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嬈踉蹌了一下站穩腳跟,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南疆郡主。
那郡主上下打量了姜嬈幾眼,還沒來得及說話,暗室的門被急促地推開。
一個手握彎刀的刺客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
「郡主!大事不好!」
刺客半跪在地,冷汗津津,「我們在宮裡的內應突然斷了聯繫,後路全被朝廷的禁軍堵死了!眼下城門緊閉,大理寺的暗衛四處搜捕,咱們原定的撤退路線全走不通了!」
郡主臉色驟變,手中的毒匕首唰地捏緊。
眼中閃過一絲暴戾,「該死!一群沒用的廢物!」
她霍然轉過頭,那雙陰冷的毒蛇眼瞬間死死鎖定了姜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出不去……那本郡主正好需要一個熟門熟路的人帶路。」
「姜捕頭,你既然是大理寺的人,對這京城地界和大理寺的暗哨分布定然了如指掌,更懂如何避開官府的反偵查布控!」
姜嬈聽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整個人徹底麻了!
不是吧大姐?
你搞劫持還帶隨機抓個人當導航的嗎?!
「不不不!郡主您真的高看我了啊!」
姜嬈欲哭無淚地連連擺手,急得跳腳,「我發誓!我就是前幾天剛進的大理寺!我連大理寺門朝哪開都還沒摸清,我是個純純的新人,我真的啥地形都不知道啊!」
「閉嘴!」
郡主眼中狠戾之色一閃,甚至不給姜嬈繼續狡辯的機會。
身形如閃電般掠出,抬起一腳重重踢在姜嬈的肚腩上!
「噗——!」
姜嬈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石牆上。
劇烈的腹痛讓她弓得像只熟透的蝦米,五臟六腑都像是位移了一般,疼得眼淚嘩嘩直流。
「再敢多一句廢話,本郡主下一刀就扎在你心口上!」
郡主拔出匕首,鋒利的刀尖貼著姜嬈嬌嫩的臉頰,劃出一道冰冷的觸感。
「說!怎麼能悄無聲息地逃出京城?」
姜嬈捂著肚子劇烈咳嗽,痛得直抽冷氣。
就在她感到絕望時,腳邊陰暗的石縫裡,幾隻黑色的濕地甲蟲和蜘蛛突然焦急地爬了出來,微弱的聲音在她腦海里急促炸響。
【小姑娘別硬剛!這女人下手狠著呢!】
【快答應她!帶她們出城一直往城南的荒山走!】
【對對對!大理寺在南境分舵扎了重兵!止珩大人手下的大理寺精銳全埋伏在那兒呢!】
【止珩大人在那裡執行絕密任務,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把這群刺客引過去,就是自投羅網!】
聽著小蟲子們的絕地爆料,姜嬈腦海里靈光一閃!
南境分舵!
止珩!
那位至今神龍見首不見尾、在外執行絕密任務的大理寺第三位名捕就在南邊!
這不就是現成的救命稻草嗎?
姜嬈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擠出幾滴英雄氣短的眼淚,顫巍巍地爬起來。
捂著劇痛的肚皮嚎道,「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想起來了還不行嗎?」
郡主收回匕首,居高臨下地冷笑,「算你識相。」
姜嬈抽抽搭搭地裝出一副貪生怕死的模樣,小聲道,「京城東、西、北三個城門的官道全是大理寺設的死關,你們去了就是送死。唯有城南那邊有一條早年廢棄的私鹽密道,能直通城外深山……我、我帶你們走那邊!但你們得答應我,逃出去後必須放了我!」
郡主眼中閃過一絲疑慮,盯著姜嬈看了半餉。
見她被打得面如土色,這才信了大半。
冷哼道,「只要能安全出城,本郡主自然留你一條狗命。今晚先在此修整,明早破曉行動!」
為了防止姜嬈中途搞小動作,到了深夜,郡主直接將姜嬈押解進了地牢深處一間尚算乾淨的獨棟石屋裡。
「今晚,你睡本郡主旁邊。」
郡主解下披風,指著那張狹窄的石床,冷冰冰地命令道。
姜嬈抱著破被子縮在角落裡,滿臉寫著抗拒,「這……這不好吧郡主?男女授受不親……不對,咱們女女同床共枕,也有點不太習慣哈……」
「少廢話,滾過來!」
郡主眼刀一刮,根本不給她反抗的餘地。
姜嬈縮了縮脖子,只能含淚爬上了石床,儘量貼著冰冷的石壁躺著,生怕蹭到這位女魔頭半點。
夜色漸深,石屋內唯有一盞殘燭在微風中搖曳。
郡主躺在身側,似乎是因為連續行刺逃亡極其疲憊,呼吸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姜嬈卻根本睡不著,周身緊繃。
她偷偷摸摸地睜開眼,借著微弱的燭光,側過頭打量起這位名震朝野的南疆三郡主。
不得不說,這郡主長得確實英氣逼人,五官深邃,即便是睡著了,眉宇間也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戾氣。
然而,當姜嬈的視線順著郡主高挺的鼻樑往下移,落到了他那修長白皙的頸項上時。
姜嬈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等等……
在那光潔的脖頸中央,赫然凸起了一塊極其明顯的……
喉結?!
喉結!!!
女孩子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喉結!
姜嬈大腦瞬間轟的一聲死機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再次湊近了半寸,死死盯著那塊隨著呼吸輕微起伏的喉結。
沒錯!
千真萬確,就是男人的喉結!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南疆三郡主!
這特麼是個女裝大佬!
是個假扮郡主的帶把漢子啊!
姜嬈嚇得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被這天大的驚天巨雷給震得靈魂出竅。
她被嚇得連連後退時,動靜太大,腦袋猛地撞在了石床緊挨的牆壁上,發出清脆的「碰」的一聲響!
「誰?!」
原本熟睡的郡主陡然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嬌艷的鳳眸里此刻迸發出兇殘至極的殺意。
他快如閃電般暴起,修長的大手如鐵鉗一般,轟然卡住了姜嬈嬌嫩的脖頸,將她整個人硬生生按倒在石床上。
姜嬈被勒得眼冒金星,拼命拍打著他的手臂,「咳咳……救……」
就在這時,懸在上面的郡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陰惻惻的笑容。
隨後,在姜嬈極其驚恐的注視下,對方緩緩開口。
吐出的再也不是白天那種嬌柔嫵媚的女聲,而是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
「姜捕頭……你的好奇心,未免也太重了些吧?」
這低沉男音在狹窄冰冷的石屋內迴蕩,像是一把重錘,狠狠錘在姜嬈的心口上。
「你……你居然是男的?!」
姜嬈捏著嗓子,帶上了哭腔。
郡主——
不,應該是南疆三皇子伸手撕下了臉上的偽裝面具,露出了一張狂野桀驁、充滿野性的異域男子面孔。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嚇得花容失色的姜嬈,眼中閃爍著貓戲老鼠般的邪惡光芒。
「本來……看在你知曉路線的份上,本皇子還打算出城後留你一條全屍。」
他俯下身來,略帶磁性的男聲貼著姜嬈的耳膜,發出令人悚然的低笑。
「可惜啊……」
「你偏偏知道了本皇子最大的秘密。」
「既然知道了……那明天出城之後,你就乖乖跟本皇子回南疆,做本皇子的階下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