就是這件事鬧大,驚動公安,把棒梗抓走勞改,毀了孩子一輩子。
如今確定自家寶貝孫子安然無恙,不用擔驚受怕,不用接受懲罰,賈張氏心中瞬間湧上極致的暢快。
沒事了!
她的大孫子真的沒事了!
不用坐牢,不用被抓,不用被全院指指點點,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賈張氏臉上壓不住的狂喜,眉眼之間滿是得意和慶幸,整個人渾身輕鬆。
狂喜過後,她立刻想起了秦淮茹口中多管閒事的兩位大爺,心頭怒火瞬間熊熊燃起。
她咬牙切齒,滿臉怨毒地怒罵出聲。
「這兩個老不死的東西,真是閒得發慌,純屬沒事找事!」
「人家正主許大茂都大度諒解、不打算計較了,他倆偏偏要死咬著不放,非要把事情鬧大!」
「真是厚顏無恥,多管閒事惹人厭煩!不過也算這兩個老東西識相,最後知道收手,沒敢徹底撕破臉!」
發泄完心中的戾氣,賈張氏立刻轉頭看向身旁的賈棒梗,神色鄭重無比。
她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按住棒梗的肩膀,認認真真叮囑起來。
「棒梗,我的乖孫,你一定要牢牢記住今天這件事!」
「從今往後,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這兩個老東西的話,你一句都別聽!」
「這兩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今天如果不是他們刻意挑事、步步逼迫,根本沒人知道你偷雞的事情!」
「咱們家也不會平白無故經歷這場驚嚇,你一定要記牢他們今日的所作所為!」
站在一旁的棒梗,聽完奶奶的叮囑,立刻懂事的連連點頭,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一般。
他小小的年紀,心思卻格外通透,更是記仇至極,瞬間就把院裡幾位大爺全部劃入黑名單。
「奶奶,我全都記住了!」
棒梗仰著小臉,眼神認真,語氣篤定。
「以前我就知道傻柱不是好人,總是針對我們家,處處跟我們作對!」
「現在我徹底明白了,二大爺、一大爺也都是壞人!」
「跟他們一夥辦事的三大爺,肯定也一樣不是什麼好東西!」
「從今往後,院裡所有當官大爺的話,我一概不聽,誰都別想管我、拿捏我!」
聽到孫子這番條理清晰、無比通透的話,賈張氏瞬間笑得合不攏嘴。
她滿心欣慰,抬手溫柔地撫摸著棒梗的腦袋,眼底的溺愛幾乎要溢位來。
在她眼裡,自家孫子聰明伶俐、恩怨分明,簡直是天底下最懂事最優秀的孩子。
一旁的秦淮茹看著僥倖逃過一劫的兒子,心裡沒有半分欣慰,只剩沉甸甸的後怕。
她收斂神色,一臉嚴肅地盯著棒梗,語氣鄭重地再三告誡。
「棒梗,媽媽認真跟你說,你千萬不要覺得這次躲過懲罰就是理所應當。」
「這次是大家心軟留情,是運氣好,才能平安無事,不代表你做得對。」
「你以後絕對不能再偷東西了,尤其是許大茂家的東西,半點都不能碰。」
「如果下次再偷偷拿他家的雞、偷他家的物件,一旦再次被抓現行,絕對不會再有這麼好的運氣。」
「到時候就算媽媽再怎麼求情,也沒人會心軟幫我們遮掩。」
「許大茂一旦鐵了心報警,派出所民警上門,你就會被抓去勞改,這輩子的前途就徹底毀了。」
「你一定要把媽媽的話刻在心裡,千萬不要心存僥倖,把這件事當成兒戲,聽見了沒有?」
面對母親嚴肅的教誨,棒梗表面乖乖順從,聽話點頭,看起來乖巧無比。
可他的心底,壓根沒有半點悔改認錯的念頭,反而暗自盤算著新的主意。
「我聽見了,媽媽,我以後再也不偷東西了。」
棒梗溫順應聲,下一秒眼底就閃過一絲狡黠。
「許大茂我肯定不招惹了,他小氣記仇還會報警,太危險了。」
「但這次的事,說到底就是傻柱間接害的我!以後我不偷別人的,我只拿傻柱家的東西!」
一旁的賈張氏聽到這話,不僅沒有制止孩子的歪心思,反而立刻開口糾正,強行洗白偷竊的行為。
她抬手輕輕拍了一下棒梗的腦袋,理直氣壯地灌輸無賴三觀。
「什麼偷不偷的,太難聽了!」
「記住,對傻柱,那不叫偷,那叫拿!是他欠我們賈家的!」
「以後傻柱家裡不管是好吃的飯菜、零食點心,還是能用的物件,你看上了就直接拿回來。」
「專挑咱們家裡沒有的、好用的、好吃的拿,不用有半點心理負擔!」
賈張氏越說越理所當然,滿臉都是算計和自私。
「那傻柱一個人獨居,手裡握著軋鋼廠大廚的高薪工資,住著三間寬敞大瓦房。」
「他孤身一人,無妻無子,一個人根本花不完那麼多錢,用不完那麼多東西!」
「而且他性子軟、臉皮薄、心腸蠢,就算發現東西少了,也絕對不會像許大茂那樣較真報警。」
「不拿白不拿,拿他的東西,是天經地義的事!」
聽著奶奶這番歪理,棒梗心中的最後一點顧慮徹底消失,重重點頭記在心裡。
看著孫子全然聽懂的模樣,賈張氏轉頭看向身旁的秦淮茹,語氣隨意地吩咐起來。
「對了兒媳,今晚咱們家的飯菜早就吃光了,屋裡半點吃食都沒有了。」
「你現在去隔壁傻柱家裡看一看,不用想都知道,他今晚肯定又從軋鋼廠食堂帶回好菜了。」
「他天天在食堂上班,總能撈到油水,帶回來的都是咱們平時吃不到的葷菜硬菜。」
「你過去想辦法拿點回來,給家裡孩子和老人補補嘴空。」
秦淮茹早已習慣了婆家這般理所當然占便宜的心態,沒有絲毫牴觸,立刻點頭應下。
「好,媽,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她微微沉吟片刻,思慮周全,輕聲說道:「不過直接空手上門實在太突兀,容易被鄰居說閒話。」
「咱們柜子上不是還有一盤花生米嗎?就拿這個當說辭。」
「棒梗,這盤花生米咱們今晚不吃了,媽媽拿去跟傻柱換點好菜回來。」
棒梗一聽要吃花生米,立刻滿臉嫌棄地撇起嘴巴,一臉抗拒的模樣。
他皺著眉頭,滿臉不耐煩地吐槽。
「那破花生米有什麼好吃的?都放了兩天了,早就受潮不脆了,乾巴巴的一點味道都沒有!」
「難吃死了,我才不要吃這種剩東西!」
「媽你趕緊拿去換,換點肉菜、好菜回來,別浪費時間!」
看著兒子嫌棄的模樣,秦淮茹早已習以為常,溫柔點頭應聲。
「好,媽媽這就去收拾,馬上就去隔壁換好吃的。」
話音落下,秦淮茹動作熟練,抬手端起木柜上那盤放了兩天、口感盡失的陳舊花生米。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擺出一貫柔弱溫和的模樣,抬腳走出家門,徑直朝著何雨柱的屋子走去。
她心裡清清楚楚,一盤沒人愛吃的剩花生米,足夠哄得心軟的傻柱,心甘情願拿出滿滿一桌好菜。
此刻,隔壁何雨柱的家中,和賈家的算計陰冷截然不同,屋內溫暖明亮,煙火氣十足。
昏黃的燈光照亮整間屋子,桌上飯菜豐盛,香氣四溢,溫馨又愜意。
何雨柱今天下班之後,特意在自家灶台忙活許久,精心燉了一鍋鮮嫩入味的土雞。
砂鍋里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湯汁濃郁,香氣撲鼻。
除此之外,他還熬了一鍋軟糯香甜的白米粥,葷素搭配,養胃又美味。
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三盤精緻硬菜,全部是他今日在紅星軋鋼廠食堂工作時,特意留出來的精品菜品。
尋常人家難得一見的葷菜,在何雨柱桌上卻是家常便飯。
何雨水坐在飯桌旁,捧著碗筷,吃得滿嘴留香,滿臉都是享受和羨慕。
她一邊大口扒飯吃菜,一邊抬頭看著身旁的哥哥,眼神里滿是崇拜。
「哥,當廚師也太幸福了吧!」
何雨水放下筷子,由衷感慨,語氣里滿是嚮往。
「每天都能吃到這麼多好吃的,各種各樣的菜品換著花樣吃,種類又多味道又好。」
「而且都是食堂免費帶回來的,不用自己花錢,也不用費力置辦。」
「我以後也想跟你一樣當大廚,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吃粗糧鹹菜!」
看著妹妹一臉天真嚮往的模樣,何雨柱放下手裡的碗筷,笑著溫和勸導。
「傻丫頭,你看著大廚光鮮,其實背後特別辛苦。」
「每天起早貪黑,守著灶台煙燻火燎,夏天熱得滿身是汗,常年累月特別熬人。」
「你現在的唯一任務就是好好讀書,踏踏實實上學。」
「將來努力考上大學,國家統一分配工作,安安穩穩當一名人民教師。」
「坐辦公室教書,體面、輕鬆、乾淨,還受人尊敬,比當廚子舒服百倍。」
「咱們何家有我一個干廚師吃苦就夠了,不需要兩個人做這行。」
何雨水聽得連連點頭,小口嚼著香噴噴的肉片,乖巧應聲。
「嗯嗯,我聽哥的!我一定好好讀書,努力考大學,以後當老師!」
短暫停頓後,何雨水忽然想起之前和哥哥提過的正事,立刻抬頭認真開口。
「對了哥,之前我跟你說的,我大學舍友介紹物件的事情,我已經全部幫你溝通妥當啦。」
「我跟舍友聊了好幾次,把你的人品、工作、性格全都跟她說清楚了。」
「我舍友人特別溫柔善良,性格文靜懂事,特別會過日子,絕對是適合成家的好姑娘。」
「你看看你最近什麼時候有空,抽個時間跟她見一面,兩個人好好聊聊天,互相熟悉一下。」
何雨柱聞言,眼底瞬間露出期待的神色,臉上浮現出憨厚的笑意。
他單身這麼多年,一直渴望有個溫柔顧家的媳婦,安穩成家過日子。
如今妹妹幫自己牽線搭橋,自然滿心期待,當即點頭應允。
「行,沒問題。」
「這兩天我把手頭的活理順,抽個空閒時間,就過去跟人家姑娘見一面。」
兄妹二人坐在溫暖的屋內,享用著豐盛的晚餐,聊著溫馨的家常。
他們滿心真誠善良,對未來充滿期待,卻全然不知。
屋外的院道上,秦淮茹已經端著一盤陳舊花生米,帶著滿心算計,緩緩走到了自家門口。
一場單方面的索取和白嫖,即將再次上演。
賈家一家人毫無悔改、毫無底線的無賴心性,在這場風波之後暴露得淋漓盡致。
孩子偷竊犯錯,逃過懲罰不知悔改。
長輩三觀扭曲,肆意縱容溺愛,教唆孩子掠奪老實人。
母親看似溫柔規勸,實則只會約束弱勢者,默許家人欺壓善良。
反觀何雨柱兄妹,待人真誠、勤懇上進、心存善意。
兩相對比之下,更襯得賈家一家人自私卑劣、醜陋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