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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難混了

2026-10-05 04:43:34 作者: 鳳於九天

  「你懂什麼!」

  林嬌嬌尖聲反駁,「阿笙說那是他們家傳的護身本領!後來,他送我回府,還從懷裡變出了一隻通體泛著五彩斑斕螢光的奇特蝴蝶……那蝴蝶能聽懂人語似的,飛到我掌心裡,散發著一股令人神清氣爽的異香。」

  「五彩螢光?異香?」

  姜嬈瞬間聯想到了活屍蠱。

  沈雲疏筆尖微頓,眸光微暗,聲音依舊如春風拂面,語氣卻帶著誘導:「真是一段佳話,那後來呢?你們平日裡是如何私會的?堂堂尚書府,戒備森嚴,他又是如何避開守衛進入你後院的?」

  林嬌嬌陷入回憶,眼中露出幾分羞澀與甜膩,「尚書府的巡邏很嚴,可阿笙手段通天。他每次來,都會在我院子角門外的老槐樹下點燃一炷香。說也奇怪,只要那炷香點燃,附近的巡夜護衛和看門狗就會莫名昏睡過去,整整半個時辰都不會醒來……」

  沈雲疏在案宗上飛速寫下關鍵信息,冷不丁打斷她,「那他平時與你相處,可曾向你打聽過尚書府或者朝堂上的事情?」

  「沒有!阿笙從未利用過我!」

  林嬌嬌斬釘截鐵地反駁,然而下一秒,她自己說出的話卻啪啪打臉,「他只是……只是偶然間關心地問起過我爹爹平日裡在尚書府的公文習慣。他說他做生意不容易,想知道朝廷對關外鹽鐵與糧草運輸的管制政策……我見他做生意辛苦,便偷偷將爹爹鎖在書房案頭的一些抄本,拿給他看了看而已……」

  啪嗒!

  姜嬈手中的茶杯蓋差點驚得摔在地板上!

  真不知道是說林嬌嬌戀愛腦還是真的蠢。

  「除了這些……還有呢?」

  沈雲疏的聲音終於低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壓。

  「還有……還有就是這次假死。」

  林嬌嬌的聲音小了下去,眼神有些閃爍,「一個月前,爹爹要把我許配給永國公府世子。我不願意!我哭著跑去找阿笙,阿笙心疼壞了。他抱著我,說他寧可捨棄萬貫家財,也要帶我遠走高飛。他給了我一小包特製的粉末和幾粒藥丸,讓我找機會給我的貼身丫鬟服下……」

  「他說,只要讓丫鬟打扮成我的樣子出現在宴會上,到時候剝去她的臉皮,誰都會以為死在宴會上的就是我,等我們順利出城後就能遠走高飛……」

  「糊塗!糊塗透頂!」

  一直未曾發聲的馳曜從門外推門而入,聽得氣得暴跳如雷,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個蠢女人!你知不知道你那個貼身丫鬟屍身被下了活屍蠱,一個不慎可能傳染當天所有參加宴會的人,什麼遠走高飛?從頭到尾,你就是那幫南疆細作的利用工具!」

  林嬌嬌如遭雷擊,雙眼劇烈顫抖:「不……不可能!阿笙不會騙我的!你們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我們騙你?」

  

  姜嬈實在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林嬌嬌面前,質問道:「林大小姐,為了你那所謂的絕世愛戀,你跑了也就跑了,為什麼要讓你的貼身丫鬟去替你送死?她正值花樣年華,憑什麼她的命就該隨便丟掉?!」

  林嬌嬌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眼神閃爍,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慌亂,喃喃辯解道:「我……我不是有意的!可只有這樣,天下人才會相信我真的已經慘死在宴會上,我才能徹底脫身啊……況且,那丫鬟是自願的!阿笙拿了足足二百兩銀子給她家,她高高興興收下了的!」

  「自願的?高興?!」

  姜嬈氣極反笑。

  就在此時,刑訊室外的偏堂里,隱隱傳來一陣刺耳而絕望的號哭聲。

  那是被大理寺傳喚來認領遺物的丫鬟阿翠父母。

  老夫妻倆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懷裡緊緊抱著阿翠生前留下的舊衣物,哭得肝腸寸斷:「我苦命的女兒啊……前些日子你拿回那一袋銀子,還喜滋滋地跟爹娘說,是尚書大小姐看你伺候得好,特意賞你的賞銀,讓你留著給弟弟娶媳婦……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老老少少絕望的哭嚎聲穿透牆壁,字字如血,狠狠砸在刑訊室的每一個人心上。

  丫鬟根本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買命錢,她以為的重賞與厚愛,不過是貴人們將她推向萬劫不復深淵的誘餌。

  林嬌嬌聽著牆外的哭聲,臉上卻沒有多少悔改與愧疚之意。

  她抿了抿唇,甚至有些不耐煩地偏過頭去咕噥道:「人死不能復生,大不了……大不了等我出去,讓我爹再補償他們家五百兩銀子便是了!只要能讓我離開京城,不嫁給永國公府世子,隨便怎麼樣都行!」


  「你——!」姜嬈氣得牙痒痒,差點忍不住上前撕了這張不知悔改的嘴。

  「夠了。」

  這副將人命視如草芥、理所當然的驕橫態度,徹底激怒了坐在上首的沈雲疏。

  沈雲疏平日裡向來溫潤如玉的臉龐此刻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冷哼一聲,將手中的摺扇重重叩在案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補償?林大小姐,你未免太天真了。」

  沈雲疏聲音冰冷如刀,「你以為這只是一起簡單的私奔案?殺害無辜百姓、私下勾結南疆逆賊、盜取朝廷糧草要圖,哪一條不是株連九族的死罪?!本官看,你尚書府上下怕是早已與南疆賊人勾結!」

  「不!我沒有!」

  林嬌嬌聽到這些指責,終於徹底慌了神,面色如紙般慘白,尖聲辯解道,「沈大人明察啊!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南疆細作!我只是喜歡他……其他的事情我根本不知情啊!」

  「不知情?」

  一直在旁冷眼旁觀的時玄澈緩步上前,眼神銳利如鷹,「那賊人一口異域口音,行事用的全是南疆骨哨、毒蟲與蠱術!近來京城局勢動盪,南疆餘孽頻頻作亂,你身為戶部尚書之女,耳濡目染,豈能認不出南疆手段?一句不知情,便想洗脫通敵重罪?按大律,知情不報者,與賊同罪!若明知對方是南疆人仍舊委身提供軍情,便是叛國!」

  「來人!」

  沈雲疏毫不客氣地下令,「將林嬌嬌押入重犯死牢,嚴加看管!沒有時大人與我的調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待查清尚書府涉案底細後,再行重審!」

  「不——!放開我!爹爹救我!我是尚書府的大小姐啊!」

  林嬌嬌瘋狂地掙扎叫喊著,但大理寺衙役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將這個驕橫千金強行拖入了黑漆漆的死牢深處。

  走出壓抑的大理寺審訊室,外面的日光有些刺眼。

  姜嬈長舒了一口氣,但心中的陰雲卻並未散去。

  案件緊急,因為牽扯到南疆聖上非常重視,沈雲疏與馳曜留在地牢里整理卷宗。

  姜嬈跟著時玄澈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發現不過短短一日工夫,整個京城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因無臉女屍與活屍蠱案件的爆發,朝廷頒布了嚴苛的戒嚴令。

  街道上到處都是巡邏的禁軍與官兵,挨家挨戶地搜查。

  最讓姜嬈心驚肉跳的是,官府在告示欄上貼滿了懸賞通緝令,上面赫然寫著:

  凡是私藏南疆物品、擅用奇門異術、或是對昆蟲毒物有操縱能力者,一律按南疆蠱師餘孽抓捕,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街角處,一個賣油餅的老人家因為竹籃里爬進了一隻稍顯古怪的花蜘蛛,就被幾個官兵當街押走審問。

  姜嬈悄悄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緊了緊自己的袖口,心跳得像敲鼓一樣。

  壞了,徹底壞了!

  她最大的底牌和金手指,就是能聽懂昆蟲說話,甚至指揮蟲子收集情報。

  可眼下這京城的風向,只要跟蟲子扯上半點關係,就會被當成南疆蠱師直接送上斷頭台……

  「怎麼?師妹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啊?」

  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從耳後傳來,嚇得姜嬈差點跳起來。

  時玄澈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身後,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鳳眸里滿是玩味與審視。

  姜嬈強作鎮定,擠出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拍著胸口道:「哎呀,大師兄,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啊!人家這不是看到那些南疆賊人手段殘忍,嚇到了嘛。」

  「是嗎?」

  時玄澈冷笑一聲,微微彎下腰,貼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語,「可本官怎麼記得,你對這些蟲子的敏銳度,可比南疆那些浸淫蠱術多年的老傢伙還要厲害得多啊。如今京城動盪,南疆蠱毒四起。凡是懂得驅蟲御蟲之術者,在大理寺眼中皆是重點查辦的逆賊。師妹,你覺得呢?」

  姜嬈被他這番話刺得脊背發涼,心中暴躁得直想翻白眼。

  煩死了!這個時玄澈到底有沒有完啊!再這麼被他盯下去,遲早有一天得露餡!

  但面上,姜嬈依然保持著精湛的演技,眼框一紅,委屈巴拉地哀怨道:「大師兄,你怎麼能這麼懷疑我呢?我對大理寺、對你的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鑑啊!我要是南疆細作,我還能拼死幫你破案嗎?」

  時玄澈看著她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冷哼了一聲,「最好如此。如今京城全城大搜捕,你若敢露出半點馬腳……本官的劍,可不認什麼師妹情分。」

  說完,時玄澈一甩衣袍,轉頭走向大理寺正堂。

  姜嬈對著他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無聲地做了一個「一拳把你打爆」的幼稚動作,隨後摸了摸自己微微發酸的脖子,沉沉嘆了一口氣。

  這大理寺的日子,可真是越來越難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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