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緩緩籠罩整座紅星四合院。
院裡的喧囂漸漸褪去,只剩下零星的鄰里閒談聲隨風飄散。
前院的空地上,三大爺閻埠貴正板著一張精明的瘦臉。
他依舊在慢條斯理地處理著院裡住戶的瑣碎矛盾與雞毛瑣事。
向來愛算計、愛較真的他,分毫利益都不願吃虧。
凡事都要掰扯得清清楚楚,非要爭個對錯輸贏、划算與否。
他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鄰里扯皮、算計蠅頭小利之上。
全然沒有察覺到,後院何家的氣氛,已然徹底變天。
一場撕破臉皮、顛覆過往格局的對峙,正在悄然上演。
何家屋內,燈火溫暖透亮,照亮了樸素乾淨的方寸小屋。
方方正正的木桌上,擺著兩道簡簡單單的家常素菜。
一盤軟糯入味的紅燒土豆,色澤油亮,熱氣裊裊。
一盤清爽解膩的白菜燉粉絲,葷素清淡,香氣樸實。
沒有大魚大肉,卻是兄妹二人安穩踏實的一頓家常晚飯。
何雨柱端坐在木桌一側,身姿端正,神色平靜淡然。
褪去了往日的憨厚愚鈍、戀愛腦與無底線心軟。
如今的他,眼神清亮通透,心思清醒沉穩,早已脫胎換骨。
他安靜拿著碗筷,慢條斯理地吃著晚飯,心境平和安寧。
何雨水坐在哥哥對面,眉眼舒展,難得享受著兄妹獨處的溫馨時光。
自從放假歸家,看清四合院所有人的嘴臉後,她越發珍惜自家清淨。
兄妹二人全程無話,屋內氛圍靜謐祥和,歲月安然。
就在這份安穩的氛圍縈繞全屋之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熟稔的呼喊聲。
聲音刻意放得輕柔溫婉,帶著一貫的親暱熟絡,精準傳入屋內。
「雨水,柱子,你們兄妹倆在家吃飯呢?」
話音未落,何家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瘦弱單薄的身影彎腰邁步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隔壁中院,整日算計、擅長賣慘拿捏人心的秦淮茹。
她的雙手小心翼翼托著一隻粗瓷小圓盤。
盤子正中央,寥寥放著一小撮花生米,數量稀少,看著格外寒酸。
秦淮茹臉上掛著常年不變的、柔弱溫順的淺笑。
看似帶著善意登門送吃食,實則心裡藏滿了精於算計的小心思。
她習慣性想靠著一點微不足道的小東西,繼續拿捏何雨柱的善良。
妄想繼續像從前一樣,不費分毫代價,榨取何雨柱的資源與幫扶。
可這一次,她註定要徹底落空。
何雨水抬眼瞥見進門的秦淮茹,眼底瞬間掠過濃濃的厭煩與戒備。
不等秦淮茹繼續開口客套,她鼻腔里直接擠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哼!」
這一聲冷哼,滿含不屑、排斥與不滿,毫不掩飾。
緊接著,何雨水放下手中碗筷,眼神銳利,語氣冰冷又生硬。
沒有半分往日的親暱,不留絲毫情面,直接開口質問。
「大晚上天色都黑透了,你一個獨居寡婦,貿然跑到我們男生家裡來做什麼?」
自從歸家之後,何雨水認真聽完了哥哥訴說的過往種種。
再結合自己從小到大親眼目睹的一切,她徹底幡然醒悟。
她一遍遍回想過往多年的相處細節,越想越心寒,越想越憤怒。
從前的自己天真單純、心思善良,把秦淮茹當成親姐姐一般敬重親近。
掏心掏肺地對待對方,真心實意地信任、維護、體貼秦淮茹。
可到頭來她才看清,這一切的真心相待,全都白白餵了狼。
她以前年紀小、心思淺、看人不准,從未看透秦淮茹偽善的皮囊。
如今長大懂事、歷經世事,終於看清了對方深藏多年的深沉心機。
看似柔弱可憐、待人溫和的秦淮茹,實則自私至極、貪婪無比。
常年利用自身寡婦的弱勢身份,博取全院人的同情。
更是死死拿捏住自家哥哥心軟善良、不懂拒絕的性格短板。
長年累月、無休止、無底線地壓榨、吸血、算計何雨柱。
榨取他的工資、糧食、肉票、物資,甚至耗盡他的精力與人情。
想到這些年哥哥白白付出的所有心血與好處,何雨水心中怒火難平。
因此,此刻面對登門的秦淮茹,她沒有半分好臉色。
語氣冰冷、態度疏離,渾身都散發著拒絕與不喜的氣場。
秦淮茹被何雨水這突如其來、毫不客氣的質問當場問懵了。
她整個人微微一怔,身形頓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發白,心底滿是錯愕與疑惑。
她站在原地,暗自反覆琢磨、細細回想,滿心都是不解。
她心裡不斷反問自己,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何雨水?
最近這段時間,何雨水一直在外求學,極少回四合院。
兩人幾乎沒有任何碰面機會,更沒有產生過半句口角、半點矛盾。
自己從未主動招惹過何雨水,也沒有說過她半句壞話。
可為何這次何雨水放假歸來,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她能清晰從何雨水清澈的眼眸中,看到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那是發自內心的厭煩、排斥,是徹徹底底的不待見。
這份冰冷的態度,和從前判若兩人,讓秦淮茹渾身不適。
往日裡,何雨水見了她,永遠是甜甜的一口一個淮茹姐。
親熱又乖巧,事事向著她,處處維護她,親近得不行。
可如今,只剩冰冷質問與滿臉嫌棄,連半句情面都不留。
秦淮茹心中暗自自我寬慰,猜測大機率是何雨水在外受了委屈。
或是心情不佳、心裡憋著火氣,所以才隨意遷怒於人。
再者,她心底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正如何雨水所言,自己一個獨居寡婦,深夜串門男生家中。
於情於理都不合規矩,難免惹人閒話,讓人心生猜忌。
短暫慌亂過後,秦淮茹強行壓下心底的尷尬與錯愕。
連忙擠出一副更加溫柔和善的笑容,慌忙開口解釋圓場。
語氣放得極低、極軟,帶著濃濃的討好意味。
「我、我就是剛才路過門口,看到屋裡亮著燈,知道柱子回來了。」
「想著柱子每天上班辛苦勞累,特意拿點小東西過來給柱子解解饞。」
「一點花生米,不值錢,就是我的一點小心意,讓柱子當下酒菜吃。」
一邊急促地解釋著,秦淮茹一邊快步走到餐桌旁。
輕輕將手中那盤花生米,擺放在飯桌的邊角位置。
小小的一盤乾癟花生米,數量寥寥無幾,品相極差。
和桌上熱氣騰騰、新鮮出鍋的紅燒土豆、白菜燉粉絲,形成了極致鮮明的反差。
一邊是兄妹二人精心烹製、新鮮可口的熱乎家常菜。
一邊是存放多日、毫無口感、看著就難以下咽的陳舊花生米。
優劣之分,一眼便能看清,差距一目了然。
何雨水盯著盤中黯淡乾癟的花生米,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
心底的厭惡之感更加強烈,她隨手拿起手邊的竹筷。
伸筷在花生盤中反覆輕輕戳動、撥弄了好幾下。
盤中的花生外殼發軟發皺,沒有半點新花生的酥脆質感。
色澤暗沉無光,摸起來乾澀綿軟,一看就是放置多日的舊貨。
絕對不是新鮮炒制,根本達不到入口食用的標準。
何雨水當即滿臉不滿,直言不諱地開口斥責。
「這花生米你到底放了多少天?都放壞了吧,還能吃嗎?」
「你明知道東西放久不新鮮了,怎麼還好意思拿來給我哥吃?」
面對何雨水句句直擊要害的質問,秦淮茹臉上瞬間寫滿僵硬。
心底一陣慌亂心虛,卻依舊不死心,連忙開口辯解遮掩。
「沒壞沒壞,真的還能吃!雨水你就放心吧!」
「我們家裡的條件你也清楚,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缺吃少穿。」
「能攢下一盤花生米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裡捨得浪費。」
「真的還很清脆,一點都沒變質,完全可以入口的。」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打消兄妹二人的疑慮。
也為了挽回自己尷尬至極的局面,秦淮茹硬著頭皮抬手。
從盤中捏起一顆最乾癟的花生米,塞進嘴裡強行咀嚼起來。
陳舊的花生又干又柴,口感發苦,毫無香味,難以下咽。
咀嚼之時,她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不適與難受。
臉上刻意維持的溫柔笑容,牽強又僵硬,格外彆扭虛假。
她強忍著口中糟糕的口感,艱難咀嚼幾下,硬生生吞咽下肚。
全程硬裝淡定,假裝一切正常,生怕被兄妹二人看穿破綻。
一直沉默靜坐、冷眼旁觀全程的何雨柱,此刻終於開口。
他眼神平靜淡漠,沒有憤怒,沒有爭吵,只剩徹底的疏離與清醒。
手中筷子輕輕撥動了一下盤中的陳舊花生,語氣平淡無波。
「不用硬撐著演了。」
「這盤花生米,是我前幾天特意送到你們家的。」
「除了我給你的東西,你捨不得花錢買,也不會主動買。」
「也就放了好幾天沒人吃,你才想著轉手拿來送我做人情。」
簡簡單單幾句話,語調平穩,卻字字誅心,徹底撕開偽裝。
秦淮茹整個人身軀猛地一僵,渾身瞬間定格在原地。
臉上所有的笑意、溫柔、淡定,盡數徹底消失殆盡。
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滿是震驚、錯愕與難以置信。
她心裡慌亂至極,百思不得其解,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的變化。
過往數年,她一直都是這般操作。
將何雨柱送來的吃食、物資,放舊放涼之後再轉手送回。
打著人情的幌子,空手套白狼,繼續維繫拿捏何雨柱的關係。
從前的何雨柱,憨厚心軟、戀愛腦上頭,從來不計較這些小事。
哪怕東西陳舊不新鮮,他也樂呵呵收下,從不挑剔,從不拆穿。
甚至還會傻傻覺得秦淮茹心裡記著自己,滿心歡喜。
可今天,何雨柱不僅一眼看穿了她所有的小算計。
還當眾冷漠拆穿,眼神里滿是嫌棄、疏離與不屑。
再也沒有了往日半分的縱容、偏愛與心軟。
秦淮茹腦中飛速思索,快速排查所有可能性。
自己從未得罪過何雨水,更沒有當面說過兄妹二人半句壞話。
唯一的變數,只能是歸家的何雨水在背後挑撥離間、搬弄是非。
一定是何雨水不停在何雨柱耳邊灌輸負面言論。
才讓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百般包容的傻柱,徹底變了心性。
想通這一點,秦淮茹心底憋著濃濃的委屈與不滿。
可她絲毫不敢表露半分,不敢和何家兄妹撕破臉皮。
賈家一大家子的生計,如今還隱隱靠著何雨柱的幫扶。
一旦徹底鬧僵,自家往後在院裡寸步難行,日子只會更加艱難。
短暫的憋屈過後,秦淮茹心中瞬間燃起一絲底氣。
她手裡還握著一張絕對的王牌,足以逆轉當下的尷尬局面。
那就是自己即將進城的親表妹——秦京茹。
在她的認知里,何雨柱曾經對秦京茹一見鍾情、心心念念。
只要秦京茹進城,兩人順利相處、定下婚約。
那她就是何雨柱的媒人和恩人,何家永遠欠她人情。
到時候,她依舊可以穩穩拿捏何雨柱,繼續享受無盡好處。
賈家也能永久抱住何雨柱這棵大樹,不愁往後的日子。
想到這裡,秦淮茹強行壓下心底所有的憋屈與慌亂。
重新堆起一臉熱情溫柔的笑容,對著何雨柱主動開口示好。
語氣篤定自信,帶著十足的把握,自以為勝券在握。
「柱子,你也別多想,姐就是單純心疼你上班辛苦。」
「對了,我跟你說個正事,我表妹秦京茹過段時間就進城來投奔我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惦記著她嗎?這事我一直記在心裡。」
「你放心,有我從中撮合牽線,我保證你們兩個人的婚事百分百能成!」
她篤定地認為,聽到這個訊息的何雨柱,必然會重拾往日的熱情。
會像從前一樣,對自己感恩戴德,再次任由自己拿捏掌控。
可下一秒,何雨柱的回應,直接將她所有的美夢徹底擊碎。
何雨柱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淡漠,語氣乾脆又決絕。
沒有絲毫猶豫,不留半點餘地,直接拒絕。
「不用了,不必麻煩了。」
短短六個字,冰冷疏離,徹底斬斷了過往所有的牽扯。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整個人愣在原地,滿臉茫然錯愕。
不等她反應過來,何雨柱繼續開口,語氣帶著淡淡的鄙夷。
字字清晰,坦蕩直白,徹底撕開所有人的偏見與算計。
「我現在已經處物件了。」
「就是咱們院裡三大爺閻埠貴,專門給我介紹的冉秋葉老師。」
「人家冉老師是正經書香門第出身,知書達理、溫柔端莊、品性端正。」
「有學識、有氣質、有涵養、有風度,是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人民教師。」
「要樣貌有樣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品行有品行。」
「你家表妹秦京茹,我沒有看不起農村人的意思。」
「但論眼界、心性、人品、格局、教養,她根本沒法和冉老師相提並論。」
說話之間,何雨柱眼底的鄙夷之色愈發明顯。
這份輕視,不止是針對勢利淺薄的秦京茹。
更是針對眼前滿心算計、妄圖捆綁自己一生的秦淮茹。
他早已徹底看清秦京茹的醜陋本性。
當初秦京茹初入城市,見識了城市生活的繁華。
又見許大茂手頭寬裕、出手闊綽、家底豐厚。
立馬見錢眼開、趨炎附勢,轉頭就拋棄自己,主動倒貼許大茂。
毫無底線、極度勢利,一心只想攀附有錢人、過好日子。
被油滑好色的許大茂哄騙,白白吃虧、受盡糊弄。
被占盡便宜、徹底玩膩拋棄之後,走投無路。
又厚著臉皮想回頭找自己接盤,繼續貪圖安穩依靠。
這般薄情寡義、勢利虛榮、毫無風骨的女人,他打心底鄙夷。
若是從前糊塗的自己真的娶了秦京茹,這輩子只會被拖累拿捏。
往後永無寧日,被秦淮茹母女繫結一生,徹底淪為賈家的提款機。
如今徹底清醒,他斷然不會跳進這個早已布好的陷阱。
聽完何雨柱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秦淮茹的臉色接連劇變。
從最初的錯愕茫然,變成震驚慌張,最後徹底陰沉難看。
冉秋葉?
這個名字傳入耳中,讓她莫名覺得無比熟悉。
她站在原地,腦中飛速回憶、快速檢索記憶。
短短數秒之後,一道清晰的記憶浮現腦海。
秦淮茹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心底徹底慌了。
她終於徹底反應過來!
這位學識淵博、氣質出眾、溫柔端莊的冉秋葉老師。
根本不是什麼陌生外人!
正是她兒子賈棒梗,現如今在學校的直屬授課班主任!
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拿捏繫結的傻柱。
如今竟然和自己兒子的班主任談起了戀愛!
這一刻,秦淮茹心中所有的算計、底牌、後手,盡數崩塌。
所有自以為是的依仗和把握,全部化為泡影。
她呆呆佇立在原地,渾身冰涼,心底湧起無盡的恐慌與無力。
她清晰地意識到,那個可以任由自己肆意拿捏、無限吸血的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