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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鄭元洲,你來早了

2026-10-05 09:26:21 作者: 少吃億點

  三日禁足一滿,胡景川一早便進了國公府,臉黑得像鍋底。

  陸辰正在院裡曬太陽,旁邊擺著一盤花生。

  胡景川看見他那副悠閒樣,火一下就頂上來了。

  「我在外面跑得鞋底都快磨穿了,你倒好,坐這兒曬太陽?」

  陸辰抓了一把花生:「不然呢?陪你一起磨?」

  「萬通昨夜送回消息,只湊到兩百多斤,最快明晚才能進京,周福那邊更少,城南今天已經少開兩口鍋了。」

  「那就少開兩口。」

  胡景川瞪著他,「你這人是真能坐得住,換成以前那個你,估計早躲屋裡不敢見人了。」

  話一出口,胡景川自己也頓了一下。

  過去的陸辰見了柳奎都繞著走,他順嘴損慣了,一時還改不過來。

  陸辰倒沒生氣:「以前那個我確實省心。」

  門房很快來報,聚寶行少東家到了。

  胡景川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還敢來?」

  陸辰瞥他:「這是我家,你激動什麼?」

  「他把京城粗糖掃得一乾二淨,現在跑來還能幹什麼?看笑話?」

  「那你坐下看。」

  胡景川憋著火坐回去。

  沒多久,鄭元洲便進了院子。

  他今日只帶一個隨從,見胡景川也在,腳步都沒停。

  「胡兄。」

  胡景川冷笑:「少來,我跟你沒那麼熟。」

  鄭元洲也不惱:「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副脾氣。」

  「看見你就這樣。」

  「那是我的榮幸。」

  胡景川最煩他這種笑著氣人的樣子,剛想回嘴,陸辰已經把一顆花生殼扔過去。

  「你倆要是專程來吵架,出去吵。」

  鄭元洲這才坐下。

  他沒有繞太久,從袖中取出一張貨單放在桌上。

  「世子缺粗糖,我手裡正好有。」

  

  胡景川看到那張紙,臉都冷了。

  「你還真有臉拿出來。」

  「我花自己的銀子買的,為何沒臉?」

  胡景川剛要發作,陸辰伸手把他按回椅子,直接看向鄭元洲。

  「說吧,想要什麼?」

  鄭元洲笑意淡了些:「世子倒痛快。」

  「我剛解禁,沒空陪你繞。」

  鄭元洲沉默一下,也乾脆起來。

  「京城三個月是萬通的,我不搶,南邊給聚寶行。」

  胡景川當場開口:「做夢。」

  鄭元洲轉頭:「我又沒問你。」

  「白糖是我們先談的。」

  「所以京城我沒碰。」

  「南邊也不行。」

  「你管得著?」

  眼看兩個人又要頂起來,陸辰敲了敲桌子。

  「行了,不給。」

  這兩個字一出來,鄭元洲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一下。

  「世子不缺糖?」

  「缺。」

  「那你拒得這麼快?」

  陸辰剝著花生:「我缺歸我缺,又不是只剩你一家。」

  鄭元洲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道:「城南莊今天只開了三口鍋。」

  院子安靜下來。

  胡景川眼神立刻沉了。

  鄭元洲知道得太快。

  鄭元洲卻很坦然。

  「莊子那麼多人進進出出,煙囪冒幾股煙又不是秘密,世子若再等兩日,第一批貨恐怕都要往後拖。」

  胡景川忍不住冷笑:「鄭少東家這是來救命,還是來掐脖子?」

  「做生意而已。」

  「少裝。」


  鄭元洲沒理他,只看著陸辰。

  陸辰卻半點沒有被逼到牆角的樣子。

  他把剝好的花生扔進嘴裡,慢慢嚼完才道:「你既然覺得我撐不過兩日,那你今天來幹什麼?」

  鄭元洲神情微變。

  陸辰笑了,「糖在你倉里,又不會跑,等我真停了鍋,你再來,不是更好說話?」

  胡景川先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對啊,鄭少東家,你來早了。」

  鄭元洲沒有接話,臉上的笑卻淡了些。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周福一路進院,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

  「世子,南門那邊來了三百多斤粗糖,前兩日派出去的人從幾個村子一點點湊回來的!」

  胡景川猛地站起來:「到了?」

  「剛進城。」

  鄭元洲沒有說話。

  三百斤不算多,卻足夠城南再撐幾日。

  陸辰只衝周福點了點頭:「送莊子去。」

  周福應聲離開。

  鄭元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看來今日確實來早了。」

  他起身要走。

  陸辰卻在後面叫住他。

  「你手裡的糖別急著賣,說不定過幾日我還真會要。」

  鄭元洲回頭:「南邊呢?」

  「看你以後有沒有本事拿。」

  鄭元洲眯了眯眼,倒沒有再追問,反而忽然說道:「那世子最好快些把白糖做大。」

  「怎麼?」

  「因為盯上它的,不止聚寶行。」

  胡景川臉上的笑也收了。

  鄭元洲看向陸辰,一字一頓的說道:「安平侯世子裴景修昨日回京了。」

  陸辰沒什麼反應,胡景川卻皺起眉。

  「他不是一直在嶺南麼?」

  「所以我才提醒你們。」

  鄭元洲道:「裴景修的母族謝家,在嶺南做了幾十年糖,京城賣給勛貴的上等霜糖,有不少要走他們的路,聚寶行搶粗糖,是想從你這裡搶一條生意,裴家若動手,可未必只想搶路。」

  陸辰剝花生的手停了。

  胡景川也難得沒有嗆鄭元洲。

  「這人不好惹,安平侯就他一個嫡子,謝家又有錢,他以前看上誰家的鋪子,常是先斷貨,再挖人,最後才自己露面。」

  陸辰看向鄭元洲:「你跟他有過節?」

  「沒有。」

  鄭元洲答得很快,「我只是不想哪天白糖剛做起來,大家一起被人掀了桌子。」

  說完,他拱拱手,轉身離開。

  胡景川望著他的背影,半晌才罵了一句。

  「這孫子偶爾也能說句人話。」

  陸辰笑了笑,沒接。

  這批粗糖送到城南時,趙虎正盯著李嚴燒火。

  看見幾輛車進莊,李嚴第一反應竟不是高興,而是湊過去。

  「是不是有了這些,我就不用燒了?」

  趙虎看他:「你想什麼呢?」

  「鍋都快停了,我還燒什麼?」

  「現在不停了。」

  李嚴臉上的希望當場沒了,盯著那幾車粗糖,越看越來氣。

  「誰送來的?多管閒事!」

  旁邊莊戶笑成一片。

  趙虎拍了拍他:「別愣著,添柴。」

  李嚴氣得把柴一摔。

  「本公子好歹是永昌侯的世子!」

  趙虎點頭:「嗯。」

  李嚴憋了半天,最後還是把柴撿了起來。

  傍晚時,松墨書坊也送來了消息。

  孫文山從城外一家小紙坊弄到一批顏色發黃的竹紙,不算好看,卻能用。


  木料也重新找了,只是兩個師傅死活不肯趕夜工,再催就真要撂挑子。

  陸辰聽完只讓周福回一句:「讓他們睡。」

  周福笑著點頭,正準備走,門房又送來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是醉春樓送來的。

  陸辰拆開,裡面先寫了一個名字。

  裴景修。

  下面是秦月瑤的字。

  「他回京了,今早派人問了白糖,也問了妾身。」

  「世子,小心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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